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暗流涌动（中）
李在右眼皮耷拉下来，“是，师傅。”
一应丹务结束，他回到卧房，他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取出手札。
花了数个时辰将炼丹手札读完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手札上几段关于几种偏门毒物处理的零碎记载。
绯络牵机散。
此毒散腐蚀性强，且暗合牵机毒的缠绞之性，令筋骨如被丝线牵扯，伤害性不小。
夺命钦原刺，取剧毒之物，淬炼细如牛毛之刺，触碰之即融，生灵瞬间毙命。
以他目前的实力，自然无法与筑基帮正面抗衡。
但他是炼丹师，既然能炼丹，自然也能炼毒。
像绯络牵机散这类偏门毒物，在炼丹手札中记录颇为完整，炼制手法也比较简单，只是所需材料也多是些阴损难寻之物。
李在右深知，若要炼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去正规店铺很容易吸引旁人注意。
他的目标，还是位于坊市最边缘的北门散摊区。
这块区域人员混杂，尤其到了晚上，出手的都是些来历不明、或明令禁止交易的物品。
李在右同样用一块兜帽蒙住了大半张脸，缩在一件宽大的旧斗篷里，步履匆匆地穿行在影影绰绰的人影与零星闪烁的磷火灯笼之间。
炼制这些偏门毒物的药材中，包括鬼面藤、腐骨草、阴蝎砂等，都只有这里才可能有。
在一个散发着浓郁霉味的摊位前，他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的老者，面前的黑布上摆放着几段带着诡异人脸纹路的藤蔓。
“怎么卖？”李在右压低了嗓音。
老者浑浊的眼珠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段，二十下品灵石，不讲价。”
李在右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储物袋，数出二十枚灵气微弱的下品灵石放在黑布上，并不多言。
老者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他，嘎嘎低笑两声，将那三段干枯的鬼面藤推了过来。
接下来，他又在几个不同的摊位，分别购得了少量“腐骨草”粉末，一小包“阴蝎砂”，以及几种常见辅药。
采购完毕，他立刻转身离开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绕路返回孙氏丹房。
回到丹房时，已是后半夜。
径直来到了丹房最深处，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手提炉。
这是他以前用来练手用的丹炉，如今用来炼制毒药，再好不过。
首先处理的是“鬼面藤”。
他用小刀，小心地刮下藤蔓表面那层带着人脸纹路的的薄皮。
这层皮蕴含的腐蚀性最强，但也最难提炼。
接着是“腐骨草”粉末和“阴蝎砂”。
他将两者按照玉简中模糊提示的比例，混合在一个粗陶碗里，加入少许自己调制的低阶“凝露”，随即用玉杵缓缓研磨，直至成为均匀的的粘稠糊状物。
准备工作完成，他点燃了手提炉下的“沉炭”。
这种手提炉无法配合使用纳灵阵，能承受的炭火温度也不高，要求其稳定持久，必须时刻关注，而且需要手动输入灵气。
他先是将研磨好的腐骨草与阴蝎砂混合物，用玉匙一点点送入铜炉内。
在热力作用下，药团开始翻滚、收缩，颜色逐渐由黑转墨。
他拿起那些刮下的鬼面藤薄皮，屏息凝神，看准时机，将薄皮一点点投入炉中那团翻滚的墨色液体里。
“嗤——”
一声尖锐的异响，炉内墨色液体猛地沸腾起来，紫、黑、绿三色交织，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腥臭，甚至隐隐有鬼脸般的虚影在烟气中一闪而逝。
手提炉也开始微微震动，炉壁变得滚烫。
李在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冷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脸色因灵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炉内的沸腾渐渐平息，斑斓的色彩收敛，最终沉淀为无色的粘稠液体，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成了！
绯络牵机散，无色无味！
李在右长长舒了一口气，待铜炉冷却后，他用特制的玉瓶，将那不足小半瓶的透明粘液仔细收取。
其腐蚀效果若是猝不及防下，足以让炼气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短暂失效，并对其经脉造成不小的侵蚀。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利用剩下的边角料和几种迷幻类草药，炼制出了一些效果类似的“迷神散”粉尘。
将一切痕迹清理干净，收起手提炉和成品，天色微亮。
又修炼一个时辰，他停下修炼，眼神微动。
以他前世今生数十年的积累，要灭了筑基帮，并非天方夜谭。
只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待丹房无事，他便托口去买一些丹药原料，去了南街有名的散修酒楼。
这里酒菜实惠，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打探消息、吹牛扯淡的好去处。
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碟卤豆干，一碗素面。
他吃得慢条斯理，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至酒楼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前几日，玄傀宗一批要紧的墨云铁精，在落鹰峡被人截了胡！”
“嘶——墨云铁精？那可是炼制高阶傀儡的核心材料，谁这么大胆子？”
“押运的弟子死了三个，跑回来一个也废了。寇执事震怒，据说在执事堂拍了桌子，限期破案呢！”
“嘿，寇扒皮也有今天！让他平日纵容筑基帮那帮杂碎横行霸道，报应！”
“小声点！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呢！不过话说回来，筑基帮这两天确实像被踩了尾巴，到处搜查，闹得鸡犬不宁……”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在一旁酒桌上唾沫横飞。
李在右心中一动。
众所周知，青渠坊市背靠三大宗门，这三大宗门分别是丹霞门，万仞剑派和玄傀宗。
筑基帮帮主石棉九乃是万仞剑派弃徒，向来与万仞剑派不睦。
如今玄傀宗宗门物资被劫，寇执事必然迁怒，压力自然会传导到石棉九身上。
毕竟石棉九的筑基帮在坊市不说地头蛇，但也是耳目众多，还尽干些烧杀劫掠之事。
这或许是个机会。
放下几枚铜钱，他起身离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