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天云鬼市
时间流逝很快，不多时，外界已悄然掠过数月。
戊号小院内，南宫叙偶尔归来，身上时而带伤，气息却愈发深沉。
他几次尝试向画轴注入灵力，但此画轴只一味吸收灵力，其余毫无反应。
最终，他只得放弃。
又无法收入储物袋，便将其随意塞进墙角木箱。
这正合了李在右之意。
地师图内，他心无旁骛，以水磨工夫，硬是将扈三娘所授的几门偏门术法，啃下了几分火候。
他先是利用空丹瓶练习“驭物术”。
数月间，他失败了成千上万次，直至某一日，那丹瓶终于如臂使指。
其间，他也苦修了三门法术。一为易容缩骨术。
通过琢磨调动面部肌肉、微调骨骼间隙，时而化作老者，时而变成少年，十分玄奇。
他还学习了扈三娘的独门秘术“五鬼搬运术”，此术则更为艰涩，需以特殊法门拘役鬼魂或魂魄，用于隔空取物。
可他修炼此术却犯了难。
“没有游魂小鬼可拘，这术法终究是纸上谈兵。”
还有一门土遁术，但限于环境，他只将“土遁术”的法诀与灵力运转路线烂熟于心。
这一日，箱外传来异动。
南宫叙难得地清理了物品，准备行装，踱步出去，竟一去便是半个月。
李在右心知机会来了，但他没有立刻行动，又以神念仔细探查数遍，确认无人监视，这才按照法门出了地师图。
身体脱离画轴的刹那，久违的自由感觉涌来。
“终于出来了！”
他不敢耽搁，依照扈三娘所授，控制灵力，调整面部肌理。
只见他面容骨骼咔哒微响，化作一满脸蜡黄、透着病气的落魄散修模样，气息也压制在炼气二层左右，寻常修士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目光扫过屋内，只见架子上摆着十几张符箓，大多是低阶的火球符、清风符，只有两三张中品符箓，想来是南宫叙看不上眼才留下的。
此外，还有一小袋约莫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瓶疗伤回气的低阶丹药。
他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随即，手掐土遁术法诀，口中低一声喝：“去！”
身形一晃，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朝着坊市之外疾行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十数里外的一处荒僻林地钻出地面。
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他回头望了一眼坊市方向。
“师傅，恕徒儿不孝，如今修炼了魔门功法，以后不能回丹房随行伺候了。”
“莫要胡思乱想，往东百里，齐云山脉脚下，每逢子夜，有鬼市自成。”
扈三娘的声音此时在地师图中响起，由于他炼化了地师图，里面情景他一清二楚。
李在右没有丝毫犹豫，辨明方向，身形没入山林，朝着天云鬼市方向而去。
走了十数里，大概子夜时分，他依循扈三娘的指引，来到齐云山脉外围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
谷口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两点绿油油的鬼火摇曳，如同指引。
踏入雾气，周遭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荒凉山谷，而是一条昏暗的长街。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却鲜有吆喝声。
摊主大多笼罩在黑袍或迷雾中，看不清面容。顾客亦是行色匆匆，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气，光线来源是悬挂在两侧屋檐下的白色灯笼，散发着清冷的光晕，映照得人影幢幢，如同鬼魅。
“这就是天云鬼市，若想步入炼气七层，必须利用灵物压制住心魔才行。”
李在右深吸一口气，将身上那落魄散修的气息维持稳定，压低斗笠，按照扈三娘的吩咐，钻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深处，仅有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无牌无匾，只有一个模糊的爪印痕迹。
“就是这里了。”扈三娘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敲三长两短，等里面问‘何物扰清静’，你答‘故人荐我来取定魂香’。”
李在右依言照做。指节叩击木门，在寂静的巷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片刻，门内传来一个干涩的声音：“何物扰清静？”
“故人荐我来取定魂香。”李在右压低声音，沙哑回应。
“吱呀——”
木门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香和檀木气息。
店内逼仄，只有一个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位面容枯槁的灰衣老者，正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着一个古旧的香炉。
他抬头，浑浊的目光在李在右身上掠过。
李在右走到柜台前，并不废话，直接按照扈三娘所授的黑话低声道：“掌柜的，风大浪急，舟楫难稳，求一味能定风波、安神魄的‘压舱石’。”
老者擦拭香炉的手微微一顿，耷拉的眼皮掀开些许，打量了李在右一番，缓缓道：
“压舱石有，看客官要哪般品相？寻常的‘青金石’，能稳寻常风浪；上好的‘深海沉玉’，可镇惊涛骇浪；至于传说中的‘定海神铁’……嘿嘿，小店可没有。”
“青金石力有不逮，定海神铁不敢奢求。但求一块品相上佳的‘深海沉玉’，价钱好商量。”李在右语气平稳。
老者放下香炉，慢悠悠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垫着柔软的丝绸，盛放着三样物品：
一截小指粗细、散发着温和凉意的香；
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的淡蓝色珠子，还有一小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木块。
“紫魄安神香，取自三百年份静心木心材所制，点燃后香气直透神魂，能宁神静气，效力可持续三个时辰。”
“三百下品灵石。”
“海魂珠，深海贝母蕴养百年所生，佩戴于身，可持续滋养魂源，稳固心神，抵御外邪入侵。”
“五百下品灵石。”
“这块沉魂木芯，乃是千年沉魂木核心残片，虽其貌不扬，但内蕴精纯魂元，缓慢吸收，可弥补魂源损耗，效果最是扎实持久。”
“八百下品灵石。”
老者介绍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香炉擦拭。
李在右愣在原地。
这三样东西，确实看起来都不是大路货，可是他，没那么多灵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