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毒蛇,猎鹰与孤狼
独孤博的别院密室里,灯火摇曳,将墙壁上狰狞的蛇影拉得扭曲变形。
“你疯了?!”
独孤博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嘶哑,他盯着吴启,那双碧绿的蛇瞳收缩成危险的竖线,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猎杀唐昊?你知道那四个字代表什么吗?那是一个人,就让武魂殿吃了三十年闷亏的存在!就算他受了伤,那也是一头能轻易撕碎十个我的猛虎!”
吴启没有回应他的咆哮。
他只是扶着胸口,感受着膻中穴里那股盘踞的、属于唐昊的魂力,像一条冬眠的毒蛇,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冰冷的吐息。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没有温度的湖面。
“是猛虎,就会有弱点。就会有觊觎他血肉的豺狼。”吴启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我们当不了猎人,但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引路人,再为真正的猎手,递上最锋利的刀。”
独孤博的呼吸一滞,他第一次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非人的理性。
“猎手?谁?上三宗自顾不暇,两大帝国那群废物连武魂殿都怕得要死,谁敢去招惹一头封号斗罗级别的疯虎?”他下意识地反驳,试图用常理去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
“谁最想他死?”吴启反问,目光穿透了密室的墙壁,望向天斗城最核心的方向——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宫。
“武魂殿?”独孤博皱眉,“可我们和武魂殿……”
“不。”吴启打断了他,“有一个人,比武魂殿更想他死,而且,有能力调动武魂殿的力量,却又不会让我们沾上武公殿的麻烦。”
独孤博的脑子飞速转动,他排除了所有可能,最终,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太子,雪清河?”他嗤笑一声,“就凭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子?他连雪星亲王都搞不定!”
“那是因为,他不想搞定。或者说,杀鸡,焉用牛刀?”吴启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个计划闭环的标志,“老怪物,你觉得,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心怀天下的储君,愿意赌上一切,去冒猎杀一位昊天斗罗的风险?”
独孤博沉默了。封号斗罗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吴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唐昊身上有全套的万年以上的魂骨,而且有两块是5万年以上的极品力量类的魂骨。昊天宗的传承魂骨”
嗡——
独孤博的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套魂骨!
这四个字,拥有着足以让任何势力、任何强者彻底疯狂的魔力。一套力量型的魂骨,意味着一位未来的顶级强者,意味着可以传承下去的家族底蕴,意味着权势、力量,以及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
唐昊重创千寻疾,逼退武魂殿,靠的是什么?除了炸环,就是他全身的魂骨啊!
“他……他身上有?”独孤博的声音都变了调。
“有。”吴启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穿越者的信息优势,在这一刻,化作了最致命的筹码。
“所以,我不需要太子殿下相信我的忠诚,我只需要他相信这块魂骨的价值。”吴启平静地看着独孤博,“而您,老怪物,您要做的,就是在我去见太子的时候,站在太子府外百米的地方,让他府上的供奉,能‘闻’到您的味道。”
“这既是证明我有与您这位封号斗罗对话的资格,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独孤博看着眼前这个逻辑缜密、环环相扣的少年,喉咙有些发干。
这小子,究竟在脑子里推演了多少遍?
他不是在发疯,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布一个惊天大局。而自己,和太子雪清河,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
太子府,书房。
檀香袅袅,雪清河一袭月白长袍,温和地为吴启斟了一杯茶。
“吴启客卿深夜造访,可是为了晋级赛之事?”他的声音如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为殿下带来一个消息,或者说,一个机会。”吴启没有碰那杯茶,他选择开门见山,“一个关于野生封号斗罗踪迹,以及一块十万年魂骨的机会。”
雪清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书房内的空气,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抬起眼,温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哦?天斗城内,卧虎藏龙,我倒是很想听听,是哪一位前辈高人?”
吴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昊天斗罗,唐昊。”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清河端着茶杯的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向内收紧了半分,平静的茶水表面,泛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在他垂下的眼帘深处,有一道极寒的、不属于雪清河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快得,像错觉。
“唐昊?”他再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温润,只是多了几分凝重,“这个名字,分量太重了。吴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踪迹,去招惹这样一位存在,风险太高。”
千仞雪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唐昊!
那个让她父亲饮恨,让她天使一脉蒙羞的名字!她做梦都想将此人挫骨扬灰,可唐昊如同人间蒸发,武魂殿动用全部力量都找不到他,现在,这个机会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送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殿下,风险与收益并存。”吴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继续以一种臣子进言的口吻分析道。
“其一,若计划成功,殿下将得到一套全身魂骨。这不仅能让您身边多出一位顶级战力,更是您未来登临大宝,镇压国运的无上利器。”
“其二,唐昊是悬在天斗与武魂殿头上的一把剑,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落下。为您,也为帝国,提前除去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是为上策。”
“其三,”吴启的声音压得更低,“殿下一直苦于无法向武魂殿展示足够的诚意与价值。那么,一份‘昊天斗罗陨落’的大礼,够不够分量?届时,武魂殿是该感谢您,还是该忌惮您?”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千仞雪的心坎上。
她需要魂骨,需要清除父亲的仇人。
这个吴启,简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说到这里,吴启微微压低声音,抛出了最后的筹码:“而且,殿下大可放心,这场猎杀,您和您身后的人没有任何风险。我会率先出手。”
雪清河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会先撕开唐昊的防御,让您的人看到‘完成’的希望。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战局并未达到预期的颓势,您的人大可作壁上观,权当是一场闹剧,绝不会暴露身份;可一旦我的人创造了必杀的机会,让您看到了胜算,供奉殿再雷霆出击也不迟。”
吴启直视着雪清河的眼睛:“赢,您收割战果;输,我承担一切。您,稳赚不赔。”
“好。”雪清河终于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藏着一丝狠辣,“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答应了”
“一言为定。”
吴启起身,行礼,告退。
在他转身走出书房的瞬间,脸上恭敬的表情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而在他身后,雪清河脸上的温润笑容也缓缓消失。
毒蛇与猎鹰,在这间书房里,达成了脆弱的盟约。
孤狼,则带着他的獠牙,走入了更深的黑暗。
……
三日后,晋级赛抽签仪式在天斗大斗魂场举行。
整个广场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晶抽签箱上。
“第一轮第一场,炽火学院火无双,对阵,天水学院水冰儿!”
“第二场,神风学院风笑天,对阵……”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引发阵阵欢呼与叹息。
皇斗战队的队员们站在备战区,神情各异。
当司仪的手再次伸入抽签箱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晋级赛,第一轮,压轴之战!”
司仪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他抽出两枚水晶球,高高举起。
“一方,是在预选赛中大放异彩,以辅助之身,行统帅之职,战术变幻莫测的皇斗战队队长——吴启!”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安静地站在角落的少年身上。
“而他的对手……”司仪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是来自史莱克学院,身负双生武魂,控制系战魂师的绝对王者——”
“唐三!”
轰!
整个大斗魂场,彻底沸腾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吴启与另一端的唐三,目光隔着数百米的人群,精准地碰撞在了一起。
唐三的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而吴启的眼神,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擂台,有时候也是一个不错的屠宰场。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
他看着唐三,就像看着自己计划中,必须清除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