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牛眼泪…没效果？
天旋地转！这一次的感觉更为暴烈！陈玄只觉得脚下坚实的大地瞬间化作奔腾的怒涛，周围的景象——村庄、茅屋、炊烟、老槐、眼前的“怪人”——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疯狂撕扯的油画，片片碎裂、剥离、旋转！所有的声音，村民的谈笑，孩童的嬉闹，犬吠鸡鸣，都在刹那间被拉长、扭曲、变调，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在彻底陷入无边黑暗与混乱之前，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体，指尖却只划过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当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退潮般缓缓散去，陈玄震惊地发现自己已不在那个炊烟袅袅的平静村庄。眼前展开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荒野，视野所及尽是萧瑟——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深红色。枯黄的野草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相互摩擦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黑暗中窃窃私语。远处，乌鸦凄厉的啼叫划破寂静，为这片死寂的土地更添几分深入骨髓的诡异。
陈玄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缓缓转动脖颈，环视这片陌生的土地。这里的空气沉重、污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气味——腐烂的树木、某种甜腥的霉菌，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脚下的土地干裂得如同龟裂的陶器表面，甚至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丝丝凉意。最令他心悸的，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鬼气从那些裂缝中向上弥漫。这鬼气的强度，甚至远超他在追魂司训练场所感受到的。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无数个细小漩涡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此时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玄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无垠的荒野上显得微弱而颤抖，瞬间被呜咽的风声吞没。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牛眼泪的效果，恐怕远非简单的“看见灵体”那么简单，这接连两次为他开启的通往特定时空片段的大门，似乎都是那牛眼泪的效果。而那个蹲在村口、看似痴傻的村民，恐怕绝非凡俗。
这时，一阵阴冷彻骨的怪风毫无预兆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与沙尘，扑打在陈玄脸上，生疼。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训练服。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个模糊的、佝偻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蹒跚而来。那身影行走的姿势僵硬无比，每一步都拖沓而勉强，活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然而，随着那身影的逐渐靠近，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竟如同冰水般漫过陈玄的心头。这诡异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当那诡异的身影行至约十米开外时，异变骤生！
荒野上毫无征兆地阴风大作，飞沙走石。阵阵凄厉得不似人声、仿佛千百冤魂同时哀嚎的尖啸，从地底深处狂涌而来。陈玄被这突如而来的景象吓了一跳，他惊骇的怀顾四周，只见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鬼气，疯狂地从龟裂的地缝中钻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毒蛇，迅猛地缠绕上那个蹒跚的、颤抖的身影。
“呃啊——！！！”
那身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随即“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干硬的土地上，他对着面前如同小山丘一般的坟头，一个接一个的磕头，直到磕得头破血流。然后在凄厉的鬼啸风暴中，一个绝望到扭曲的声音嘶吼道：“对不起！！这滔天罪孽，今生今世已无法偿还……唯有来世再报了！！”话音未落，只见跪地身影的手臂以一种决绝的弧度猛地向后一扬，寒光乍现——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已狠狠地捅进了他自己的咽喉！
“嗬……嗬……”
几声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哽咽后，那身影彻底扑倒，再无生机。
随着生命的骤然消逝，四周翻腾的鬼哭狼嚎竟也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键，迅速平息。而那些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鬼气，并未散去，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如退潮般……涌向了陈玄所在的方向！就像在训练场中一样。陈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未及细想，眼前的景象便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最终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巨石砸碎，彻底消散在无边黑暗之中……
“陈玄？陈玄！”
当意识重新被拉回现实，陈玄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那个静谧的的山坡上。严峰和王柔柔正一左一右，面带关切地注视着他。晚风吹过，带着山间夜露的凉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明显的寒颤，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是这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晚风而起，还是因那诡异的空间。
“怎么了？什么也看不见？”严峰沉声问道，眉头微微蹙起，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这牛眼泪……没效果？”
陈玄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生机勃勃的古老村庄、那个眼神深邃的“傻子”、那片血色荒野、那柄刺入咽喉的短刀、那潮水般涌来的鬼气……一切细节都历历在目，真实得可怕，却又离奇得令人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尖冰凉，仿佛还能触摸到荒野上那股渗入骨髓的阴冷，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混合了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我……我看到了很多。”陈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时才发现因激动和后怕，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描述刚才那“漫长”经历中的每一个细节，语速越来越快，双手也不自觉地随着叙述比划起来，试图还原那些震撼的画面，全然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讲述，严峰和王柔柔脸上的表情，正逐渐变得古怪、惊疑，最终凝固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当他讲述到荒野上那身影毅然自刎的一幕时，严峰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等等。你刚才说，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从进村，到看见傻子，再到荒野……”严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你感觉，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陈玄不假思索，语气肯定地回答，“我光在那个村子里就转悠了不知道多久，后来看了那个傻子好一会儿，再到荒野上目睹那一幕……时间绝对不短”
严峰与王柔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斥着的震惊与困惑，王柔柔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比平时更添一丝紧绷：“可是，从你抹上牛眼泪，到刚才回过神来——仅仅过去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
“什么？！”陈玄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这怎么可能？！我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