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锄奸扫恶
孙药师转过身,目光扫过舟上二人,最终落回李在右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以为,如今我们还能置身事外吗?”
李在右微微一怔。
孙药师指了指李在右身上的伤,又指了指自己:
“为师遇见你恐怕不是偶然,而是他们将为师也算计进去了。”
李在右和孙攸薇俱是心中一惊。
孙药师眼中满是疲惫,“他们这是逼为师做选择,若你死了,遂了他们的意,他们自然平息了怒火,也起到了震慑我孙氏丹房的目的。可我一旦出手,那孙氏丹房便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能和赵家绑在一起。”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尽快揪出赵家的内贼罢。”
李在右望着孙药师佝偻的身影,心中不由一酸。
他明白,他是彻底把师傅卷入这场漩涡了,此事若没有处理好,恐怕孙氏丹房有倾覆之危。
可师傅明知其中利害,却还是舍身相救,这内里的关爱之意何其沉重?
“攸薇,你可怨我?”孙药师突然说道。
“爹你不必说了,”孙攸薇默默地为李在右重新敷了一层药散,“我想不到那么多,我只知道,救下师兄,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孙药师深深望了女儿一眼,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全力催动青叶舟。
飞舟划过天际,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朝着落霞山赵家的方向,加速飞去。
青叶舟降落在落霞山赵家时,赵家依旧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半柱香后,接到传讯的老太君,在一众核心族老的簇拥下,在待客厅等候。
当她看到孙攸薇搀扶着脸色苍白、身上明显带着包扎痕迹和血迹的李在右时,老太君面色微变,“孙药师,贵高足这是……”
路上便收到消息,说孙药师浑身煞气入了府,来者不善,却不想是这般场景。
孙药师没有寒暄,目光如电,扫过老太君身后神色各异的赵家众人,“老太君,贵府的门槛,还是太高了,我师徒二人,差点就迈不过来了。”
“道友何出此言?”老太君面色不变。
“不瞒老太君,今日孙某是来寻赵家问罪的。”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赵家众人纷纷变色。
“问罪?”老太君沉吟片刻,伸手虚压了压,按下躁动不安的族人,“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孙药师看座。”
孙药师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坐下。
孙攸薇也扶着李在右坐下。
老太君心中微定,朝旁边点了点头。
旁边的仆役见状赶忙出去,剩下一群族众惊疑不定,不肯离开。
“都出去!”老太君淡淡道。
“可他们……”
“老身夫君与孙药师乃是多年故交,你们有何不放心的?”老太君乌木杖朝地上一顿,“出去!”
那群族中众面面相觑,终究还是缓缓退去。
孙药师见状,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
见众人鱼贯而出,他简略地将李在右官道遇伏之事说了一遍。
尤其点明,对方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话未说完,赵老太君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握着乌木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好……好得很!”她声音冰冷,“老身还没死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家给卖了!”
老太君猛地一顿手中拐杖,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被砸出细密裂纹。
“老太君,”孙药师道,“老夫与名臣确有交情,你赵家之事,我也无意插手,可如今这把火却烧到老夫徒弟身上来了,你赵家即使欲逼我上梁山,也该懂得分寸!”
老太君心头猛地一沉,“我赵家或有内贼,但绝不会拉道友下水,你的意思老身明白,这就给你一个交待。”
说着,老太君声音陡然拔高,“来人!传令下去,赵家所有族众,除了在外处理外务的,一炷香之内,全部到宗祠大厅集合,迟到者,以叛族论处!”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炷香后,赵家宗祠大厅。
厅内灯火通明,赵家族众大小数十人人齐聚于此,修为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不等。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目光敬畏望着主位上面沉如水的赵老太君。
孙药师则坐在客位,冷眼旁观,面无表情。
老太君没有废话,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就在刚才,孙长老与其高徒李道友,在前来我赵家的官道上,遭遇埋伏,险死还生,”老太君的声音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上,“若非我赵家内部有人吃里扒外,泄露消息,绝不可能如此!”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一些族老有人惊怒,有人疑惑,有人眼神闪烁。
“肃静!”一位族老厉声喝道。
老太君语气愈发森寒:“是谁?自己站出来,念在同族血脉,老身或可免你一死,若是被揪出来,哼!”
炼气八层恐怖的威压笼罩下来,让台下不少修为较低的子弟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祠堂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都不说是吧?”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名册。
“元明。”老太君看向身旁的赵元明。
赵元明会意,脸色沉重地上前一步,捧起名册念道:“经查,最近三日我赵家行踪鬼祟,出入不明者有七人。”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立刻大声喊冤,有的面色骤变,有的则眼神闪烁,强作镇定。
老太君走到那七人面前,挨个扫过,随即在一名掌管部分家族外部联络事务的族老面前站定,目光如刀,刺了过去。
“赵旬!”
“母亲,您这是何意?”赵旬怒目而视,“我何曾行止鬼祟?分明是他赵元明污蔑,想借此铲除异己。”
“名册是我亲自审的,人证物证确凿,”老太君道,“你的意思是,老身也是为了铲除异己?”
听到这句话,赵旬惨笑一声。
“母亲,那只是一介炼丹杂役而已,我可是您的亲儿,你难道真要对我赵家族人大开杀戒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