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重力初启·暗子落盘
午后的阳光透过特制琉璃顶，洒入后山新建的训练堡垒。
岩重长老盘坐在角落的一块玄岩上，周身气流微沉，光线都仿佛被他带得有些扭曲。
吴启站在中央的魂力操控台前，皇斗与史莱克两支队伍的队员，分立在他的左右两侧。
“重力训练，其本质，是环境的极致拟态。”
吴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你们的魂力流转速度、肌肉记忆、乃至于瞬间的战术配合，都将被迫重塑。”
“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玉小刚抱着手臂，站在弗兰德身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魂师的根本在于武魂与魂技本身！这种粗暴的外力压迫，很可能会损伤队员的根基！”
“大师说得对。”吴启转向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我们从1.3倍重力开始。”
“所有人的身体数据，都会被实时监测。一旦出现魂力紊乱或经脉损伤的迹象，训练会立刻停止。”
弗兰德拍了拍玉小刚的肩膀，低声道：“小刚，让孩子们试试吧。秦明说了，吴启这套方法在索托城，已经验证过效果。”
秦明立刻点头补充：“院长，这套训练方案，是经过三位教委与太子府共同审定的。”
玉小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岩重长老那枯瘦得如同鹰爪的手指，在身前的暗黄色晶石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如同水银般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呃！”
戴沐白膝盖猛地一弯，白虎武魂的虚影在他身后低吼着浮现，强行撑住身体。
朱竹清的反应快如闪电，身体本能地向下蹲伏，姿态如同一只准备扑杀的猎豹。
唐三脚下，数根蓝银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紧贴地面，将那股重压向四周卸去。
“哎呀！”
小舞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就朝前扑倒，被身旁的唐三一把拉住了手腕，才勉强站稳。
玉天恒身上蓝紫色的雷光轰然炸响，用狂暴的魂力硬生生对抗着那股压力。
石墨、石磨兄弟俩低吼一声，两面玄武龟甲盾狠狠撞在一起，一圈土黄色的光晕扩散开来。
御风试图展开翅膀，却感觉翅膀像是灌了铅，只抬起了半尺就无力垂下。
奥斯卡和马红俊最惨，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独孤雁咬着银牙，碧磷蛇皇的虚影在她周身盘绕，发出不甘的低沉龙吟，她强撑着站稳，目光投向了重力场中心的吴启。
吴启站在那里，衣角只是比刚才多下垂了几分，整个人的身形笔直如枪，仿佛那足以让魂宗都步履维艰的重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件——适应。”
“两炷香的时间内，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都能在这里面正常行走。”
玉小刚死死盯着唐三额角渗出的冷汗，放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穷尽毕生心血研究的武魂理论中，从未有过这种近乎自虐的粗暴训练方式。
可当他看到唐三眼中那不服输的、熊熊燃起的斗志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炷香后。
训练场内，大部分人都已经能够蹒跚行走。
马红俊走得歪歪扭扭，身上的邪火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场边，一个穿着红色劲装、身材火爆的少女忽然大喊：“胖子！用你的腰发力！稳住下盘！”
正是皇斗战队的火属性强攻系魂师，炎莉。
马红俊被她一吼，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果然稳固了不少，他咧开嘴，冲着炎莉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另一边，一个气质文静、戴着金丝眼镜的贵族少女，安静地站在角落。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戴沐白。
当戴沐白艰难地完成一组挥拳动作后，她轻轻地鼓了鼓掌，主动上前，递上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这个少女，正是受太子府“指派”，前来与星罗皇子“交流”的莉亚·罗森塔尔。
戴沐白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毛巾，指尖无意中触碰到莉亚温润的肌肤，女孩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朱竹清刚刚完成了一组迅捷的猫步训练，转身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下一爪划向地面时，带出的劲风更加凌厉了几分。
奥斯卡拒绝了第三位试图向他搭讪的贵族少女，屁颠屁颠地跑到宁荣荣身边。
“荣荣，累不累？我帮你拿水。”
宁荣荣正竭力在重力下维持七宝琉璃塔的辅助光芒，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不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奥斯卡还是听出了那份疏远。
不远处，另一位捧着古籍的贵族少女艾米丽·金盏花，看着奥斯卡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餐时分，学院的食堂里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多了许多衣着精致、妆容得体的贵族少女，她们的目光，不时飘向史莱克和皇斗战队的几个特定目标。
马红俊被三位同样是火属性武魂的家族少女围在中间，听着她们的奉承，乐得找不着北。
戴沐白看着窗边独自一人默默吃饭的朱竹清，烦躁地咬了一大口烤肉。
莉亚端着餐盘，姿态优雅地走了过来。
“戴学长，这里……有人坐吗？”
戴沐白又看了一眼朱竹清的方向——她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蔬菜沙拉，仿佛这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莉亚优雅落座，从自己的餐盘里，取出几块制作精美的星罗风味糕点。
“我祖父年轻时曾游历星罗，对白虎戴家的赫赫威名，推崇备至。”
戴沐白拿筷子的手一顿，猛地抬头：“你知道我的身份？”
“邪眸白虎，威震大陆，天下谁人不知？”莉亚的眼神清澈而真诚。
另一边，奥斯卡刚想在宁荣荣对面坐下，却发现那个位子已经被吴启和独孤雁占了。
宁荣荣正一脸认真地向吴启请教魂力运转的节点问题。
吴启用筷子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出简易的图形。
“七宝琉璃塔的魂力流转，是一个精密的七层结构。每一层之间，都需要一条稳定的‘通道’来链接。重力场扭曲了空间，也自然扭曲了你的‘通道’，所以你才会觉得滞涩。”
“那……该怎么解决？”
“两个方法。要么，用更浑厚的魂力加固你的通道，让它强行抵抗扭曲。要么，让你的通道变得更柔韧，能够随着外界的压力而自适应变形。”
吴启抬起眼，看着她：“我建议你选第二种，因为实战中的环境，远比训练场更复杂多变。”
宁荣荣听得入了神。
这时，她才注意到奥斯卡端着餐盘，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眼神黯淡。
她心里莫名一软，开口道：“奥斯卡，这边还有位子，过来坐吧。”
奥斯卡眼睛猛地一亮，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艾米丽已经端着自己的餐盘，抢先一步站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奥斯卡学长，我帮你把位子占好了。”
他看向宁荣荣，发现她已经转回头，继续和吴启讨论问题，仿佛刚才那句邀请，只是随口一说。
那种被高高悬起，又轻轻放下的熟悉感觉，再次淹没了他。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走向了艾米丽的方向。
“……谢谢。”
宁荣荣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当晚，教师会议室。
玉小刚将一张写满了数据分析的纸，用力拍在桌子上。
“第一天训练，唐三的魂力消耗比平时高出四成！肌肉疲劳度更是达到了三倍！弗兰德，你看看，这就是透支！”
秦明拿起那份数据，平静地指出另一项。
“但是大师，您看这里，唐三的魂力控制精度，也提升了百分之五。力量从魂力到肢体的传导效率，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短期的假象！”玉小刚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的理论，我研究了三十年！这种竭泽而渔的训练方式，长期下去，必然会损伤他的根基！”
弗兰德揉着太阳穴：“小刚，你冷静点。训练全程都有监测，吴启也承诺了，一旦发现异常数据，会立刻停止。”
“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懂什么！”玉小刚的声音猛地拔高，“小三是我的弟子！是我理论的唯一实践者！我绝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赵无极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师，我看那帮小子们练得还挺起劲的。戴沐白那几拳，力道控制确实比以前强多了。”
“他们年轻，根本不懂这其中的严重后果！”玉小刚死死盯着弗兰德，“我要求，立刻减少训练时间！或者，让小三退出这个所谓的重力训练！”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秦明缓缓开口。
“大师，这份训练方案，是三位教委一致批准的。而且……”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而且，岩重长老私下里评价过，吴启同学对于重力场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超过了一些专研此道的魂斗罗前辈。”
玉小刚的脸色，瞬间由涨红化为铁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坐了回去，声音沙哑。
“好……继续练。”
“但从明天起，我每天都要看到所有人的详细数据。一旦出现任何不可逆转的损伤征兆，必须立刻停止！”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那背影，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弗兰德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小刚他……太在乎唐三了。”
秦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唐三，是他证明自己此生理论的……唯一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