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鲨皇领域·初探与挫败
吴启没有急着动手。
连续三天，他和独孤雁都守在岸边。
他的膝盖上摊着一张兽皮卷，用炭笔记录着魔魂大白鲨群每次巡游的路线、间隔，甚至每头鲨鱼摆尾的频率。
那片环形海看着平静，水下却都是魔魂大白鲨。成百上千头鲨鱼在下面巡逻，封锁了这片海域。
独孤雁坐在一旁安静的调息，偶尔睁眼，看到的总是吴启专注的侧脸。
她信他。
“有思路了？”第四天清晨，独孤雁轻声问。
“嗯。”吴启放下炭笔，将兽皮卷上的数据记在心里，“魔魂大白鲨的巡逻有周期，但它们的精神力能在水里织成一张网。任何魂力波动，都会被发现。”
“所以，硬闯不行。”
独孤雁点头：“那你的计划是？”
吴启指着大海，眼里有了盘算：“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直接。
“待会儿，我会用控水的能力，在海底弄出一条隔绝魂力波动的水道。这条水道贴着海底的沙地，能尽量避开它们的精神探查。”
“同时，”他看向独孤雁，“需要你配合。在水道成型的瞬间，你在另一边的海域，全力放出碧磷毒龙武魂的威压，弄出强大魂兽入侵的假象。”
“它们的注意力肯定会被你吸引过去，精神探查网也会往那个方向集中。我们趁机通过水道潜行过去。”
独孤雁碧色的眼眸亮了起来：“听起来可行。需要我弄出多大动静？”
“越强越好。”吴启说，“动静越大，它们就越不会注意到海底那些小动作。”
“好。”独孤雁干脆的应下。
午后，海面风平浪静。
两人按计划，分别来到环形海的两端，隔着好几里。
吴启深吸一口气，眼中蓝光一闪。他双手虚按海面，魂力沉入水中，没有惊动一丝波澜，悄悄的向海底蔓延。
这是一种很精细的操控。
他没有搅动海水，而是用自己的水属性魂力做引导，在几百米深的海床上，构建一条内部平静的水道。
水道的外壁是高速旋转的水流，用来隔绝内外的魂力波动。
这个过程很慢，消耗也很大。
一炷香后，一条蜿蜒百米、只够两人通过的“无声水道”才有了个大概的样子。
“就是现在。”吴启通过精神链接，向独孤雁发出了信号。
另一端，独孤雁早已准备好了。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冲天而起。
独孤雁武魂附体，身后庞大的碧磷毒龙虚影仰天咆哮，顶级龙类魂兽的威压毫无保留的砸向海面。
整片海域都因为这声咆哮骚动起来。
无数魔魂大白鲨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纷纷调转方向，朝着独孤雁的位置高速冲去，带起一道道白色浪花。
“成了。”吴启抓住时机，拉着独孤雁，一头扎进“无声水道”里。
水道内，出奇的安静。
外面鲨群的躁动和魂力波动，被完全隔绝。
两人在水道中快速潜行，眼看着就要到环形海的中央。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突然压了下来。这股精神力冷静又威严，和那些普通鲨鱼完全不同，将两人牢牢钉在原地。
吴启的动作一僵。
被发现了。
魔魂大白鲨之王！它从一开始，就没被独孤雁的声东击西骗到。
下一刻，那股精神力发出了一道无声的指令。
正在另一侧海域暴动的鲨群，立刻停止了冲击。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极短的时间内，用一种奇怪的轨迹高速游动，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魔鲨龙卷】！
轰！
整片海域的海水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变成一个连接海底和海面的龙卷。
吴启弄出来的水道，在这足以撕碎钢铁的绞杀力面前，只撑了片刻，就被搅得粉碎。
水流变成无数利刃，从四面八方割来，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噗！”
吴启闷哼一声，内脏仿佛都移了位。
他第一时间将独孤雁护在身后，五首元狼武魂附体，土元素和金元素同时发动，在身边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罩。
但更可怕的攻击跟着就来了。
魔魂大白鲨之王没有下杀手，像是在戏耍他们。
嗡——
一股奇怪的波动散开。
吴启和独孤雁眼前景象一变，周围的海水消失了，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幽蓝的空间里。
无数鲨鱼幻影在空间中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冲击着他们的精神。
领域。
十万年魂兽，魔魂大白鲨之王的领域——【深海迷魂界】。
在这片领域中，吴启体内的魂力运转变得很慢，像是陷进了泥沼。
他头顶的幻境智慧头骨散发出清凉气息，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依旧让他头痛欲裂。
独孤雁的情况更糟。
她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厉害，连碧磷毒龙武魂的虚影都一闪一闪的。
要不是吴启分出魂力护着她，她恐怕当场就会被精神冲击震晕。
“启……”她艰难的开口。
“别说话，守住心神。”吴启低喝。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在这片领域里，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两人背靠着背，苦苦支撑。
吴启的大脑飞速转动，计算着所有能脱身的可能。
然而，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所有计谋都没用。
不到一刻钟。
两人的魂力已消耗近半，精神力也严重透支。
再耗下去，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拼了！”吴启下定了决心。
他放弃了土元素的防御，把所有剩下的魂力，孤注一掷的灌注进金元素狼首里。
第三魂环，光芒大盛。
吴启没有凝聚任何形态，而是将那股精纯的金元素魂力，用一种高频震荡的方式爆发出来。
“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领域中炸响。
整个【深海迷魂界】猛的一颤，那无数穿梭的鲨鱼幻影，都在这声尖啸中停顿了片刻。
就是现在！
吴启抓住这不到半秒的破绽，一把拉住独孤雁，不顾一切的向着感知中领域最薄弱的边缘冲去。
“哗啦——”
两人被一股力量抛出海面，重重摔在岸边的沙滩上。
身后，那片狂暴的海域，再次恢复了平静。
刚才的生死危机，好像是一场幻觉。
吴启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他撑着沙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海水，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独孤雁瘫在他身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次尝试，完败。
吴启抬起头，望向那片温顺的大海，之前的自信荡然无存。
他低估了十万年魂兽的智慧，也低估了海洋霸主的领域。
他的计策，在这种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想过去，靠小聪明是不行的。
必须拿出真本事，让那头鲨皇认可自己。
沙滩上一片寂静。
咸湿的海风吹过，气氛却依旧沉闷。
独孤雁靠着礁石，脸色苍白。魂力消耗过度，让她感到阵阵虚弱。
第一次尝试就败了，而且败得这么彻底。
那头鲨皇甚至没真正出手，只是展开领域，就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吴启坐在一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没有沮丧，大脑飞快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个细节。
从计划，到被发现，再到被压制，最后狼狈的逃离。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脑中拆解分析。
许久，他缓缓的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错了。”他轻声说。
独孤雁偏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吴启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我们不该想着偷偷溜过去。我们面对的是一位王者，任何潜行和欺骗，对它来说都是最大的挑衅。”
独孤雁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再潜行了。”吴启的目光投向平静的环形海，眼神锐利，“我们得换种方式，和它沟通。用它能听懂，也必须尊重的语言。”
他转过身，认真的看着独孤雁。
“雁雁，这次要靠你了。”
独孤雁一怔。
“还记得吗？海神第二考的内容，是突破环形海封锁。考验的核心，或许从来都不是怎么过去，而是证明我们有资格过去。”
“而你，”吴启的声音很有感染力，“拥有全天下最硬的资格。”
在吴启充满信任的目光鼓励下，独孤雁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海边。
她不再收敛气息。
独孤雁心念一动，额头上沉寂的金色三叉戟烙印瞬间亮起。
一道金色光柱从她身上冲天而起，撕开海面薄雾，将她完全笼罩。
一股神圣威严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整片环形海。
海面上，原本还在巡游的魔魂大白鲨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它们的眼中，流露出本能的困惑与躁动。
但很快，那份躁动就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它们能感受到，那是它们世代守护的，属于这片海洋至高主宰的气息。
鲨群纷纷后退，在离岸边百米外的海域停下，用一种朝圣般的姿态，静静的望着岸边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不敢再靠近。
片刻之后。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大的精神波动，从环形海中心缓缓升起。
哗啦——
海面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破开。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通体晶莹宛如白玉的巨大白鲨，优雅又充满压迫感的缓缓浮出水面。
它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完美。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的智慧，静静的审视着岸边的独孤雁。
魔魂大白鲨之王，小白。
一道清晰的精神波动，直接在吴启和独孤雁的脑海中响起。
【海神大人的气息……】
小白的目光在独孤雁额头的三叉戟烙印上停留了很久。
【为何……如此陌生？】
它认出了海神的神力，却对这位继承者感到全然的陌生。
随即，它的目光猛地转向独孤雁身旁的吴启。
那一瞬间，原本还算平和的精神波动，骤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异类！】
小白的审视化作了纯粹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