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影子也能成精？
陈玄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那片被暗色长鞭缠绕的扭曲空间。虽然肉眼无法直接看见被束缚的对象，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禁锢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轻轻刺着他的皮肤。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玩意儿？”陈玄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混杂着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弱不禁风的，三两下就被你们制服了？”
令陈玄意外的是，这次王柔柔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言相向。她手腕轻抖，那根暗色长鞭如灵蛇般收回，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臂上。阳光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为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转向陈玄，用一种近乎教学的口吻解释道：“这是影子鬼，顾名思义，就是从影子中诞生的鬼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平日的疏离感。
一旁，严峰的手在三界牌上微微用力，一丝丝鬼气从盾牌中回到他的体内，四周阴森恐怖的地狱景象慢慢消散，随后开口解释道：“这只影子鬼刚修炼不久，还未成气候。”
“影子也能成精？”陈玄一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下。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随着他轻微的晃动而变幻形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他抬起脚，影子也随之抬起；他放下，影子也放下。这在平常在普通不过的景象，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任何事物在特定条件下都可能修炼成精怪。”王柔柔说到这里，轻轻抿了抿嘴唇，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阵微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池塘边湿润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人的影子其实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存在，”她继续道，目光变得悠远，“它们如同沉默的仆从，终生追随主人，模仿着人的一举一动。‘如影随形’，也就是由此而来的。”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那片被制服后逐渐平静的影子鬼：“在古代，有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的影子因鄙夷主人的行径，会主动吸收主人身上阳气，吸收足够阳气后，选择脱离主体独立存在。这便是影子鬼的由来。”
“所以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往往短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陈玄恍然大悟。
“正是。”王柔柔点了点头，一缕发丝随风轻抚过她的面颊。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优雅。“通常情况下，影子不会主动吸取主人的阳气，他们依附于人类而存在。”
说到这里，王柔柔突然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表述并不准确，于是想了想，继续说道：“额......准确来说，他们是互相锁定的关系。但为了获得自由，影子汲取宿主的生命能量后，从本体脱离，影子鬼失去了寄身之所，只能不断依附于他人的影子中，但那毕竟不是他们本身所处的位置。正所谓‘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但脱离本体的影子，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理由，天地法则就会试图将其抹除。为了存活于世，它们不得不隐藏在他人的影子之下，并吸食阳气来维持存在。”
说着，王柔柔用鞭梢轻轻一点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扭曲空间。鞭梢所及之处，空气微微荡漾，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这家伙不知何时就潜伏在了你的影子里，”她的目光转向陈玄，眼神认真，“也不知已经吸食了你多少阳气。”
陈玄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质问道：“等等！你之前不是说，方圆十几米内没有鬼怪能逃过你阴阳眼的感知吗？这该怎么解释？”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指向王柔柔的眼睛，又指向那片空间，动作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王柔柔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她将脸微微转向一侧，避开了陈玄直视的目光，耳根泛起极淡的红晕。“我说的是‘只要不是特别擅长隐匿的鬼物’。”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影子鬼藏身于影子之下，被宿主原本的影子遮盖，我的阴阳眼……确实难以察觉。”
“那它为什么要主动现身？”陈玄追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虽然他不清楚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影子鬼是自愿现身的。如果连王柔柔都发现不了，它大可以继续潜伏，何必自投罗网？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棵歪脖子老柳树——就是在那附近，影子鬼突然出现的。
“可能是柳树的缘故。”一向惜字如金的王柔柔今天格外健谈，或许她内心也充满了疑惑。她走到柳树旁，伸手轻抚粗糙的树皮。“柳树，又称鬼柳，是四大鬼木之首，天性属阴，能够聚集周围阴气，往往是鬼怪喜欢藏身的地方，那影子鬼可能想要藏身在柳树的树影之下，通过柳树周围汇聚的阴气来修炼。”她顿了顿，抬头望向垂落的柳条，“但它可能不知道，柳树还有一个别名——鬼怖木。柳树虽属阴，既能吸引鬼物，却同样克制鬼物，这或许就是刚才影子鬼突然厉啸的原因。”
就在王柔柔耐心解答时，一旁的严峰却始终保持沉默。他双臂环抱，背靠着另一棵树的树干，目光深邃地望着池塘水面。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心里清楚，影子鬼并非如王柔柔所说的那样一直潜伏在陈玄身上，而是原本就藏匿在那棵柳树的阴影下。那声尖啸，很可能与陈玄特殊的体质有关。但这些内情，他暂时不打算让王柔柔知晓。
“把影子鬼收了吧，我们继续赶路。”严峰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如水。他直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树皮碎屑，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思。
王柔柔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塔。塔身古朴，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对着那越来越虚弱的影子鬼念动咒语，声音低而清晰，每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只见那影子鬼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迅速缩小，最后化为一缕极细的黑烟，被吸入塔中。然后才将小塔仔细收回衣内。
看着王柔柔手中的青铜小塔，陈玄立马来了兴趣：“这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一次王柔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没有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