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面纱与筹码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吴启准时睁眼。
昨夜那如芒在背的窥伺感早已无踪,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蛇矛斗罗……
他没起身,依旧盘膝,默默运转双核冥想法,将一夜修炼积攒的魂力沉淀归于气海。
咚咚咚。
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
“吴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声音来自昨天的管家,但语气里的谦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知道了。”
吴启声音平淡,起身,从包裹里取出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粗布衣衫,掸了掸褶皱,推门而出。
阳光正好,管家正躬身等在门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公子这边请,殿下已在书房等候。”
吴启点头,跟在他身后。
太子府的书房,比他想的还要夸张。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檀木书架高耸及顶,密密麻麻排满了各式卷轴与书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墨香与陈年木料的味道。
一道身影正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捧古籍,细细品读。
那人穿着一身淡金色常服,长发束在脑后,面容俊美柔和,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书卷,抬头,温和地看向吴启。
“你就是吴启?”
他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真会装。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吴启心里吐槽,目光却本能地闪躲了一下,落在他身后那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上,随即又强行拉了回来,与他对视。
“诺丁城,吴启,见过殿下。”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像是在执行某个设定好的程序。
“不必多礼。”雪清河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管家说,你年仅九岁,却已是魂师,并且,独自猎取了第一魂环?”
雪清河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吴启能感觉到,那温和之下,是审视,是探究。
吴启没坐,也没回答。
多说无益,直接上干货。
他只是伸出右手,心念一动。
嗡——!
土黄色的光芒闪过,离体家犬武魂“大黄”出现在他身侧。经过第一魂环的进化,大黄已非昔日土狗模样,体型壮硕,眼神凶悍,背脊上一排暗红的花纹妖艳。
但,这只是开胃菜。
雪清河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抹笑意,淡了半分。
一个变异的废武魂?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吴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下一刻!
盘踞在大黄身上的黄色魂环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深邃、狂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色光环,轰然升起!
千年魂环!
刹那间,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混杂着植物腐败与淡淡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书案上的纸张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吹得哗哗作响。
“铛。”
一声轻响。
雪清河手中一直端着的茶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与桌面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他那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震惊。
他死死盯着那圈深邃的紫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一个九岁的孩子……第一魂环,就是千年!
这根本不符合斗罗大陆的铁律!
饶是以他的心性与见识,此刻也无法维持那副完美的伪装。
成了。
吴启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心念一动,收回了武魂与魂环,那股压抑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
书房内,恢复了平静。
但雪清河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起茶杯,却只是放在嘴边,并未饮下。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闻的干涩。
“殿下认为,魂师吸收魂环的年限极限,由什么决定?”吴启不答反问,他的大拇指指甲,又开始无意识地在食指指腹上划着。
“自然是魂力等级。”雪清河下意识地回答,这是大陆的共识。
“错。”吴启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是三个因素:肉身的强度,魂力的质量,以及精神的韧性。我称之为‘三位一体承受论’。”
“常人只知道埋头冥想提升魂力,却忽略了身体这个‘容器’才是根本。一个纸杯,如何能装下一片汪洋?”吴启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举个例子,同样是十级的魂师武魂相同,一个6岁;另一个修炼了几年。他们能承受的魂环年限,必然是天差地别!”
雪清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不仅是个天赋破纪录的怪物,更是一个拥有着颠覆性理论的……鬼才!
他所图谋的,绝非普通天才那般按部就班!
“所以,你来找我,想要什么?”雪清河放下了茶杯,他知道,接下来的,才是正题。
“我需要三样东西。”吴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请殿下准许我进入天斗皇家学院,我需要系统地学习魂师知识,弥补根基。”
“第二,为了验证我的武魂进化之路,我需要查阅帝国最顶尖的、关于天材地宝与珍稀矿物的图谱。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鸡冠凤凰葵’的模糊记载……”
“第三,”吴启顿了顿,直视着雪清河的双眼,“我需要一份,万年鲸胶。”
万年鲸胶!
根据你的设定,如果雪清河(千仞雪)误以为鲸胶仅仅是那种“催情补肾”的贵族玩物,那么她对吴启的评价会从“枭雄”瞬间滑向“色中饿鬼”或者“以此作为某种下流暗示的投机者”。
以下是修改后的片段:
“万年鲸胶!”
雪清河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僵了一瞬,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颤。
作为天斗帝国的太子,他太清楚这种东西在贵族圈子里的名声了。那是顶级豪门为了追求闺房之乐、甚至是不惜透支身体也要寻找的催情猛药。而万年级别的鲸胶,其药效之狂暴,恐怕足以让最荒淫的贵族也感到心惊肉跳。
他本以为吴启会索要魂骨、秘籍或是领地,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要求。
雪清河看向吴启的眼神中,原本的忌惮瞬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鄙夷与荒诞感。
这个要求,彻底暴露了吴启那荒淫无度的野心!他要的不是权倾天下,而是要在欲望的泥潭里彻底沉沦吗?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皇室的体面?
吴启看着雪清河那几乎掩饰不住的鄙夷眼神,心中不由得暗自发笑。他当然知道,在这个时代的斗罗大陆,鲸胶的名声早已被那些荒淫的贵族彻底带偏了。
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殿下,您是不是在想,我年纪轻轻,却已经到了需要靠这种‘虎狼之药’来透支身体的地步?”
雪清河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声音微冷:“吴启,我本以为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人。魂骨、金钱、地位,只要你开口,我都能为你筹谋。可万年鲸胶……这种只在烟花柳巷和荒淫宴会上出现的东西,实在有辱你的天赋,更有辱我的期待。”
“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吴启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世人愚昧,只知道鲸胶生吞之后会燥热难耐,产生催情之效,便将其视为淫邪之物。却不知,那是因为鲸胶本身蕴含的能量过于狂暴厚重,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吸收,只能通过那种方式排泄出来。”
雪清河眉头微蹙,敏锐的政治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吴启话里的转折:“你的意思是?”
“鲸胶真正的用法,并非生吞,而是需要用烈火长时间烘烤软化。”吴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簇微弱却炽热的魂力光芒,“只有通过高温,才能将其内部那种狂暴的杂质炼化,使其转化为最纯净的能量。一旦软化后的鲸胶入腹,它不仅不会伤身,反而会极大地增强魂师的经脉韧性、骨骼强度以及身体的承载上限。”
吴启直视着雪清河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之所以索要万年鲸胶,不是为了什么闺房之乐,而是为了我的第二环、第三环,甚至未来的每一环。若没有一个超越常人的强横肉身,我拿什么去吸收超越年限的魂环?拿什么去承载那足以撑爆普通天才的万年力量?”
雪清河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种理论。作为武魂殿的传人,他接触过的古籍秘典无数,却也从未有人提到过鲸胶竟然还有这种功效。
看着吴启那坦荡且充满野心的目光,雪清河心中的鄙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如果吴启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种被世人唾弃的“淫药”,简直就是魂师界最被低估的顶级宝物!而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拥有恐怖的潜力,竟然还掌握着这种足以颠覆魂师界常识的隐秘知识……
“烈火软化……增强体质……”雪清河低声重复着,片刻后,他脸上的僵硬终于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带歉意的苦笑,“看来,是孤浅薄了。吴启,你总是能给孤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重新端起茶杯,眼神中的鄙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凝视:
“万年鲸胶虽然罕见,但以天斗皇室的底蕴,还不难办到。既然你以此为志,孤便助你一臂之力。只是……孤很期待,当这万年鲸胶入腹后,你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向自己兜售他的理论,兜售他那无限的未来!
好大的魄力!好大的手笔!
“哈哈……哈哈哈哈!”
雪清……不,是千仞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她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吴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一个吴启!”
“学院,图谱,鲸胶,都可以给你。”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太子府的‘内察客卿’,地位等同供奉,不受任何人节制。你的所有资源,由我亲自调配。”
她亲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枚雕刻着复杂花纹的令牌,递给吴启。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凭此令,府中藏书阁三层以下,对你完全开放。”
吴启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谢殿下。”
他再次躬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吴启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深处的精光。
千仞雪……果然,仅凭肉眼和感知,根本看不穿那件神级魂骨的伪装。若非掌握着“剧本”,谁能想到这位礼贤下士的帝国储君,竟会是那位惊才绝艳的武魂殿圣女?
不过,现在还不是拆穿的时候。
“多谢太子殿下。”
吴启面色如常,保持着那副诚惶诚恐的姿态,缓缓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东宫的长廊,被冷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已渗出一层细汗。
当务之急,是利用好这份“恩宠”,尽快拿到鲸胶和魂兽图鉴,提升自身实力。吴启紧了紧手中的令牌,目不斜视地走向出宫的小径。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片幽深的竹林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那种感觉又来了。
如毒蛇吐信般的森然锐气,若有若无地锁在他的后颈。
虽然四周空无一人,唯有竹叶沙沙作响,但吴启知道,在那重重阴影之中,必然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蛇矛斗罗,佘龙。
这是警告,也是审视。
吴启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因得到重用而志得意满”的少年模样,甚至故意加快了脚步,仿佛迫不及待要去兑现太子的赏赐。
他知道,在其实力足够强大之前,这皇宫里的每一处阴影,都可能是致命的深渊。
“想要看清我有没有握刀的资格?”吴启在心中暗自低语。
“那就走着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