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鲸胶初试，魂力三级

诺丁城，品香茶馆。

二楼雅间，吴启推开一道窗缝，湿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拍在他脸上。他没躲，就这么让那股凉意刺激着熬夜熬到发干的双眼。

“吴爷，这个月的，一百三十枚金魂币，您点点。”

王胖子把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推到桌上，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分谄媚。

妈的，真现实。

吴启心里嗤笑一声。当初写《断剑》的时候，这死胖子还想方设法压价，现在《凡人修仙传》一出，直接改口叫“吴爷”了。韩老魔的逼格，果然在哪都好使。

他收回目光，眼球因为长时间没眨，蒙上了一层水光。他没去揉，就这么盯着王胖子，直到对方额头开始冒汗，他才慢悠悠地眨了下眼。

“百年鲸胶，有消息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有！有！”王胖子连忙点头哈腰，“奇珍药房刚到了一块五百年的，我托人给您留着呢！就是……那帮孙子心太黑，咬死了要两百金魂币。”

两百金。

吴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为了这笔钱，他已经连续两个月，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除了修炼就是码字，大脑跟个超负荷的CPU一样，烫得神经都在抽痛。放上辈子，这强度高低得在ICU里躺着。

“拿走一百二。”吴启的声音依旧很稳，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他说话时，一侧的耳廓会极轻微地抽动一下。那是压制焦虑时，身体本能的破绽。

“剩下的十个金魂币，你的辛苦费。下个月，我要看到东西。”

“得嘞！您擎好吧！”王胖子如蒙大赦，拎起钱袋子屁颠屁颠地滚了。

雅间里只剩下吴启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水，倒影里的小男孩脸色惨白，一股子不要命的偏执劲儿。

真特么累。

这累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这破世界没系统没外挂，想活下去，就得自己当自己的设计师，把未来几年的每一步都算得严丝合缝。一步错，满盘输。

“大黄。”

他低声唤道。

土狗武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脚边，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吴启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大黄那虚幻又温热的皮毛里。

只有在这一刻，在没有人的阴影里，他才允许那股叫“沮丧”的情绪冒个头。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大黄，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回到学院，吴启的日子过得更像个幽灵。

除了偶尔被精力过剩的小舞拖出去“放风”，他所有时间都耗在图书馆和后山。

他在做最后的准备。

目标：嗜血魔藤。

图鉴上，“极度危险”四个大字鲜红刺眼。这玩意儿不仅隐蔽，还有动物的捕食本能，最关键的是，它的魂环，有极高概率附带“吞噬”类魂技。

这是他整个“血脉进化论”的启动器。

“第一环，必须是吞噬。”

吴启在羊皮纸上，用炭笔重重划下一道横线。

没唐三的昊天锤，没他的蓝银皇，想让大黄这条土狗逆天改命，就必须让它学会“抢”！吞噬高品质的能量，强行提纯血脉！

他翻开那本被他盘得包了浆的图鉴，寻找植物系魂兽的共性弱点。

“怕酸……怕强光……还有，火。”

他开始在纸上疯狂计算。火油的燃点、魔藤表皮粘液的成分、燃烧速度、风向……

这种推演极其耗费心神。每当大脑针扎似的疼，想放弃的时候，他就用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腹上死命地划。

痛感让他清醒。

整整两个月，他就在这种自虐式的推演和训练中度过。“双核冥想法”的深度应用，让他精神时刻处于分裂状态，一边维持本体魂力，一边分神控制大黄在后山模拟实战。

他变得更沉默，有时候甚至会说错话。

“根据猎杀记录……嗜血魔藤的痛觉反应，极高……”他在笔记上写着，突然停笔，猛地划掉了后面一句，“……所以需要一击必杀。”

废话。他骂了自己一句。

但他知道，压榨是有回报的。

体内的魂力，在无数次枯竭和重生后，越来越凝实。

终于，在一次深夜冥想中，丹田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那道卡了他许久的瓶颈，被磨砺得无比坚韧的意志，硬生生给撞开了！

四级后期！

吴启睁开眼，黑暗中，他摊开手掌，一团乳白色的魂力光晕浮现。光芒比之前更亮，更纯粹。

“成了。”

他低声说，没有狂喜，像是解开了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熹微。

他看见校门口，大师玉小刚正领着唐三出门。唐三的脚步很稳，脸上是天才特有的自信。

他们要去猎魂森林。大师已经为他规划好了完美路线，去取那根原著里的第二魂环——鬼藤。

吴启就这么看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将最后一份画着“嗜血魔藤根部解剖图”的笔记收好。

“你去拿你的荣耀。”

“我去取我的命。”

他语速很快，像是在抢话，不给某种矫情的情绪冒头的机会。

战术推演完毕。

知识储备到位。

现在，该他一个人，去挑战那个被所有人，包括这个世界本身都判了死刑的命运。

吴启拿起桌上那块冷硬的黑面包，狠狠咬了一口。

面包很干，剌得嗓子生疼。

但他嚼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咀嚼这个该死的世界。

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