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魂骨双融,密室惊变
独孤府,密室。
地砖上篆刻的聚灵阵纹,被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力冲刷得明暗交替,光影流转。
独孤雁盘膝坐在阵心。
那块蓝银皇右腿骨已彻底融入她的右腿,一道道蓝金色的神圣光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她的肌理攀附而上。
光华所过之处,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十万年魂骨蕴含的能量,对于一个魂王而言,不啻于用涓涓细流去填满一片汪洋。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
整整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缕蓝金色光芒如游鱼般钻入独孤雁的眉心,彻底隐匿。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横气息,混合着草木的生机与龙类的威严,自她体内冲天而起!
密室的石壁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魂力,像是挣脱了闸门的洪峰,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飙升!
五十三级!
五十四级!
……
最终,这股狂潮稳稳地停在了**五十七级**的巅峰!
一次吸收,连破五级!
独孤雁睁开双眼,那对碧绿的竖瞳深处,仿佛倒映着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生机盎然。
“我成功了!”
她站起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玉石相击般的脆响,她感觉自己此刻一拳甚至能撼动山峦。
她看向吴启,眼里的光,亮得像两颗星辰。
吴启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即将划开现实的解剖刀。
“雁雁,你的精神力基盘,只相当于普通魂王。”
“这个水平在天斗城够用,但若想踏上神路,还远远不够。”
他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到了海神岛,仅是神考第一关‘穿越海神之光’,你的意志就会被那无尽的压力碾成齑粉。”
独孤雁脸上的喜悦,像是被寒风吹过的火焰,迅速褪得干干净净。
“那我该如何增加精神力?”她急切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角落里,独孤博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硬伤,是天赋的壁垒,他比谁都清楚。
“那怎么办?!”老怪物坐不住了,焦躁地踱步,“这玩意儿,跟魂力不一样,没地方给你硬练啊!”
“有地方拿。”吴启的目光,穿透了墙壁,遥遥望向北方。
“苍晖学院,院长时年。”
“一个沉迷于精神幻境的魂圣。”
“他身上,有一块‘幻境智慧头骨’。”
“效果,就是构筑精神迷宫,强行淬炼意志。”
独孤博的绿眼睛里,瞬间爆出两团骇人的精光。
他二话不说,一个转身,衣袍带起一阵风。
“等着。”
“老子去去就回。”
话音在密室中回荡,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
雷厉风行,霸道至极。
甚至不到三天。
独孤博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极淡,却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味,以及一丝精神力交锋后的疲惫。
他随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黑沉沉的玉盒,扔了过来。
“搞定。”
两个字,干脆利落。
独孤雁打开盒子,一颗仍在散发着微光的奇异头骨静静躺着。
她看着魂骨,又看看吴启,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这个男人,永远在她看到危险之前,就为她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第二次吸收,远比第一次顺利。
当幻境智慧头骨的力量彻底融入时,独孤雁的魂力再次精进,达到了**五十八级**。
但更重要的变化,是她的眼神。
那双碧瞳变得深邃、凝实,开合之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旋转、生灭。
“这,只是起点。”
吴启拿出一份早就写满蝇头小字的修炼计划。
“从今天起,闭关一年。我会让爷爷用他的魂力,模拟出海神岛的‘怒涛’和‘潮汐’压力,你必须在这一年里,将这两块魂骨的力量,彻底化为你的本能。”
……
时间,对潜心修炼的魂师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年,弹指一挥。
当独孤府的密室大门在一阵沉重的机括声中再次打开,独孤雁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衣,气息内敛如深潭,但那双眼眸开合间,却仿佛有龙吟海啸之声随之迸发。
魂力,**五十九级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魂帝之境。
吴启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基,已经坚实得无可挑剔。
也就在这时,皇宫的鎏金令牌,送到了府上。
新皇雪清河,召见吴启。
御书房。
雪清河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成的九爪金龙在袍角翻飞,一年前那温润如玉的伪装早已剥离干净,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威严与深不可测。
“一年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看着吴启,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托陛下的福,尚有寸进。”吴启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朕,要走了。”
雪清河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吴启的瞳孔在0.1秒内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陛下此言何意?”
“回武魂殿。”雪清河淡淡道,“朕的使命,完成了。是时候回去,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了。”
天使神位。
吴启心中闪过这四个字。
他沉默了片刻,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
“陛下登基,臣一直未曾备礼。此物,赠予陛下,聊表寸心。”
雪清河挑了挑眉,接过玉盒,打开。
一株仙草,状如鸡冠,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的光焰,一股极致的炽热扑面而来。
鸡冠凤凰葵。
雪清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身为天使神传承者,她自然认得这株能极大纯化火焰、升华武魂品质的仙品!
她的天使神力,至阳至刚,与此物完美契合!
“你倒是有心。”
她深深地看了吴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人情,朕记下了。”
她站起身,不容置疑地宣布:“朕现在就要炼化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启身上。
“你,在外面为朕护法。”
吴启心念电转。
这不合常理。
她身边有蛇矛、刺豚两位封号斗罗,为何要让自己一个魂宗护法?
是试探?
还是某种警告?
亦或是……炼化此物,绝不能让武魂殿的人知晓?
无数念头闪过,他最终躬身:“遵旨。”
密室门在他身后沉沉关上。
吴启守在门外,心如止水。
他和千仞雪的交易,随着这株仙草送出,算是彻底两清了。
可一个时辰后。
密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一块钢铁在被活活熔炼!
紧接着,一股狂暴到足以扭曲空气的炽热魂力,如同火山内部积蓄万年的岩浆,轰然引爆!
整个密室连同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不好!
吴启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右腿发力,一脚踹向那扇由万年铁木铸成的密室大门!
“轰——!”
大门向内炸开,木屑纷飞!
眼前的景象,让吴启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所有思维进程都被瞬间清空。
没有千仞雪。
只有一轮太阳!
一轮纯粹由金色火焰构成的,正在疯狂膨胀的,失控的太阳!
太阳的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个痛苦扭曲的人形轮廓。
千仞雪!
她那身繁复的龙袍早已化为飞灰,但此刻没有任何旖旎。
无穷无尽的金色神火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她的身体不是在燃烧,而是在【熔化】!
“失控了……”
吴启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干涩的字。
他瞬间想通了关节。
千仞雪为了潜伏伪装,常年压制自身神性,扭曲阴阳。
鸡冠凤凰葵这极致的纯阳之物,没有成为她的补品,反而点燃了她体内积压了二十年的不谐与扭曲,引爆了她的天使神力!
这不是补药,这是催命符!
“疯子!”
吴启感受着那足以将钢铁瞬间汽化的热浪,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
他引以为傲的穿越者知识,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亲手,为一位未来的神,递上了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炸弹。
神力还在膨胀,整个御书房的石壁已经开始发红、软化。
再过十个呼吸,这里将变成一片熔岩湖,而他,连灰都剩不下!
退?
他身后就是皇宫,退无可退!
那狂暴的神火中心,千仞雪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那双被金色火焰填满的眼眸猛地转向他,里面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的暴虐!
一股无可抵挡的吸力传来!
吴启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轮“太阳”,灵魂都在那神威之下战栗、哀嚎。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在真正的神级灾难面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想让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吴启的眼底迸发出一股狠戾!
他瞬间召唤了武魂,三首魔狼,!
水、金、土三颗狼首同时咆哮!
“第一魂技,吞噬!”
“第二魂技,水幕天华!”
“第四魂技,岩之壁垒!”
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所有魂力都转化为了防御和疏导!
深蓝色的水幕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试图冷却那恐怖的高温。
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岩墙,试图阻挡神火的蔓延。
而那颗代表吞噬的狼首,更是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扯、吞咽着那些逸散出来的金色火焰!
“噗——!”
只是一秒,吴启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魂力在神火面前,就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海。
经脉被灼烧,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但他死死撑着。
他赌对了!
千仞雪的失控,是纯粹的能量宣泄。只要能帮她把这股多余的能量排掉,她就能活,自己也能活!
这是一场拔河!
用他的命,去和一位失控的神,抢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密室内那轮疯狂膨胀的“太阳”,终于开始缓缓收缩。
当最后一缕金色火焰被吴启的吞噬狼首咽下,又从他全身毛孔中喷出、消散。
密室,安静了。
千仞雪恢复了人形,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她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由神力凝结成的金色甲胄,遮蔽了关键。
吴启则像一滩烂泥,瘫在不远处,全身焦黑,散发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千仞雪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金色眼眸,落在了吴启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羞愤,没有尴尬。
只有一种……自己的完美艺术品上出现了一道致命裂痕的,冰冷的审视与杀意。
足足过了几十个呼吸,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吴启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看到了……陛下……差点把自己玩死。”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示弱。
在这种存在面前,摇尾乞怜只会死得更快。
千仞雪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吴启的心脏上。
“成神之路上,不该有污点。”
“我的完美,不容许被第二个人见证其‘不完美’。”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身散发出神圣而压抑的气息。
“今日,你救了我。”
“但,你也成了我的‘污点’。”
吴启看着她,他从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感谢,而是一种极度纯粹的冷酷。
她在认真地衡量,是杀了他抹除污点,还是留下他这个“知情者”。
“把它忘了。”
最终,千仞雪开口,那声音混合了神性的冷漠与极度压抑。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在现实世界里,根本不曾存在过。”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插进吴启的灵魂里。
“当然,如果你某天……记起了什么,或者让第三个人,察觉到了什么……”
“我保证。”
“独孤家,会比这段记忆,消失得更快,也更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