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倾尽所有,双鲸破境
静坐,吐纳。
对如今的吴启而言,修炼不再是苦熬,而是一种贪婪的汲取。
千年鲸胶重塑的根基,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高效运转的熔炉。过去,他的经脉脆弱,魂力运转必须收敛。现在,魂力洪流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再无阻碍。
双核冥想法的全部潜力被彻底压榨出来。
外界的魂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怒涛,疯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魂力入体的瞬间,就被这具饥渴的身体同化、吞噬,汇入丹田。
丹田内那团水银般的魂力,以一种能被感知到的速度扩张、凝实。
这是一种骇人的蜕变。
第一个月,魂力从八级初期冲到八级巅峰。那道曾需要耗费数月苦功的瓶颈,现在薄得一触即碎。
毫无停滞。
两个月后,深夜。
后山密林,吴启赤裸上身,闭目而立。月光勾勒出他尚显稚嫩的身体轮廓,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硬朗。
“砰!”
武魂大黄带着破风声,狠狠撞在他背心。
这一撞,远比以往沉重。吴启上身猛地前倾,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火辣辣的痛感从背部炸开,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他没动,任由这股力道在体内肆虐。
他的意识一分为三。
一份,忍受着痛楚,冷静分析肌肉纤维的受损程度。
另一份,精准操控着大黄,命令它在空中调整姿态,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冲撞。
而最核心的意识,则疯狂运转双核冥想法,调动丹田内七级巅峰的魂力,精准涌向受创的背部肌群。
破坏,修复。
就在这极致的拉扯中,丹田内那团早已满溢的魂力,找到了宣泄口。
猛地向外一涨!
嗡——
一声极轻的鸣响在他体内荡开。
九级!
吴启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他没去感受新生的力量,而是低头看向胸口。
那块紫晶玉髓正散发着清凉,让他因极限修炼而亢奋的大脑,维持着绝对的冷静。
很好,仍在计划内。
他甚至没休息,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适应着体内更磅礴的力量,再次闭上眼。
“再来。”
两个字,冰冷,又透着一股疯劲。
时间在冷酷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白日,他是学院里最没存在感的工读生,捧着书,沉默地穿梭在食堂和宿舍。
夜晚,他就是后山不知疲倦的幽灵。
这种日复一日的极限修炼,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人崩溃。
又一次完成长达六个时辰的冥想,吴启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宿舍斑驳的墙壁上。
三年了。
从六岁到九岁,一千多个日夜。
他活成了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执行着每一个计划,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压榨到了极限。
疲惫,从灵魂深处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他忽然很想什么都不干,就这么躺在床上,睡上三天三夜。
想放弃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他看到墙壁上的一道裂纹,那道裂缝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竟让他联想到了那段几乎快要遗忘的“前世”。在那个没有武魂的世界里,他不是天赋异禀的魂师,而是一个被困在方寸工位间的凡人。他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在清晨挤进窒息的地铁,在人潮的挟持下机械地挪动。那时的生活就像这墙上的裂纹,干枯且毫无生机。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境,暗自庆幸: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便绝不会再回到那种身不由己的平庸之中。
这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强行压下了那股倦怠感。
但他握在膝上的手,大拇指的指甲,却在食指的指腹上,一遍遍地、用力地划着同一条直线,直到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他在用这种微小的刺痛,对抗精神的麻木。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从箱底翻出那本陈旧的话本——《凡人修仙传》。
他没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那触感,让他想起了爷爷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小山村,想起了爷爷临行前,塞给他那枚银魂币时,眼里的期盼。
理性是他的武器。
可那些他必须守护的情感,才是他挥舞武器的理由。
胸膛里那颗有些冷却的心,重新有了温度。
他将话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重新盘膝坐下。
眼神里再无一丝动摇。
通往魂师的最后一道关隘,就在眼前。
又是两个月过去。
距离他觉醒武魂,整整三年零一个月。
诺丁学院再次放假,宿舍楼空空荡荡。
吴启的房门内,魂力波动却浓郁得令人心悸。
他盘膝坐在床上,周围的空气因魂力的高度汇聚而变得粘稠。丹田内,那团庞大的魂力已被压缩到了极致,呈现出一种近乎固态的璀璨银色。
只差临门一脚。
他调动全部心神,引导着魂力,进行最后一次周天运转。
这一次,魂力流过经脉,沉重,缓慢,却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威势。
当这股力量完成循环,重归丹田的刹那。
没有轰鸣,没有光效。
那团达到极限的魂力,只是轻轻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丹田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这股新生的、更强大的力量冲刷下,发出了欢愉的共鸣。
10级!
困扰了无数平民魂师一生的天堑,在他三年的精密规划与极致执行下,被如此轻而易举地,一脚踏过。
吴启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的房间里,他的双眸亮得吓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迎面吹来。
他没有狂喜,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抽空的疲惫感,在目标达成的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伸出手,扶住冰冷的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擂鼓般狂跳。
呼吸,乱了,变得急促而滚烫。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谋划,三年的自我压榨……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那股被理性强行压制了太久太久的情感洪流,终于决堤。
眼眶一阵灼热,远处的森林轮廓开始模糊。
他猛地闭上眼,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眼底的灼热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
他转身走回桌前,在油灯下铺开了那张记录着他所有心血的兽皮卷。
拿起笔,蘸满墨水。
笔尖落在了“准备阶段”那行字的旁边。
他用一种刻板的、无比精准的力道,写下两个字。
【完成】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个字,落在了兽皮卷的下一部分。
那部分的标题是——
【猎杀阶段:嗜血魔藤】
磨了三年的刀,到此为止。
现在,该去试试刀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