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在右皱眉道:“所以,你是为了去报仇?”
那日见他后,他原以为韩大茅只是缺了胳膊后,一蹶不振,可现在他竟然想要以卵击石。
筑基帮那群人,是好惹的吗?
韩大茅独臂握紧拳头,眼神凶狠:“没错,老子残废了,他们也休想好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在右音量稍提,沉声道:“对筑基帮,你知道多少?害你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修为?有多少手段?筑基帮内,像他们那样的好手又有多少?背后是否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韩大茅怒目圆睁,“老子管不了那么多……”
“你什么都不知道,”李在右继续道:“凭着一腔血勇,就去报仇!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送死?”韩大茅见状,冷笑一声,“怎么?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老子少了一条胳膊,成了废人了?李在右你信不信,哪怕只有一条胳膊,老子也能咬他们一块肉下来!”
“你冷静点!”李在右打断了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寡妇而已,竟把你害成这样!”
韩大茅重脸色难看至极,独臂重重拍在桌子上,眼神凶狠。
“跟她有什么关系?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李在右打断他,“等你什么时候,可以一巴掌拍死筑基帮,再去想报仇这两个字,现在,你没资格想,也不能想!”
韩大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与其这样窝窝囊囊活着,老子还不如死了算逑!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原来是一心求死?”李在右睨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在右眼神一冷,几步走到韩大茅面前,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按住他的脖颈,将之死死抵在墙壁上。
“呃!”
韩大茅猝不及防,被勒得呼吸一窒,瞬间清醒过来,惊怒交加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李在右。
“你他娘的干什么?”
他下意识伸出独臂抓住李在右的手,用力一掰,却没掰动。
李在右眼神冰冷,左手按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看看,这就是你上次硬气的结果。”
“你想报仇,我不拦你,可你去送死,除了让对方嗤笑一声不自量力,然后被剁碎了喂给坊市外面的野狗外,还能干什么?你韩大茅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是么?”
韩大茅脸涨的通红,独臂握拳,低吼道:“放你娘的狗屁!”
“等你变成一堆碎肉,你以为筑基帮就会放过你?放过方娘子?”李在右死死抵着他,声音更冷。
“我告诉你,你死了,她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韩大茅的挣扎猛地停住。
李在右看到他这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为了个女人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踏马李莫愁都没你愁!
果然恋爱脑都该死啊。
“听着!”
他松开揪着衣襟的手,韩大茅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
“这些,加上你之前借的那些,不少了,拿着!”李在右取出将储物袋,将剩下的灵石全倒出来。
“马上收拾离开青渠坊市,把你这条烂命藏好了,什么时候筑基了,再回来!”
听到这句话,瘫坐在地的韩大茅沉默了许久,张了张嘴,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筑基?我这个废人,还有那么一天么?”
“废人?”李在右皱眉,“你就这样看待自己?不过断了一臂罢了,他日服得灵药定能断肢重生。”
韩大茅不以为意,“断肢重生,呵,又怎么样?那筑基帮帮主石棉九相传已经炼气八层……”
李在右叹了口气,有些心寒。
“你我在修行路上,都还年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只要人还活着,只要道行还在精进,谁敢说日后没有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言,拉开木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外么的巷道阴影中,没有回头。
屋内,韩大茅看了一眼油纸包和酒壶,用独臂撑地,艰难站起身。
将桌上的灵石紧紧攥在手心。
……
……
回到孙氏丹房,李在右闩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韩大茅算是在坊市中与他交情最深的了,若是他执意送死,他也无能为力。
这次出手,已经招惹了功德坊,他不可能真的摊这滩浑水。
虽然不能直接出手,可从旁提供一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这般想着,一个人的身影很快浮现在他脑海。
南宫叙。
此人早与筑基帮生了龃龉,对方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然也不会打劫购买过此人法器的修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想打击筑基帮,南宫叙无虞是个最好的助力,只是此人性情孤傲,怕是不好相处,最重要的是对方已经炼气六层,出手更是狠辣。
“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打定主意后,他没有当即上门,而是先打坐调息了近一个时辰,确保状态圆满,而后才踱步来到隔壁南宫叙的小院前。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感应了片刻。
此人平时深居简出,也不知今日是否在家。
他上前扣了扣门。
院内沉寂了片刻,随后,一个声音响起:“谁?”
李在右眸光一动,今天居然在家,他咳嗽一声。
“南宫道友,在下是隔壁丹房的,之前在你这求取过法器,听闻道友精通符箓,最近在下恰好有符箓需求,还望割爱几张。”
又是片刻沉默,随后,“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道缝隙。
“李道友客气了,进来吧。”
李在右扫了一眼院内,一贫如洗,却是不知如何落脚了。
南宫叙自顾自地在一个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另一个:
“李道友深夜来访,恐怕不只是为了求购符箓吧?”
李在右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与南宫叙对视:
“在下近日听闻一些坊间闲谈,心中有些疑惑,特来请教。”
“哦?什么闲谈能让李道友如此挂心?”南宫叙耷拉着眼皮,语气有些敷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