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暗流涌动（上）
夜渐深沉。
李在右躺在客房的床榻上，睁着眼睛，不知为何，韩大茅那怒目圆睁，满脸血污的样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猛地直起身。
系统面板在眼前出现。
【百年道果系统】
宿主姓名:李在右
当前境界：炼气四层
当前道果:【筑基道果】（未成熟）
成熟倒计时: 70年
成熟条件:存活至100岁诞辰，或拥有炼气后期修为。
道果效果:成熟采摘后，可无视灵根、丹药、瓶颈，立地筑基，并觉醒一项随机先天神通。
“炼气后期，炼气后期，为什么偏偏要炼气后期！”
如果没有筑基，以他现在炼气四层的修为，怎么弄死筑基帮那帮杂碎！
太慢了，太慢了！
这般想着，他心乱如麻，眼睛也有些发红。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接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唉，总算结束了，骨头都快散架了，祖母今日火气也太大了些。”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七哥你引气又失败了？”另一个稍显沉稳的声音接口，“也难怪祖母动怒，咱们这一辈，丹霞门的外门考核一个都没通过！”
“通不过又如何？你以为那丹霞门就那么好进？咱们赵家如今这般落魄，进了宗门还不是受人欺辱……”
“唉，若是祖父当年筑基成功……”
“嘘……别提祖父的事，祖母严禁议论的。”
窗外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便没了动静，李在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夜，无眠。
……
……
次日清晨，李在右早早起床。
昨晚他修炼了一夜，心神不宁，脑袋有些混混沌沌。
推开房门，一股晨风涌入肺腑，他稍微清醒了一丝。
看见门口景象，他微微一怔。
却见赵娥静立在院中那棵老松下，素手轻拢着披风，仿佛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素净的天水碧衣裙，腰间系了一条月白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头发簪起，梳了个道髻，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清丽。
见到他，她眸光一亮，唇角微动，“李道友，早安。”
“早安，”李在右面露疑惑，“赵姑娘可是有事相寻？”
赵娥推开房门，手中提着一个雅致的黑漆食盒，“山间晨寒料峭，我备了些热茶和府里自制的点心，道友用些暖暖身子可好？”
“有劳赵姑娘挂心。”李在右无奈，只好道谢，侧身让开道路。
食盒打开，是几样造型别致的点心和一壶热气腾腾、散发着姜枣与灵蜜混合香气的茶汤。
“这是用后山的老姜和灵枣熬的，驱寒最好。”她目光悄悄打量着李在右神色。
李在右叹息一声，“'赵姑娘，你这般盛情厚待李某一介药徒，倒教李某如何受的起？”
“祖母与孙前辈乃是旧识，你若再这般生分，我便生气了？”
“赵姑娘，李某不是这个意思……”
赵娥见他这副困窘模样，忍俊不禁，随即从食盒的底层，小心地取出一只古旧紫檀木匣。
“前些时日整理旧物，我偶然在书房角落发现了这本手札，”她递了过来，“我知道友精研丹道，于药理配伍必有独到见解。便想着，与其让这些故纸蒙尘，不若请道友帮忙参详一二，或能从中有所得。”
她抬起眼帘，秋水般的眸子盈盈望着他。
李在右接了过来，方一触碰，便觉神魂一阵波动。
定睛一看，只见手札上写着《崔氏炼丹真解》。
翻开后，他面色微变。
“这是……”
这手札是炼丹师的手札，最令他吃惊的是，这本手札竟与此前倚仗的残缺玉简内容竟十分雷同。
这莫非是那残缺玉简的全本？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此乃贵府秘藏，在下岂敢……”
“道友言重了。”赵娥柔声打断，唇角含着温婉的笑意，“并非什么不传之秘，只是府库杂物罢了，留在赵家也是明珠蒙尘。若能对道友的丹道有所助益，便再好不过。”
她语气微顿，嘴角上扬，“我也存了点私心，盼着道友若能解读，日后或许能为我赵家炼制一二呢。”
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显得矫情，而且这东西说不定完善残破玉简中的一些丹方，李在右自然不客气，当即收下。
他翻开一页，忍不住被内容吸引过去。
这手札，记载了不下数十种珍贵丹药的炼制方法，就连筑基丹那种丹方都记载在册，只不过在融合了之前残破玉简的记忆补齐之后，才显露出来，外人看过去，这却只是一个残缺的手札罢了。
旁人弃之如敝履，他却有如见珍宝。
不知不觉，他心神已沉入其中。
赵娥见他眼神专注，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坐在旁边看着。
日头渐渐升高，日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直到日上正午，李在右才惊觉时间流逝，诚恳道：“不瞒赵姑娘，贵符这本手札对我非常有用，大恩不言谢，日后赵姑娘若有差遣，李某必万死不辞。”
见李在右不再愁容满面，赵娥莞尔一笑，说道：“道友言重了，只是一本手札罢了。”
“晚些时候，若道友不弃，我再带道友去藏书楼看看，那里或许还有几卷与丹药相关的杂记。”
李在右由是感激，拱手道：“赵姑娘，有心了……”
接下来的一天，李在右不敢过多叨扰，便告辞离开，二人一番寒暄自是不谈。
一路晓行夜宿，再次来到坊市门口，那一抹翠色依旧。
李在右瞬间眼神阴沉下来，随即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踱步走了过去。
很快回到孙氏丹房。
院子里，孙药师正坐在老桂树下，就着最后一抹天光，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丹经。
听到脚步声，孙药师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在右身上，“回来了？”
李在右没有说话。
孙药师沉默地看着他，昏黄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最近新来一批止血藤，你去处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