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再要紧也没必要非得白天做吧？
“所以，”李在右语速平稳，显然心中已有所筹谋，“弟子想的并非是如何助赵家保住筑基丹。”
这话让孙药师和赵娥都愣了一下。
不保筑基丹？
赵娥闻言小脸发白。
没想到李在右竟说出这样的话，亏得之前她还有心交托。
她有些负气说道：“李道友，实不相瞒，那筑基丹乃是我赵家倾尽全族之力所得，为此掏空家底，祖父不忍糟践，宁死也不肯服下，就是为了留待后人享用，中兴我赵家，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听到这句话，李在右心中恍然。
难怪每次进出赵家，都感觉赵家气氛凝重，家规森严。
那赵老太君更是对族人要求苛刻，甚至有些揠苗助长的意思。
原来是为了早日寻出族中英才继承这枚筑基丹。
这般想着，他更加笃定，对赵娥说道：“赵姑娘，我且问你，以赵家如今之力，可能守住这枚筑基丹么？”
赵娥被他问得脸色更白，这等宝物，岂是如今落寞的赵家能守住的？
“守不住。”李在右替她回答了，“不仅守不住，还会为此赔上全族上下的性命。既然如此，为何不顺势而为？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
孙药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先前寡言老实的徒弟竟一语中的，直指核心。
“那你待如何？”孙药师语气温和。
李在右目光灼灼，“弟子望师傅助弟子一臂之力，劝那老太君放弃筑基丹。”
“放弃……”孙药师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变幻不定，“老太君怕是舍不得这身外之物。”
“存人失丹，人丹皆存，存丹失人，人丹皆失！”
李在右笃定道：“拿着筑基丹，赵家是众矢之的，放弃它，虽然失去了一个渺茫的筑基机会，却可以换取全族的延续。”
说完，他望向孙药师和赵娥。
赵娥神色有些阴晴不定，显然拿不定主意。
那可是家族几代人的期盼，可拿着筑基丹，赵家便处在风口浪尖，随时有倾覆之危。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李在右却再次开口。
“可筑基丹，也不能这么拱手让人，而且如今坊市内外虎视眈眈，你交献给谁都很容易得罪其他势力，而且赵家还什么也得不到。”
赵娥美眸一闪，“这么说，道友还有别的办法？”
李在右道：“既然筑基丹注定留不住，那就得想办法为赵家争取利益最大化。”
孙药师眼神微动，“如何争取？”
“公开拍卖。”李在右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公开拍卖？”孙药师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对，”李在右道，“如今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如直接摆到明面上，由赵家主动宣布放弃，然后交付拍卖，价高者得。”
“这样既能免除赵家灭门危机，所得灵石也能弥补赵家以前的损失和亏空，一举两得。”
孙药师沉吟片刻，“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家这是拿不住了才卖，要是有人蓄意压价……”
“这是阳谋！”李在右目光灼灼，“公开拍卖，不仅能让一些还想暗中下手的势力心存顾忌，还能赢得大家的支持。就算有人蓄意压价，但丹药只有一枚，终究是只能落到一人手中，物以稀为贵，那价格自然不会低到哪儿去。”
“而丹药最终被谁拍走，谁就会成为新的众矢之的，与赵家再无干系。”
孙药师听完，久久不语。
此计看似大胆冒险，实则深谙人心，乃是老成之言。
赵娥抹了抹眼角，道：“李道友，多谢指点，我现在就回去与祖母商议。”
“不急，”李在右叫住她，转而看向孙药师，诚恳问道：“师傅您深谋远虑，敢问弟子此计，您觉得如何？是否还有不妥当之处？”
“此计……或许可行。”孙药师缓缓开口，“既如此，我便修书一封，陈明利害，想那赵家老太君也非短视之人，未必不会采纳。”
“多谢师傅。”李在右心中一定，看来此计可行。
……
……
夕阳西下，一行篓驼兽出了坊市，朝着落霞山方向驶去。
车上，李在右与赵娥并肩而坐。
二人挨得极近，一股少女芬芳不由得蹿入鼻间，李在右咳嗽一声，不由得往旁边坐了一些。
赵娥心中焦急难耐，倒是没顾忌这些男女大防，见他挪屁股，立马伸手扯住他衣裳，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道友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事急从权，还望道友担待一二。”
李在右咳嗽一声，“无妨无妨，只是有些上火罢了。”
修真世界，三十岁正是当打的年纪，血气旺盛，很难不生出一丝异样。
赵娥螓首微低，然后朝外面招呼了一句，“师傅，可否再快些，我二人有要紧事要做。”
“再要紧也没必要非得白天做吧？”驿卒低声吐槽了一句，道：“快了，快了，你坐稳了。”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落霞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二人刚下车，还未靠近府门，黑暗中便立刻闪出两道身影，气息凌厉，皆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手持法器，低喝一声：
“什么人胆敢擅闯赵府？速速离去？”
赵娥赶忙亮出身形，“二伯，三伯，是我。”
“娥儿？你怎在这？此人是谁？”
李在右心中暗叹。
不过区区半个月没来，赵家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多时，二人进了赵府。
府内也是层层关卡，守卫颇为森严，在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中，李在右终于见到了赵老太君。
老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端坐在主位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身旁还站着几位赵家的核心人物，包括赵娥的父亲，一位面容愁苦的中年修士。
一番寒叙后，李在右送上孙药师亲笔修书。
然后将坊间流传的严峻形势，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等等痛陈利害。
然后，他抛砖引玉将公开拍卖之事提了出来。
“……故而，晚辈以为，与其坐以待毙，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