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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炼丹杂役开始

共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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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沉船易渡,仙道难求(求票,求追读)

裴伦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魄。

晚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中年修士的尸体,又落回李在右身上。

“仙路……仙路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如梦呓,“我裴家三代经营,所求不过是窥见仙道的一线机会……为此,我不惜手段,用这李代桃僵之计,亲手葬送同袍后裔,却不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说着说着,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苍凉嘶哑。

他一指李在右,眼角带泪,“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

李在右收剑伫立,目光微寒。

笑声渐歇,他狰狞的面容缓缓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我输了。”

他那微微佝偻的脊梁缓缓挺直。

“成王败寇,裴某无话可说!”

他抬手,缓缓解下腰间的佩剑。

那是他年轻时闯荡江湖时所得,剑鞘早已磨得发亮,是他身为武者最后的尊严。

“某一介凡俗武夫,一生未窥大道,只能做个仰人鼻息的蝼蚁,可某不甘心,某偏要逆天而行,大道在前,岂能任其流逝?纵使死于乱刀之下,裴某也无怨无悔!”

裴伦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能死在你这等……修士手中,也不算辱没了我。”

他的目光越过李在右,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天际,看向了那个他一生向往却终究无缘的修真世界。

“可裴某这一生,不算光彩,却也不愿死于他人剑下!”

李在右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却见裴伦两眼迅速充血,忽然大吼一声,“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话音落下,随即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剑的手猛地一沉,剑锋划过脖颈,带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噗——!”

裴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天空,嘴角扬起一丝不甘。

随即,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哐当。”佩剑落地。

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林间的落叶之上,溅落尘埃一片。

李在右握着暗弩的手微微一松,他看着自刎身亡的裴伦,眼神复杂。

“噗!”

初次杀人,心神激荡之下,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猛烈袭来,他一口鲜血喷出。

“恩公!”

丁山和丁隐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慌忙冲上前扶住昏迷倒地的李在右,上前摸了摸鼻息,却是气脉混乱,再拨开眼皮,瞳孔涣散。

他心中一慌,初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有些不知所措。

“恩公没事吧?”丁隐带着哭腔道。

“恩公恐怕不太妙,咱们得想想办法才行,办法,办法,”他急得额头冒汗,突然妹妹说了一句,“要不去落凤山让墨爷爷救救他吧。”

“对,墨爷爷!”

丁山眼前一亮,他不再犹豫,俯下身背起李在右,“快!我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赶到落凤山才行!”

二人走了一会儿,却见一匹黑马在林间徘徊,赶忙牵了过来,二人勉力将李在右推上马背,随即一前一后坐了上去。

丁山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山林奔驰而去。

山路越发崎岖险峻,马儿也寸步难行。

就在丁隐几乎力竭,丁山也眼前发黑之际,前方山谷深处,隐约现出一点微光。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倚着峭壁搭建的竹庐。

庐外环绕着天然的藤蔓篱笆,隐隐形成一个玄妙的图案,将庐舍护在其中。

篱笆内外,种植诸多奇花异草,淡淡药香弥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丁山不敢擅闯,在篱笆外停下,将李在右小心放下,由丁隐搀扶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竹庐深深一揖,“小子丁山,携妹丁隐,冒昧打扰墨老先生清修,恳请前辈慈悲,施以援手。”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竹庐内却毫无反应。

丁山心中焦急,再次提高声音恳求。

一连三次,竹庐内依旧寂然无声,只有风拂竹叶沙沙作响。

丁隐猛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朝着竹庐重重磕头:“墨爷爷,求求您,救救恩公吧!他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求求您了!”

丁山也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以头触地:“前辈,恩公与我有救命之恩,还望施以援手。”

然而,竹庐的门扉始终紧闭,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天色渐亮,却又迅速阴沉下来。

很快,淅淅沥沥的山雨飘洒而下,打湿了山林,也打湿了跪在庐外的三人。

丁隐找到几片巨大的芭蕉叶,费力地举起来,小心翼翼地遮在李在右的上方,自己则完全暴露在雨幕之中,任凭雨水浇淋,瘦小的身躯在风雨中微微颤抖。

丁山见状,心疼不已,却也没有阻止,只是跪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流下,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丁山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却依旧咬牙坚持,不停地磕头哀求。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水模糊了视线,天星也黯淡下去。

“唉……”

一声悠长而轻微的叹息,在兄妹二人耳边响起。

竹庐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一位青衣老者缓步走出。

他须发如雪,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岁。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的丁山丁隐,最后落在昏迷不醒的李在右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因果纠缠,最是烦扰。老夫避世于此,早已不理外事。”

丁山丁隐见状,眼睛一红,赶忙再次磕头,“前辈!”

墨老的目光掠过丁隐那紧紧举着芭蕉叶迟迟不肯放下的手,又看了看丁山额头上磕出的血迹和眼中的坚持,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不忍。

他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二人诚心可悯,暂留他一日。雨停之后,带他离开。”

说罢,他衣袖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李在右,将其送入竹庐之内。

同时,另一股暖流悄然渡入二人体内,驱散了二人身上寒意。

“你二人在檐下暂避,莫要扰我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