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
小阎罗清晰地感知着这逐渐成型的阴阳鱼，其中似乎蕴含着他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奥秘，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地狱本源鬼气，竟能与另一种力量和谐共处，自成太极？
当阴阳鱼最终彻底稳定，开始缓缓自行运转后，小阎罗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了小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那张小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复杂难言。
“好了，带他回去吧。”小阎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严锋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殿下，他的‘阴阳眼’呢？之前不是说好了，由您亲自为他凝练能看见鬼物的阴阳眼么？”
小阎罗缓缓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抬起小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外貌极不相符的凝重：“他的阴阳眼，我给不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他的体质…太过特殊。严锋，你记住——”小阎罗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为防止节外生枝，以后绝不可让任何人随意探查他的身体状况。此事，列为司内最高机密，除你我之外，不得有第三人知晓。”
感受到小阎罗语气中前所未有的严肃，严锋心头一凛。他立刻收敛了刚才那随意的神态，挺直腰背，躬身郑重应道：“是，殿下！属下明白！”
“回去吧。”小阎罗挥了挥小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待严锋背着依旧昏迷的陈玄离去，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后，小阎罗才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回那高大的判官宝座。他费力地爬上去坐好，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格外孤单。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长明灯静静燃烧，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小阎罗望着殿顶那些雕刻的幽冥百鬼图，粉嘟嘟的小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许久，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本源鬼气与…那种力量竟能同存一体，自成太极…这究竟…”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古老的卷宗记载，上古的传说，还有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秘密。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中带着一抹凝重，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宝座里缩了缩，望向另一个方向。在那里，在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那个直插入地底的高楼。没错，它就像是在水面上的倒影，直直插入地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看来，这三界…”小阎罗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寂静的大殿中，“是真的要变天了……”
当陈玄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粗糙的质感。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略显破旧的天花板。和几年前在医院醒来时一样，周围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阎罗殿的森严、小阎罗稚嫩的面容、那汹涌灌入体内的冰冷气流、还有最后在自己体内看到的那个太极图案……
“！”陈玄猛地从床上坐起。
第一个感觉是——不一样了！完全不同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皮肤纹理清晰，指节分明。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改变了。仿佛这具身体不再完全属于他，又或者说，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这具身体。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视线”竟然向内延伸，穿透了皮肉，看到了身体内部的情况！
“这就是…内视？小说中的内视？”陈玄震惊地“看”着体内的景象。
在他的腹部丹田位置，一黑一透明两股清晰可辨的能量，正如同两条嬉戏的鱼儿，首尾相衔，缓缓地、和谐地旋转着，构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黑色的一方散发着阴冷纯粹的幽冥气息，那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而那道透明的能量则空灵缥缈，难以捉摸，却蕴含着一种丝毫不逊色的磅礴生机，温暖如春阳。
这两股力量界限分明，相互缠绕，永不停歇，在旋转中达到一种玄妙的平衡。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陈玄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欢愉的颤鸣。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咔嚓”脆响，仿佛能捏碎钢铁。
他兴奋地一跃而起，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挥了挥拳头，破空声“呼呼”作响。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压抑不住的大笑：“哈哈哈！我现在强得可怕！看哪个小鬼还敢惹我！”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不，是炫耀这份喜悦。一个箭步冲到门前，猛地拉开房门——
“呦，醒啦？”
严锋正站在门外，抬起手似乎正要敲门。看到陈玄，他上下打量着，目光看似随意，却锐利得像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严导师！快快快！”陈玄激动地一把抓住严锋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向自己的小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感觉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劲儿！我这里，好像有——”
他话未说完，严锋脸色骤变。
那只被陈玄抓住的手腕猛地一翻，反扣住陈玄的手。力道之大，让陈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紧接着，严锋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陈玄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陈玄的话被严锋严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天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严锋松开手，转身面对陈玄。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是陈玄从未见过的郑重和严肃，甚至可以说…是严厉。
“陈玄，你听好。”严锋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他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严锋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陈玄的眼睛：“以后无论任何时候，对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都绝不要提及你体内的任何状况！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探查你的身体！”
陈玄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震慑住了。满腔的兴奋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他感到心脏猛地一沉，喉咙发干：“为、为什么？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想——走火入魔？被做了什么手脚？还是这力量有什么致命的缺陷？
“不要问为什么！”严锋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是阎罗王殿下亲口下的谕令！原因我也不清楚，你只需要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仿佛要每个字都刻进陈玄的骨髓：“阎罗王殿下如此慎重，必有原因。你身体里的情况，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玄心上。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陈玄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背往下淌。刚才那股力量带来的兴奋和喜悦，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严锋看着陈玄惨白的脸色，眼神缓和了些。他伸手拍了拍陈玄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他拍醒：“别多想，未必是坏事。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顿了顿：“整理一下情绪。五分钟后来楼下大厅找我，我开始教你如何初步引导和运用体内的鬼气。”
门开了又关，严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玄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许久没有动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丹田处，阴阳鱼仍在缓缓旋转，带来温暖与寒意交织的奇异感觉。
这力量…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阎罗王要如此郑重地警告？
他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玄喃喃自语，转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