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这修炼……也不难啊！！
陈玄摊开的掌心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一柄仅有寸许长、通体如墨玉雕琢的迷你短剑，已然静静悬浮。剑身虽小，却凝实得超乎想象，边缘折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寒光，剑柄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模拟皮革缠绕的细腻纹路。它不像是由气凝聚，更像是一件本就存在、只是被缩微了的绝世神兵。
“这……”陈玄睁开眼，看着掌心这精致得过分的小玩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也太迷你了吧……”
他不信邪，尝试催动更多鬼气注入。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意念如何集中，丹田中的鬼气却只能调用这么多，那短剑的长度也是纹丝不动，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死死限制着它的生长。丹田处的太极漩涡旋转速度微微加快，但涌出的鬼气却细若游丝。
他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冰凉的剑身。触感并非虚幻的能量体，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微微弹性的奇特质感。“这么迷你的玩意儿，怎么跟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怪打？”他在心里哀叹，“一剑刺过去，怕是连鬼的皮都蹭不破吧？”
无奈，他心念一动，那迷你短剑立刻崩散，重新化作一股精纯的黑色鬼气，乖巧地流回他体内。陈玄盘腿坐好，调整呼吸，闭上双眼——准备开始修炼，吸收鬼气，壮大本源。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表情有点懵。
“等等……我擦嘞，他好像……没教我怎么修炼啊？”陈玄眨巴着眼睛，回想严峰刚才的每一句话。法诀是化形的法诀，讲解是凝练的重点，关于如何主动、高效地从外界吸收鬼气纳入己身，严峰似乎……只字未提？
“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陈玄无语望天，额，是望那轮诡异的紫月，随后只能再次凝练出那柄迷你短剑，百无聊赖地在指尖翻转把玩。他却不知道，严峰并非忘了，而是在看到陈玄往那一站，周身鬼气就自发汇聚的“妖孽”景象时，就已经意识到——对这小子来说，呼吸就是修炼，站立就是吐纳。还教他传统的“修炼法门”？那简直是多此一举。只是陈玄并不知晓，他还以为他这样只是正常的状态，别人也都是这样。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训练场的门被再次推开。严峰走进来时，正看到陈玄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拨弄着掌心那柄小剑，那模样，活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型犬。
“第一次尝试凝练失败，再正常不过。”严峰一边走近，一边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开口安慰，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化形之术本就极难掌握，不仅需要足够的鬼气支撑，更需要对能量有入微的操控力。你不必灰心，只要持之以恒，多加练习，相信很快就能摸到门道……”
陈玄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郁闷，下意识地回道：“什么啊？这也不难啊，这不是随随便便就凝练出来了么？”
他举起手，将掌心那柄精致得不像话的迷你短剑完全展示出来，语气里满是嫌弃：“就是这凝练出来的玩意儿也太短了！这怎么拿出去跟鬼打架？给鬼修脚指甲都嫌不够长吧！”
严峰安慰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那柄短剑上。他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一个箭步上前，几乎要贴到陈玄面前，死死盯着那柄小剑，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是你凝练出来的？！”
陈玄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委屈地点头，干脆把小剑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方法是对的，感觉也对，可就是尺寸卡死了，就这么大。实战中根本派不上用场啊，严导！”
严峰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柄迷你短剑。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剧震。这不是寻常鬼气化形武器那种略带虚幻、能量波动的质感。它沉甸甸的，冰凉坚硬，剑锋锐利，纹理清晰，简直像是由某种未知的黑色晶体雕琢而成，只是内部流淌着精纯到骇人的鬼气波动。
他并不是没有看到那柄短剑，相反，在他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只是，那短剑凝如实质的质感怎么也不像是鬼气凝聚而成，所以，他很自然的就将其给忽略了，以为这是陈玄随身携带的玩具。
严峰看着手中的迷你短剑，陷入沉思：“这……这怎么可能？”严峰心中翻江倒海。初次尝试，就能将鬼气压缩、凝练到如此近乎“实质化”的地步？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控制力和能量纯度？寻常缉魂差，哪怕是练了几年，凝出的武器也多少带着点能量体的模糊感。可这小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玄那张还带着困惑和不满的年轻脸庞，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至极、甚至有些失态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妙极！果然非同凡响！阎罗王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笑罢，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陈玄，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新人。“选择短剑……倒是个聪明主意。灵巧鬼变，藏锋于短，确实适合你这种……嗯，不按常理出牌的路子。”他比划了一个小臂的长度，回归正题，“不过，实战中，至少得有这样的尺寸，才具有足够的威慑力和破坏力。”
“我也想啊，”陈玄哭丧着脸，“可我就只能弄出这么大的。是不是我本源鬼气太少了？”
“什么？本源鬼气太少？”严峰一脸疑惑，没有立刻回答。他摩挲着下巴上坚硬的胡茬，目光深沉。初次尝试，形态就已精纯至此，说明“质”毫无问题，甚至高得离谱。问题出在“量”的输出上？可阎罗王大人灌注的本源鬼气堪称海量，都被他吸收了，按理说“量”也该很足才对……为何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闸门死死锁住了绝大部分？
“看来，还是与他这身迷雾重重的体质有关……”严峰暗自思忖，再次想起小阎罗那讳莫如深的叮嘱，“他体内，到底藏着什么？阎罗王大人当时，究竟看出了什么？”
陈玄见严峰沉默，忍不住追问：“严导师，那我到底该怎么提升鬼气的‘量’？不是有专门修炼的法门么？你快教我啊！”
严峰回过神来，看着陈玄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睛，一时竟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重重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修炼？你……现在不就已经在修炼了么？”
“啊？”陈玄一愣。
“来，闭上眼睛。”严峰不再解释，直接引导，“别想着控制，也别想着吸收。就只是……感知。感知这个空间中，那些鬼气流动的‘脉络’。”
陈玄将信将疑地照做。当他真正放松心神，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完全投向周围时，他“看”到了——空气中，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能量流，正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源源不断地地渗入他的皮肤，汇入他四肢百骸的经脉，最终归于丹田，被那太极漩涡缓缓吞吐、炼化。这个过程自然而然，无声无息，却从未停止。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明悟和惊奇：“这就是……修炼？”
“是啊。”严峰点点头，语气里莫名掺杂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和感慨，“这就是修炼。”
“那这修炼……”陈玄咂咂嘴，仔细体会了一下那舒泰顺畅的感觉，“也不难啊！”
严峰：“……”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轮永恒的紫月，突然不太想说话。是啊，不难。对你来说，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可对绝大多数苦苦挣扎的修行者而言……
“果然，每个人的人生剧本，从扉页开始，就他妈的不一样。”严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复杂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