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水之延展,情愫以深
吴启靠在温软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草木清香与少女体香的独特味道。
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在微微发颤。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金元素共鸣的反噬,不只是经脉的撕裂,更是对整个身体细胞层面的碾压。
“还没事?!”
独孤雁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眼眶红了一圈。
“你刚刚……你刚刚都快没气了!你不要命了?!”
吴启挣扎着坐直身体,推开了她。
他不喜欢这种脆弱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块被自己一指划开的巨石,光滑的切面在夕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成了。
“这条路,走得通。”他低声对自己说,眼底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火焰。
独孤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揪痛,更多的是无力。
这个男人,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一头只知道往前冲的疯牛。
吴启没有理会她,盘腿坐下,双核驱动再次运转。
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那股霸道锋锐的金色魂力。
而是在他武魂第二个狼首中,温和流转的水元素。
如果说金元素是桀骜不驯的帝王,那水元素就是包容万物的母亲。
共鸣的过程顺利了百倍。
“嗡……”
淡蓝色的魂力从吴启体内渗出,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迅速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
水流在他的意志下,无声地变幻着形态。
前一秒,它还是一面直径半米的圆形水盾,表面波光粼粼,卸去了山风的力道。
下一秒,水盾瞬间收缩、拉长,化为一柄长达一米二的锋利水刃,刃尖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破空声。
这个过程,从盾到刃,用时不超过0.5秒。
吴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经脉中传来熟悉的胀痛感,但远不如金元素那般撕心裂肺。
三十秒。
这是他目前能维持的极限。
三十秒后,右臂上的水膜“噗”地一声散开,化作一团水汽。
吴启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
独孤雁刚想开口骂他,却被他抬手打断。
“陪我练练。”吴启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
理论终究是理论,只有实战,才能检验出真正的成色。
独孤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好。”
她后退十米,碧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身后,那头峥嵘初显的碧磷毒龙虚影缓缓浮现,一股冰冷的威压扩散开来。
“我不会留手。”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独孤雁动了!
她没有用那些大开大合的毒技,而是屈指一弹。
三道墨绿色的毒液,如同有了生命般,呈“品”字形射向吴启的门面。
这是她新领悟的技巧,将毒素高度压缩,穿透力极强。
吴启不闪不避。
右臂再次被水膜覆盖,一面水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嗤!嗤!嗤!”
三道毒液撞在水盾上,发出腐蚀性的声响,水盾表面立刻被染成了墨绿色,并且剧烈波动起来。
但,终究是被挡住了。
独孤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这三道毒液,足以洞穿三寸厚的钢板!
吴启的水盾看似薄弱,韧性却强得惊人!
不等她细想,吴启已经欺身而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魂技,只是最纯粹的近身搏杀。
覆盖着水膜的右臂,就是他最强的武器。
水刃、水鞭、水锤……
各种形态在他手中瞬息万变,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水的“势”,缠绕、冲击、切割。
独孤雁被这诡异的攻击方式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毒素虽然霸道,但吴启的水元素却像牛皮糖一样,总能将毒素的力道卸掉大半,甚至用水流包裹,延缓其爆发。
“砰!”
一次对拼,独孤雁的毒爪被吴启的水锤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
吴启停了下来,右臂上的水膜也随之消散。
“你的毒,太散了。”
他平淡地评价道,“威力够,但不够凝练,很容易被同水平的控制系魂师克制。”
独孤雁愣在原地,细细回味着刚才的战斗。
确实。
她的攻击,就像一盆泼出去的水,范围大,但冲击力有限。
而吴启的攻击,则像高压水枪,精准、刁钻、穿透力十足。
她看着吴启那张因为魂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明明比自己还小,魂力也比自己低,却总能在一些她从未想过的领域,给她带来颠覆性的认知。
“过来。”
她朝他招了招手,语气软了下来。
吴启走到她面前。
独孤雁伸出纤细的手指,贴在他的后心,一股温润的魂力缓缓渡入,帮他梳理着有些紊乱的气息。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一丝玉石般的触感。
吴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两人离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你这种修炼方式,太伤身体了。”独孤雁低声说,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心疼。
“想追上那些怪物,总要付出点代价。”吴启的声音很轻。
“可……”
“没有可是。”吴启打断她,“我没有选择。”
独孤雁沉默了。
是啊,他没有选择。
一个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的“废柴”,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付出了多少血泪,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渡过去的魂力,忽然变得更加轻柔了。
……
同一时间,天斗城,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端着一杯香茗,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了他的双眼。
对他对面,剑斗罗尘心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周身剑气内敛,却隐隐与天地共鸣。
“荣荣这丫头,转眼也十一岁半了,再过半年就满十二岁了。”宁风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老父亲特有的感慨。
“嗯。”尘心睁开眼,目光柔和了几分,“正是最叛逆的年纪,前些日子还嚷嚷着等满了十二岁,非要自己出门闯荡,说是不想再待在宗门里受束缚。”
“原本我想着,等她满了十二,便随她的意,让她去那个史莱克学院磨砺一番。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宁风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等过阵子,直接送她去天斗皇家学院吧。”
尘心眉头一挑,剑一般的目光看向宁风致:“为何?你不是一向看不上那里的贵族风气?以那丫头的性子,去了那里怕是会被宠坏。更何况,史莱克那个弗兰德虽然古板,但教学生确实有一套。”
“时代,或许要变了。”宁风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天斗城出了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和荣荣同岁,十一岁半,但他的第一魂环……是千年。”
尘心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就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太子府客卿,吴启?”
“不错。”宁风致点头,“我上次见过他,根基扎实得可怕,心性更是老辣得不像个孩子。这样的人,要么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妖孽传人,要么……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荣荣年纪与他相仿,如今天赋能压住那丫头的同龄人不多,此时送去,不是为了拉拢,只是结个青梅竹马的善缘。未来,或许用得上。”
尘心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太子府,自己试探出的那一丝剑气。
如泥牛入海,深不可测。
“也好。”尘心缓缓点头,“那个叫吴启的小子,确实不简单。让荣荣在那小子身边待着,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怪物,或许比去任何学院磨砺都有用。”
……
天斗皇宫,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正在举行。
雪星亲王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太子雪清河面前。
“太子殿下,”他打了个酒嗝,笑得像只老狐狸,“听说您最近新收了一位客卿?还是个11岁的娃娃,真是年轻有为啊!”
雪清河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微微欠身:“皇叔说笑了。吴启客卿天赋异禀,孤只是爱才心切。”
“爱才心切?呵呵,”雪星亲王压低声音,“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第一魂环还是紫色的,殿下就不怕……引狼入室?”
“皇叔多虑了。”雪清河笑容不变,“是狼是犬,总要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孤相信自己的眼光。”
雪星亲王碰了个软钉子,悻悻然地走开了。
雪清河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嘲。
废物。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在无人察觉的内心深处,一个清冷高贵的女声响起。
“吴启……独孤博……落日森林……”
“计划必须加快了。”
“这样有趣的棋子,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
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独孤雁帮吴启调理完气息后,便去找独孤博。
她把吴启那种自残式的修炼方式,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希望爷爷能管管他。
“管?”
独孤博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怪笑起来。
“为什么要管?这小子走的路子,本就是九死一生!不疯魔,不成活!老夫当年要是有他一半的狠劲,说不定早就突破95级了!”
他看着自己孙女焦急的模样,嘿嘿一笑:“丫头,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爷爷!你胡说什么!”独孤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哈哈哈哈!”独孤博畅快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