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关于韩大茅的断臂
翌日,李在右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着气海雪山内比以往充沛了数倍的灵气流转,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炼气五层了。”
大半年前,他还只是炼气一层,可现在,他已经练气五层了,这等修行速度,较那些上品灵根有过之而无不及。
欢喜过后,他再次平静下来,审视目前的处境。
如今炼气五层不假,可往后数年内几乎没有提升空间了。
回想过来,孙药师作为老一辈对他的托举到顶了,他自身资质受限,炼气速度堪比龟爬。
但他对孙药师由衷感激。
这般想着,门外真传来孙药师的声音:“在右,你醒了。”
李在右定睛望去,却见孙药师站在门口面容慈祥看着他。
他收敛心神,拱手道:“多谢师傅赐丹,若不是师傅,弟子恐怕至少数年后才能有所突破。”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孙药师目光在李在右身上一扫,露出满意之色,“以你伪灵根之躯,能捱得住这般刚猛药力,也是你的造化。”
“承蒙师傅厚爱,方有弟子之今日。”李在右道。
“且少说些客套话,”孙药师问道,“对了,为师昨夜已替你梳理了静脉,如今感觉如何?”
李在右也觉得说这些话显得生分,于是沉下心神,却见那几道新开窍穴途径的经脉拓宽了不少,感觉有些异样的灼烧感,但与昨日仿佛天崩地裂的阵痛相比不足一提。
随即睁眼道:“师傅,弟子好多了。”
“那就好,”孙药师眉眼散开,道,“你脸色有些差,看来是昨夜损耗了元气,最近几日切勿动用灵气,好生将养身体。”
“好,”李在右自无不可,随即道:“师傅,最近师妹快要回宗门了吧?”
孙药师微微一笑,“然也,丹霞门只给你师妹批了七日的省亲假和授衣假,不日便要回返丹霞门了。”
“何时?”
“兴许用完午膳就走,这几日你在外奔波,却是连你自家师妹都看顾的少了,”孙药师道,“趁还有时间,你二人叙叙旧,莫要生分了。”
“是,师傅。”李在右深以为然,“不知师妹如今身在何处?”
“好像是在门内修炼吧,”说完这句话,孙药师刚要走,忽然停住脚步,眼神深邃,“昨日与你说的,切勿令你师妹知晓。”
“弟子有分寸,还请师傅放心。”
李在右稍一思索,便知晓原因了。
以他的资质,自家师妹多半是看不上自己的,好在自己待她相敬如宾。
孙药师招了招手,“你省得就好,我去坊市管理处开个会,午时回来。”
李在右答应一声,打定主意,就要去敲门,可转头一想,师妹这趟回宗门,兴许大半年才能回来一趟,兴许是几十年。
毕竟宗门不比家里,可以随便出入。
如果这般空手去,实在不合情谊,他毕竟是师兄,而且师傅昨夜还赐他冲云丹助他突破,他岂能没有表示?
何况为了韩大茅都舍出去几十灵石,那自己的亲师妹,不得好好宠一宠?
这般想着,他便出了孙氏丹房。
一路上,他突破炼气五层的心情也寡淡了许多,头脑也越发清晰起来。
昨天孙药师的话让他联想到更多。
那石棉九乃是万仞剑派的弃徒,即使再落魄,功法法器都不会是大路货,一般的筑基修士也很难一举拿下。
而他即使修为到了炼气后期,炼化了道果,成为筑基期修士,若没有相应高强的法术和法器护身伤敌,也很难杀了石棉九。
就算杀了石棉九,后续的麻烦估计也很难应对,比如寇执事,他会不会狗急跳墙杀了他掩人耳目。
或者暗中介入此事,那岂不是又陷入了一个漩涡中不可自拔?那孙氏丹房能否置身事外?
所以,遇事还是要再冷静一些,三思而后行。
来到坊市东市,他一边挑些好看的配饰,一边打听最新的消息。
他现在是真怕筑基帮知晓他暗中鼓噪离间的事,毕竟报仇重要,但没有他命重要。
好在没有听到什么不利消息,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刚把法器放回商贩摊位上,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前往下一处。
却不想一人擦肩而过,险些和他撞在一起,他赶忙斜着身子让了一下。
可望着那人背影,他总感觉有些眼熟,索性跟了上去。
那人十分警惕,察觉到有人跟踪后在东市里绕了好几个圈子。
最后李在右不想浪费时间,索性直接把他拦在巷口。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跟踪于我?”
结果两人眼皮子一碰,顿时把对方认出来了。
原来此人乃是以前与韩大茅数次组队猎妖的老散修,人称“老刀”。
熟人相见,分外眼红。
二人在路口一家油腻腻的小酒馆落脚,几碗“烧刀子”下肚,老刀的话多了起来。
“大茅啊……是个实诚人。”老刀抹了把嘴,“就是命不好,太讲情义,容易吃亏。”
李在右为他斟满酒,顺着话头说道:“是啊,我记得他都逃出坊市了,没想到还是被那筑基帮杂碎所害!”
“谁说不是呢!”老刀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道,“大茅性子不蠢,可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地儿,我记得他后来因为不肯干一桩黑活,自己退出来了,为此还差点被帮里清算,吓得好一阵子不敢露面。”
“黑活?”李在右心中一紧。
“可不是嘛,”老刀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听说,是让他去截杀一个高手。”
“谁?”
“不认识,好像是个符师,外地人。”
李在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茅那孩子,压根不是人对手。”老刀叹了口气,“那人嘿,别看年纪不大,手段狠着哩,剑光一闪……唉!”老刀重重一拍大腿,“大茅的一条胳膊,就那么没了!”
李在右手中的酒碗倾斜,酒液洒在破旧的木桌上。
“不过……”老刀似乎没注意到李在右的失态,兀自唏嘘道,“说起来,那符师也算手下留情了。”
“以他当时的手段,真要下杀手,大茅不可能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