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故事为饵，初识童心
诺丁学院的假期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天还人声鼎沸的校园，一夜之间就空了。工读生们急着回家帮忙干农活，贵族学员则早被华丽的马车接走。
吴启成了少数几个留校生之一。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上，脚步声都带着回音。他喜欢这种寂静，这让他不必再分神去扮演那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现在，整个学院都是他的狩猎场。
宿舍床板上，他将三枚金魂币在手心掂了掂。冰凉沉甸甸的，让他焦躁的心绪平复不少。
用两个月的睡眠和一个前世的故事换来的，但这还不够。
十年份的鲸胶，黑市价在五到八个金魂币。百年份的更是有价无市。
他需要更多的钱。
吴启清楚自己的筹码在哪。
一周后，他再次踏入诺丁城西市。还没走到百味茶馆，就听到一阵比之前热烈数倍的叫好声。
“……那少年萧炎，虽被废除魂力，受尽冷眼，却在断剑中偶得上古药圣传承！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茶馆内外，数十名茶客同时发出酣畅淋漓的喝彩。
吴启站在人群外，嘴角翘了翘。
换了个本地化的主角名，内核没变。这种天才陨落、奇遇翻盘的戏码，对这个娱乐匮乏的世界来说，简直是精神鸦片。
他一走进茶馆，正满面红光收赏钱的王胖子，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哎哟！我的小财神爷！”王胖子一把拨开身边的人，凑到吴启面前，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这帮爷就要把我的房顶给掀了！”
吴启没理会他的热情，平静地扫过座无虚席的茶馆：“看来生意不错。”
“何止是不错！”王胖子压低声音，兴奋得直搓手，“流水翻了一倍都不止！你那故事，简直绝了！后面的呢？快拿出来！”
吴启从怀里掏出几张新的羊皮纸。
王胖子像饿狼见了肉，一把就要抢。
吴启手一缩，躲开了。
“老板，我们得重新谈谈价钱。”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商人的精明：“小兄弟，咱们之前说好的，两个金魂币买断……”
“那是第一章的价钱。”吴启打断他，“现在，第二章到第十章的说书权，二十个金魂币。现金。”
“二十个？！你怎么不去抢！”王胖-子瞬间炸毛。
“老板，你每天的流水我大概能算出来。”吴启的声音依旧平稳，“二十个金魂币，你最多三天就能赚回来。但如果没有后续故事，不出五天，你这里的客人就会走光。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胖子死死盯着吴启，这孩子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冷静、精准，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他是在卖故事吗？他是在卖这些茶客的瘾！
十几秒后，王胖子泄了气，从柜台最深处的钱箱里，肉痛无比地数出二十枚金魂币。
“给你！但咱们说好，你以后所有的故事，都得优先卖给我！”
“成交。”
吴启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出茶馆，西市那浑浊的空气此刻闻起来都带着一股甜味。二十三个金魂币，够了。
他一头扎进了城市里龙蛇混杂的区域。巷子更窄，光线更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怪气。
最终，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家挂着“奇珍药房”招牌的小店。
店里光线昏暗，一个山羊胡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吴启走进去，门帘带起的风惊醒了他。
“买什么？”老头抬起眼皮，声音沙哑。
“鲸胶，十年份的。”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吴启身上打了个转，当他看清吴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读生制服和稚嫩的脸庞时，神情变得古怪。
“嘿，”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小孩儿，买这玩意儿干嘛？给你家大人带的？告诉你家大人，这玩意儿劲儿大，可别乱用，当心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
吴启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在这个世界，鲸胶因使用方法失传，被人误解为一种猛烈的催情药物，副作用极大，名声极差。
也正因此，他才能用低价买到。
“我买来做实验的。”他用一种孩童的好奇语气回答。
“做什么实验？把你家猫狗弄得满街乱窜吗？”老头怪笑着，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扔在柜台上。
“六个金魂币，不二价。”
吴启没还价，干脆利落地数出六枚金魂币，拿起油纸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老头满是嘲讽的嘀咕：“现在这世道，有钱少爷，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吴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后山。
这里是他训练大黄的秘密基地，现在，也是他完成身体蜕变的地方。
他打开油纸包，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同焦炭的硬块露了出来。一股鱼腥混合焦糊的恶臭，扑鼻而来。
十年份的鲸胶。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会立刻扔掉。但吴启的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他熟练地生起火，用树枝架起鲸胶，小心炙烤。
随着温度升高，恶臭愈发浓烈。吴启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专注地观察着鲸胶的变化。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科学术语压制生理上的厌恶：这是蛋白质在高温下变性，伴随脂类物质分解，产生了含硫和胺类化合物……
黑色的硬块表面开始融化，变得油亮，像一块正在融化的沥青。
十分钟后，整块鲸胶都变成了一团黏糊糊、不断冒着恶心气泡的黑色膏状物。
就是现在！
吴启撤掉树枝，用两片宽大的叶子托住那团滚烫恶臭的膏状物，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像是吞下了一口混合着机油的臭咸鱼。黏腻、滚烫的触感滑过喉咙，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
整个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随即又被他强行舒展开。舌尖下意识死死抵住上颚，仿佛想把那残留的味道刮掉。
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将那股反胃的冲动压了下去。
吞下去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几秒钟后，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
它不像魂力在经脉中运行，而是像无数条温顺的小蛇，直接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血肉、骨骼。
暖流所过之处，一种酥麻的痒意从身体最深处传来。
那是他这具身体因为幼年营养不良和过度训练留下的暗伤，正在被修复的感觉。
干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这种修复如此细微，却又如此根本。吴启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期精神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背部肌肉，正在缓缓放松。呼吸也变得比以往更深沉，更有力。
他立刻盘膝坐下，沉入冥想。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刻意去运转“双核冥想法”。
当魂力开始流转的瞬间，吴启的心头猛地一震。
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经脉是一条崎岖狭窄的乡间土路，那么现在，它就被拓宽、夯实成了一条平整的石板路！
魂力运转的阻力，大大减小！
本体与武魂“大黄”之间的魂力交融，也前所未有的顺畅。
冥想的效率，提升了！
吴启睁开眼，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山林间虫鸣四起。他摊开手掌，在昏暗的月光下，丹田里的魂力虽然总量没变，但却变得更加活跃，更加精纯。
十年份的鲸胶，效果已经如此显著。
那百年份的呢？千年份的呢？
还有冰火两仪眼里的那些仙品药草……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自信，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站起身，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力量感，朝着后山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畅快淋漓的低吼。
逆天改命之路，从今天起，才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