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谁把袖弩送回来的?
炼丹完毕,李在右回到自己小屋,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出。
这次炼制的,再加上之前孙药师赠予的三枚聚气丹,一共四枚。
他调整好状态,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服用改良辟谷丹时精纯、磅礴数倍的暖流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长生功》,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冲击经脉,汇入丹田。
灵根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甘霖。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那炼气二层的灵力漩涡猛然加速旋转。
接连服用四枚聚气丹,一次又一次炼化、旋转,眨眼便到了深夜。
“果然还是炼气二层……,普通丹药的效果实在微乎其微。”
见修为未见明显增幅,他叹了口气。
当晚,李在右处理完丹房杂务,心中再次不安起来。
“也不知道大茅哥怎么样了。”
根据白日的表现,韩大茅肯定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可是南宫叙也不是善茬,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来源不明的法器。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透过窗外,望向隔壁的戊字号院子。
“南宫叙神秘古怪,平日深居简出,手上又都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想必实力不凡,可大茅哥却和那些人厮混在一起……”
这般想着,却见孙药师坐在院落中,月光如水照在他身,一身愁绪随落叶飘零。
见状,李在右走了过去,“师傅,您这么晚还没睡啊?”
半晌,孙药师才偏头睨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说道:“最近攸薇忽然说想去参加此次丹霞门的外门弟子考核,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在有心中微动,他心中早有预料,毕竟自家师妹,并非甘心现状之人。
他想了想,说道:“师妹最近的勤勉刻苦,想必您都看在眼里,丹霞门收徒虽然严格,但未必没有一线希望,若是考核通过,师妹便成了丹霞门的弟子了,各方宵小也要对我们孙氏丹房多忌惮几分。”
“这等机缘,莫说是师妹动了心,就是弟子也曾动过一丝妄念……”
孙药师道:“这么说,你是看好她去做这件事?”
“师傅难道不想么?”
孙药师叹了口气,“她长大了,是该出去见见世面,寻个更好的前程。留在老夫这小小的丹房,终究是委屈了她。”
“可丹霞门又岂是善地?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何其多也?她才多大,就要见识这等世间险恶?”
李在右坦然道:“师妹那般执拗的性子,您不是不清楚,非撞了南墙方回头不可。”
“不撞南墙不回头,倒是贴切,”
孙药师喃喃重复一遍,旋即摇了摇头,“丹霞门门槛之高?常人望而却步,她灵根只是下品,修为也才炼气三层……老夫只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受不住那般打击。”
“也怪老夫无能,蹉跎一生,也不过是个二品丹师,连为女儿铺条稍微平坦些的路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去撞那……”
“南墙。”
“对,南墙。”孙药师说着,叹息一声,“罢了,女大不中留,一心求道终归是好事,总好过碌碌无为,老夫尽力而为便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孙药师望了他一眼。
“若你师妹真通过考核,可你却籍籍无名,你不怪我?”
“怪什么?师傅你做的够多了,”李在右目光诚挚,“弟子无师,无以至今日。弟子能遇上您,踏上修行之路,已是天大的机缘!何况弟子根骨奇差,何必自取其辱。”
“你是坐的住的,也懂得师傅的苦心,”孙药师欣慰道,“不枉为师教导你多年。”
李在右道:“师傅对弟子如何,弟子心里清楚,正如您之前说的,当初弟子救下的若是旁人,或许早已身首异处,化为脚下一粒尘沙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没有家人,师傅师妹便是弟子家人!”
听到这些话,孙药师老眼一酸。
他膝下无子,其实心底里是有几分想法的,只是人心叵测,他不敢落子,也不好落子。
他摆了摆手,“都是七尺男儿,谈这些儿女情长作甚!羞是不羞!再惺惺作态,就给我滚出去。”
李在右莞尔一笑,“弟子不敢。”
见徒弟这般,孙药师猛地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站起身:
“你看好丹房,我出去一趟。”
待师傅走后,李在右自觉要负担其照顾师妹的责任。
于是端着温热的粥碗来到静室门口,他轻轻叩响了门扉。
“师兄,我吃了辟谷丹,不饿,你不用再送饭了。”少女声音不似先前清脆。
“师傅已同意你报名丹霞门考核,”
李在右无奈,“你几日水米未进,若是熬坏了身体,又如何参加考核?”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
少女盘坐在冰冷的蒲团上,五心朝天,脸色因熬夜肝境界而显得有些苍白。
背后檀香阵阵,神龛上供奉着一块灵牌——那位已故师娘的灵位。
“我感觉对‘控火诀’的第三重变化就差一点了,丹霞门考核,基础法术的掌控是重中之重……”
李在右将粥碗往前递了递,“先把粥喝了,里面化了养元丹。”
林素的目光在粥碗上停留了一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她没有关门,就靠在门框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很快。
“谢谢师兄。”
说完,她将粥碗塞回李在右手里,转身走回静室。
“这也太拼命了吧,”李在右也不免动容,“前世我要是有这股子认真劲儿,何至于三十岁还穷困潦倒,猝死在公司工位上?”
“说不定……”他想了想,“二十岁就能重新投胎做人了。”
……
……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坊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寂静里。如往常一样,开始去打扫丹房内外。
当他提着扫帚,准备清理门口石阶时,脚步猛地顿住。
此时的门槛上静静放着一把袖弩。
“这是……昨日那把袖弩?”
他下意识抬头扫向街道两侧,却见晨雾朦胧,长街空荡,唯有斜对面那条窄巷口,一抹灰袍身影恰好一闪而过。
李在右心中一凛。
莫非,是南宫叙杀了韩大茅,又把袖弩送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