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工资多少，绩效怎么算？
陈玄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他一改之前跳脱浮躁，插科打诨的形象，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严肃，仿佛瞬间换了个人，他紧紧盯着赵焱，一字一句地问道：“这和我加不加入你们那个什么司，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秦骁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幽之下，黄泉尽头，有十三件源自上古冥古纪元的幽冥神器镇守轮回。其中有一物，名为‘三生石’。此石亘古立于奈何桥畔，受忘川水亿万年冲刷，能照见亡魂前世种种业障纠葛，亦能显现生灵今生过往一切足迹，其上…记录着三界六道众生自诞生起的一切因果宿缘。”
这时，赵焱又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充满诱惑的笑容，接话道：“所以，你小子要是真想搞清楚，你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莫名其妙地失了记忆，你的至亲家人又在何方…普天之下，古往今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前往那幽冥地府，踏上奈何桥，走到那三生石前，去看上一眼了！！”
陈玄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发现了什么逻辑漏洞，急切地反问：“三生石？你不是有一块么？上次审讯那个小鬼…”
“我那块是赝品，”赵焱打断他，干脆地摊了摊手，“是鬼差大人以三生石边被冲刷的碎石混合地狱深处最精纯的幽冥之力，为我们追魂司特制的法器，效果不及真品万分之一，只是为了方便我们平时缉魂时的审问，这法器只能窥见近期片段，无法追朔久远宿缘，更看不通你的前世今生。”
陈玄慢慢松开了抓住赵焱的手，内心陷入巨大的挣扎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眼神复杂无比：“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失忆的？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却毫无头绪。”
“追魂司下设六个常规行动小队，另有四支负责特殊事务的队伍，每队满编六人。”秦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沉甸甸，足以压垮人心的分量，“整个华夏，亿万生灵，历经层层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筛选、考验，目前也就仅有这六十人。你以为，仅凭你那点尚不明朗的‘特殊体质’，就足以让司里轻易为你破格，大开方便之门么？”
赵焱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那天晚上队长一回来，你的所有资料，从醒来那一刻起到现在，就已经呈现在队长的面前。结果呢？你这五年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崭新的白纸，便利店打工、出租屋蜗居，两点一线，乏善可陈。而五年前…更是一片彻底的空白，没有任何入学记录、医疗档案、户籍迁移痕迹…甚至连理论上应该存在的父母名姓、亲属关系，都查不到丝毫线索。就好像…五年前的那一天，你这个人，是凭空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过往的一切痕迹都被某种力量彻底地、干净地…擦除了，只留下了你...这个人！！”
陈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内心波涛汹涌，各种念头疯狂冲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找到一个现实无比的突破口，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点怯生生和窘迫地问道：“那…你们那儿…有工资么？税前税后？底薪多少？绩效怎么算？五险一金交么？比例是多少？我看电影小说里演的那种特殊部门的，好像都是义务劳动，自带干粮…我把工作辞了，谁养我啊？房租水电吃饭怎么办？要不…我那边先不辞干净，在你们这儿做个兼职？两头跑跑？”
赵焱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真是没想到这家伙心理调节和关注点转移的能力如此之强，这么快就从刚才的震撼与惊惶中跳脱出来，开始操心起柴米油盐和薪资待遇。“追魂司的背后，是酆都大帝与人间高层部门的联合支持，还能少了你那点工资？”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傲然，“待遇优厚，远超你打十份工。而且，执行任务本身就有功德积累，于你自身修行亦有莫大好处。岂是凡俗钱财所能衡量？”
画大饼了，这不是，果然身为牛马打工人，到哪儿都一样啊。
“可是…”陈玄想起了最关键、最现实的问题，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我看不见鬼啊！我就是个睁眼瞎！我怎么抓鬼？他们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牛眼泪’，又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不太容易搞啊？”
赵焱习惯性地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捞起一支普通的黑色圆珠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动把玩着，低头沉吟了一下，刚组织好语言准备详细解释，一旁的秦骁却已经率先开口：
“牛，是一种特殊的生灵。它一生俯首耕地，任劳任怨，传说乃因其前世犯下重大业障，此生堕入畜生道，投胎为牛，以劳苦疲累偿还宿世罪孽。牛本身灵智蒙昧，浑噩度日，无法通灵。但在临死受戮、魂惊魄散之际，极大的恐惧与濒死的痛苦会短暂冲开其灵台蒙蔽，使其于一瞬间回溯起前世今生的种种罪业与悲苦，因而会流下眼泪。此临终之泪，凝聚了其贯通阴阳的一瞬灵性，凡人以此泪涂抹于眼睑，便可暂时开启阴阳眼，窥见游魂鬼物。所以，你若是加入追魂司，便需倚仗此物，方能见鬼缉魂。”
“非得是临死前那一刻的牛眼泪？”陈玄听得头皮发麻，背后凉飕飕的，感觉这收集难度应该挺高的，“就没有…更温和一点、更容易获取一点的，简单点的办法吗？”
“有。”赵焱接过话头，将手中转动的笔“啪”一声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一种更稀有、也更…嗯，文雅一点的东西——犀角香。古籍《异苑》早有记载：‘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点燃此香，异香缭绕之处，香气所及，生人便可与鬼神通话，自然也能看见。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务实者的挑剔：“这东西限制很大。首先，贵得离谱，有价无市。其次，你得一直点着香，香不能断，鬼要是跑远了，超出香气范围，你就抓瞎了。总不能拿着个香炉满大街追鬼吧？那画面…太美不敢看。所以论实用性、便携性和性价比，远不如牛眼泪一滴就能管几个时辰来得方便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