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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鬼的我成了鬼差

共 54 章

正在阅读 · 第43章 要不...打一架吧!

第43章 要不...打一架吧!

“他,便是当年那位少爷的转世,对么?你这几百年的徘徊不去,都是为了他。”周胖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叹息。

女鬼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浓重的阴影。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那几百年的疯狂、怨毒、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温柔。是的,温柔,一种跨越了生死、仇恨与时光,扭曲却无比执拗的温柔。

“当年……他觉得愧对于我,在那破庙的梁上,了结了自己。”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在地狱之中有一个规定:自杀之人,未得阴司勾魂帖,便擅自断绝性命,在地府律法中,被视为对天地所赐生命的极大亵渎。因此,他生生世世,都被罚入‘劳碌’之格,命途多舛,奔波困苦,永无宁日。”

她望向老管家,目光缥缈,仿佛穿透了他此刻苍老的皮囊,看到了其下那个挣扎了无数世的、痛苦的灵魂:“而我……挣脱灯笼后,便这样默默跟着他。一世,又一世。陪他吃苦,陪他受累,陪他在这无间的人世里浮沉。直到那一世的皮囊衰老、死去,我才能暂时从这身皮的束缚中喘口气,然后……继续等待他的下一个轮回。”

客厅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壁炉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白的余烬,如同这段横跨数百年的往事,再炽烈的爱恨,烧到最后,也只剩一地冰凉的死灰。谁能想到,一场兴师动众的捉鬼任务,最终揭开的,竟是如此凄厉又凄美的、关于守望与赎罪的故事?王柔柔不自觉地松开了握着吴念的手,转而轻轻环住了自己的手臂,这个一向以冷静自持的女子,微微偏过头,迅速眨了几下眼,将眼中泛起的那点不合时宜的水光逼了回去。

就在这时,周胖胖动了。他伸手探入随身那个看似寻常的布质挎包,摸索了几下,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然而,当它暴露在客厅空气中的一刹那,距离最近的陈玄立刻感到一股精纯而浓郁的阴寒气息弥漫开来,那并非寻常鬼气的暴戾,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森然。

周胖胖神色肃穆,不见平日的半点嬉笑。他低喝一声,一缕凝实的玄青色鬼气自他指尖涌出,注入那黑色石头之中。石头表面那些粗糙的纹路骤然亮起,泛起幽暗如深渊的微光。他手腕轻轻一抖,动作看似随意,那石头却稳稳地、平稳地飞向女鬼,悬浮在她身前。

女鬼凝视着这块石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释然。她缓缓抬起手,并非去抓,而是轻轻将掌心覆在石头上方。

就在她掌心与石头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黝黑的石头内部,仿佛被注入了光明的种子,一点温润的、玉石般的白色光华自核心透出,迅速蔓延。短短一息之间,整块石头从内到外变得晶莹剔透,宛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纯净,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意味的洁白光辉。

看到这洁白无瑕的光芒,除了陈玄之外的几名缉魂差如释重负,周胖胖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松弛下来。他悠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也带走了现场大半的紧张与猜疑。他转向严峰:“严导师,看来没错。在这几百年里,她确实未曾害过人性命,未造杀孽。否则……”他瞥了一眼那洁白莹润的石头,“这石头的反应,绝不会是这样的颜色。再说,她若真有深重罪业,就她那几百年的修为,我们几个今晚,恐怕还真未必能全身而退。”

“等等,等等”陈玄看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胖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下定论了?这石头……这光……又是怎么回事?”

周胖胖小心地收回那块光芒已渐渐内敛、恢复黝黑本色的石头,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才耐心解释道:“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来历却不小。它唤作‘孽镜石’,是咱司里费了好大代价,从秦广王那里求来的一缕‘孽镜台’本源鬼气,混合幽冥玄玉炼制而成的法器。”他看了一眼女鬼,继续道,“阴司有神物,名为‘孽镜台’,位于秦广王殿前。亡魂过往,立于此台前,一生功过罪业,皆映照无遗,无法隐瞒。这‘孽镜石’虽不及正品万分之一之能,但窥探一个鬼物的基本善恶业力,辨其是否身负血债杀孽,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头:“她触摸这石头散发出纯净白玉之光,说明其魂体清冽,她这几百年内的确没有恶业。至于这别墅萦绕不散的鬼气,估计只是她情绪剧烈波动,或动用力量时,无意中泄出,侵染了此宅风水气运所致,并非有意而为。”

解释完毕,周胖胖再次看向严峰,将决定权交回:“严导师,情况清楚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严峰身上。第三小队虽然不全是他教出来的,但是他多年导师的身份,在追魂司中的地位自然不低,这种时候,几人自然要听从他的决定。

严峰此刻站在壁炉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若是就此将她收了,”严峰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个浑身紧绷的女仆,又看向她身前那位老泪纵横的管家,“毕竟方才听了人家讲了这么一个……跨越几百年的故事,转头就翻脸无情,这种事你能干得出来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问周胖胖,又像是在问自己。手指从胡茬上移开,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壁炉台面,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反正我是干不出来。”严峰最终摇了摇头,但话锋随即一转,“可若放任不管,上头那里追问起来,又无法交代。毕竟这别墅的主人还认识上面的人,真追究起来,我们不好交代。”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与烦躁,“哎!真是头疼!”

壁炉上方,一座古董时钟的指针“咔哒”一声,跳到了下一个刻度。在寂静中,那声音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那怎么办?”周胖胖突然咧嘴一笑,圆脸上那双小眼睛眯成了缝,“要不——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