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水韵如刃，权谋交光
吴启的右臂，正在发生一种非物理的重构。
淡蓝色的水膜从他皮肤下渗出，沿着经脉的走向，一寸寸覆盖了他的右臂。
没有沸腾，没有冰封，只有一种极致的“润”。
这是他从暴烈的金元素共鸣中，转向水元素共鸣的第三天。
经脉的刺痛感依然存在，像是无数根温热的细针在血肉里搅动，但相比金元素那种要将骨骼都碾碎的霸道，已经温和了太多。
“呼……”
一口浊气被他从肺部挤压出去，带着淡淡的白雾。
十五秒。
这是他目前能维持“水元素覆体”的极限时间。
“嗡！”
吴启意念一动，覆盖手臂的水膜向外延伸，在他身前三尺处，凝成一面直径半米的圆形水盾。
水盾表面波光流转，柔韧而富有张力。
下一瞬，水盾崩解，所有水元素汇聚于他的指尖，拉伸成一道三尺长的纤细水刃，刃尖在空气中震荡，发出人耳无法捕捉的尖啸。
从盾到刃的形态切换，用时0.8秒。
还是太慢了。
吴启眉头微皱。
而且魂力的凝滞感很强，转换过程中的能量损耗至少在三成以上。
“别皱了，脸都快成老头了。”
独孤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她盘坐在一块青石上，身后的碧磷毒龙虚影已经收敛，只有一双碧绿的竖瞳，在安静地观察着他。
经过仙草的洗礼和武魂进化，她身上的妖异感褪去了几分，多了一种龙类特有的高贵与威严。
吴启散去水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右臂。
“陪我练练。”
他的声音不带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独孤雁挑了挑眉：“你确定？我现在可是四十级，动起手来，你这小身板可经不住。”
“检验成果，需要压力。”吴启言简意赅。
独孤雁看着他那张因为魂力消耗而有些苍白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就是个修炼疯子。
她缓缓起身，向后退出十米。
“好，我让你一只手。”
话音未落，吴启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
没有魂技，没有花哨的步法，就是纯粹的肌肉爆发力！
独孤雁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这家伙的肉体强度，根本不像一个魂尊！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战斗本能已经做出反应，五指成爪，一道墨绿色的毒息在她掌心凝聚。
但吴启的目标，根本不是她的身体！
他一个滑步，已经切入独孤雁的侧面，覆盖着水膜的右臂如同长鞭，朝着她脚下的地面狠狠抽去！
“啪！”
水鞭在地面炸开，溅起的水花带着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精准地打乱了独孤雁的下盘。
独孤雁一个踉跄，凝聚的毒息瞬间散乱。
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刚稳住身形，吴启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水刃。
刁钻，狠辣，直奔她的手腕而来！
独孤雁只得放弃攻击，手腕一翻，碧绿的魂力化作一面小小的蛇鳞盾，挡在身前。
“铛！”
水刃斩在蛇鳞盾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水刃溃散，但其中蕴含的阴柔力道却透体而入，震得独孤雁手臂一阵发麻。
“停。”
吴启主动后撤，右臂上的水膜也随之消散。
短短两次交手，他的魂力已经消耗了近半。
“你的反应很快，但魂力控制太粗糙。”吴启给出评价。
独孤雁有些不服气：“那你呢？你的水刃华而不实，连我的鳞盾都破不开。”
“我没想过要破开。”吴启摇头，“我的目的，是用水流的震荡和传导，打断你的魂力运转节奏。你刚才凝聚鳞盾时，魂力从小臂到手腕，迟滞了0.3秒，这就是破绽。”
独孤雁愣住了。
她细细回想，刚才为了抵挡那股阴柔的震荡之力，她确实下意识地加大了手腕处的魂力输出，导致后续防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这个男人……他的眼睛是尺子吗？连这种细节都能捕捉到！
“你的水元素，形态转换太生硬了。”独孤雁也不甘示弱，开始反击，“从盾到鞭，再到刃，每一次切换，你的魂力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断点’。真正的水，是无形的，不该有这种斧凿的痕迹。”
她身为控制系，对能量的流转变化远比强攻系敏感。
吴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对，这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没有反驳，坦然接受了批评。
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独孤雁心里那点好胜心也烟消云散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贴在他的后心，一股温润的魂力缓缓渡了过去。
“你就是个疯子。”她低声抱怨。
吴启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全力恢复着消耗的魂力。
不远处的山崖上，独孤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震撼”的光。
“怪物……真是个怪物……”
他喃喃自语。
无论是吴启那变态的肉身，还是那匪夷所思的元素共鸣理论，都彻底颠覆了他近百年的魂师认知。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孙女，在和这个小怪物待了短短几个月后，其战斗意识和对魂力的理解，竟然也在飞速提升。
“或许……老夫真的捡到宝了。”
……
天斗城，太子府。
雪清河一袭白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竹林，气质温润如玉。
“殿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说。”
雪清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按您的吩咐，那份伪造的账目已经‘不小心’落入了雪星亲王的眼线手中。”
黑影汇报道：“雪星亲王府的管家，今天已经开始联系城中几大矿业和药材商会，似乎想从资源上对我们进行封锁。”
雪清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废物……永远都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黑影身上。
“萨拉斯那边呢？”
“萨拉斯主教已将‘太子与七宝琉璃宗合作’以及‘雪星亲王可用’的情报上报武魂城。至于吴启，他的评价是‘价值待定，建议观察’。”
“观察？”雪清河重复了一遍，笑容更冷了，“也好，就让他继续观察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枚最重要的棋子，早就被我牢牢抓在手里了。”
他顿了顿，又问：“宁风致呢？”
“七宝琉璃宗最近对落日森林的动向很感兴趣，尤其是关于独孤博和他孙女的情报。”
“意料之中。”雪清河踱了两步，“宁风致是只老狐狸，他大概是嗅到了什么。不用管他，他想查，就让他查。现在，我们的棋盘上，还有更重要的落子。”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遥远的落日森林。
“吴启……独孤博……”
……
傍晚，冰火两仪眼。
吴启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
独孤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羹走过来，没好气地递给他。
“喝了，爷爷特地给你熬的，能温养经脉。”
吴启接过，没有客气，一口气喝完。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酸痛的经脉舒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