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李在右混迹在人流中，进了一家售卖低阶符篆的店铺。
仔细感知，确认那股如坐针毡感觉消失后，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只是看了一眼，就被盯上了，看来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他皱眉道。
在店铺停留了一会儿，他来到门口，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异样，他在坊市中又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这才踱步朝着孙氏丹房走去。
刚回到丹房不远处，却见南宫叙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灰色布袍，走到自家那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阁下有话要说？”
李在右一脚踩在门槛上，法阵灵光荡漾，心中微定，拱手道：
“南宫道友，多谢，那人实在难缠，若非道友解围，恐怕李某难逃一劫。只是那人到底是谁，李某自问在坊市中从未得罪过这般人物。”
南宫叙沉默一会儿，道：“你可知筑基帮石棉九？”
“石棉九？莫非……”李在右心中一惊，石棉九不就是筑基帮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帮主么，他不过看了一眼，竟被此人盯上。
“此人便是石棉九胎妹，石棉花，”南宫叙不紧不慢道。
说到石棉九，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李在右沉默下来，眉头紧锁。
尾随那人竟是石棉九的胎妹，此人与石棉九既是兄妹，那在筑基帮中自然地位尊崇，被此人盯上，以后出门恐怕要缩手缩脚了。
不过他却从未有所耳闻，可南宫叙却轻易道出对方来历，这里面也不简单……
额，这等人物，他区区炼气三层，恐怕也不被人家放在眼里吧。
南宫叙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忽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近日似乎未见孙姑娘在丹房走动了？可是身体不适？”
李在右心中警兆微生，道：“劳南宫道友挂心，师妹她已随友人前往丹霞门寻求机缘。”
“去了丹霞门？”南宫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如常，道：“何时去的？”
“道友与师妹相熟？”李在右反问道。
南宫叙摇了摇头，“只不过随口一问罢了，道友不愿说便算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随即转身推开木门，门扉轻轻合拢。
一晃又是三日过去。
时近初秋，青渠坊市多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孙氏丹房内，药香依旧，只是门庭比往日更加冷清。
李在右正在柜台后整理着几味新到的药材，动作沉稳干练。
就在这时，丹房那扇半旧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三个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藏蓝色绸缎长衫的老者，面容清癯，修为约在炼气五层左右。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筑基帮统一黑色短褂的壮汉，气息都在炼气三层上下。
李在右见势不妙，赶紧放下药材，迎上前去。
“诸位上门，有何贵干？”
老者摆了摆手，道：“小友不必紧张，老夫姓钱，你唤我一声钱老便可。今日前来，是找你家师傅有事相谈。”
他话音未落，里间的门帘也被掀开，孙药师缓步走了出来。
“钱管事，许久不见。”
钱老见到孙药师，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孙药师，冒昧打扰了。实在是帮务在身，不得不来一趟。”
孙药师走到柜台后，示意李在右去倒茶，然后才看向钱老，“是为了供奉之事吧？”
“孙药师是明白人，”钱老叹了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无奈：“帮里最近新立了规矩，坊内所有挂靠的营生，供奉都需上调三成……”
“老夫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孙药师体谅一二……”
李在右端上茶水，默默站在孙药师身侧。
孙药师端起李在右倒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三成……不少了。”
钱老连忙道：“孙药师放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这丹房情况特殊，老夫也知晓。按旧例，您每月供奉是三十块下品灵石，如今按新规应是三十九块。”
“这样，老夫做主，您这边，就按三十七块来，如何？”
孙药师沉默了片刻。
于他而言，少一块灵石都心疼，更何况是三十七块。
可他从老友同行处早听说了风声，筑基帮既然定了规矩，就不可能完全豁免，再计较下去，惹恼了对方，反而不美。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对李在右吩咐道：“去取三十七块下品灵石来。”
李在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里间，从存放灵石的匣子里数出三十七块下品灵石，用一个小布袋装好，拿出来递给了钱老。
钱老接过布袋，看也没看便收进了袖中，对着孙药师拱了拱手：
“孙药师爽快！多谢体谅！您放心，有老夫在，这北城片区，断不会有人来您这丹房无故生事。”
他又寒暄了几句，说什么帮主也敬重有真本事的人云云，这才带着两名手下告辞离去。
自始至终，气氛都算得上平和，甚至称得上“宾主尽欢”。
待那几人人走远，李在右忍不住道：“师父，这……”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风波，没想到波澜不惊就过去了。
“你是想问为师为何您如此爽快把钱给了出去？”孙药师擦拭丹炉的手一顿。
“咱们丹房的生意最近差了许多……”
孙药师摇了摇头，“是祸躲不过。这钱友德，年轻时也是个炼丹师，后来才投了筑基帮。此人虽在帮中，但行事还算留有几分底线，懂得些人情世故。三十七块灵石，买个暂时的清静，罢了。”
李在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筑基帮要的是灵石，是稳定，不是麻烦。”
孙药师微微颔首，“若逼得太紧，我关了这丹房，或者鱼死网破，对他们没好处。”
孙药师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而这钱有德今日卖我个人情，少收两块灵石，看似亏了，可日后帮中若真急需某些特殊丹药，他来找我，我能不念这点情分？”
“弟子明白了。”李在右听着，心中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