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火箭焚藤，吞噬觉醒
那只猩红独眼锁定吴启的瞬间，峡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
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跨越百米距离，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脑子。
吴启的脊背肌肉猛然一紧，根根分明。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如战鼓般狂擂，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在战栗，是面对高等捕食者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没逃，甚至没移开视线。他强迫自己与那只独眼对视，大脑飞速运转：这是纯粹的魂力感知器官，还是具备视觉成像功能？如果是后者，它的动态捕捉能力有多强？
然而，那只独眼没给他分析的时间。
“呼——！”
一道裹挟着尖锐呼啸的黑影破空而来！
嗜血魔藤竟将一根被烧得半焦的、足有儿臂粗的藤蔓，当成长矛投了过来！
太快了！
吴启瞳孔缩成一个点，身体的反应超越了思考。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向侧后方极限弹开，几乎是贴着岩壁滚了出去。
轰！
藤蔓长矛狠狠钉在他刚才的位置，坚硬的岩石被砸得碎屑飞溅，整个高台都震了一下。
不等他喘息，第二根、第三根……数十根焦黑的藤蔓，如同密集的炮火，铺天盖地般覆盖了他所在的区域。
吴启的身影在乱石间疯狂闪躲，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嗜血魔藤的攻击模式、投掷间隔、力量评估等数据尽数纳入计算。
计划B。
火攻失败，立刻转入游击战。
他几个纵跃便脱离了投掷范围，猴子般攀上了另一侧更为陡峭的崖壁。
嗜血魔藤的独眼死死盯着他，发出一阵代表暴怒的低沉嘶鸣。它庞大的主干开始蠕动，无数完好的藤蔓如潮水般向着吴启的方向延伸、攀爬。
就是现在！
吴启稳住身形，单手扣在岩缝中，另一只手从背后摘下了那张硬木弓。
他没取箭，而是从行囊侧袋里摸出一个细长的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特制的箭矢，箭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
淬毒。
用三种蛇毒和两种麻痹性草药混合熬制，反复淬炼而成。它不会立刻杀死目标，但会通过伤口渗入，破坏神经，迟滞反应，并抑制自愈。
对付这种生命力顽强到变态的植物魂兽，正面硬刚是找死，只能不断刮痧，把血条磨穿。
吴启抽出一支淬毒箭，搭在弓弦上，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视线没看藤蔓，而是落在了那些攀爬在崖壁上的藤蔓的“关节”处——那是能量流转相对薄弱的节点，也是他通过三年解剖学研究找出的破绽。
崩！
弓弦震响。
蓝黑色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射中了一根正在向上快速攀爬的藤蔓。
那藤蔓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上。
没效果？
不。吴启的眼睛眯了起来。被射中的地方，一圈极淡的黑气正在扩散，那一段藤蔓的蠕动速度，明显比其他部分慢了一丝。
有效！
他的精神一振，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他立刻拉开距离，转移到另一个射击点，再次开弓。
崩！崩！崩！
一时间，崖壁上只听见弓弦不断地震响。吴启的身影在不同的射击点之间快速移动，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不同的藤蔓。
“吱——！”
嗜血魔藤发出了愈发狂躁的嘶吼。它感觉到了，一股阴冷、麻痹的力量正在从几十个不同的伤口侵入它的躯体。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让它的行动开始变得滞涩。
它彻底暴怒了！
猩红独眼红光大盛，所有藤蔓不再攀爬，而是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山石崩裂，树木摧折，整个峡谷都回荡着它毁灭性的怒吼。
吴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不断拉开弓弦，将一支支淬毒箭送入它的躯体。
他在消耗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吴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拉开弓弦，小臂的肌肉都会传来一阵酸胀的抗议。魂力在持续的奔跑、攀爬和精神高度集中下，消耗了近三成。
而下方的嗜-血魔藤，状态更差。
它原本迅猛的藤蔓，此刻的挥舞速度慢了至少两成。许多藤蔓的表面都泛起了一层不健康的黑紫色，那是毒素蔓延的迹象。再生能力也被极大地抑制了，被箭矢洞穿的伤口，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愈合。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他再次从背后抽箭。
指尖却摸了个空。
他的动作一顿，心中猛地一沉。他反手探向箭囊，里面空空如也。
三十支淬毒箭，射完了。
卧槽……
一股寒意从尾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远程消耗的阶段，结束了。
他缓缓将弓背回身后，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那因为箭矢告罄而有些纷乱的心绪，重新沉淀下来。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头因为他的停手而逐渐安静下来，猩红独眼重新锁定他的巨兽。
接下来，是近身搏杀。
是九死一生。
“大黄。”
他轻声呼唤。
身边的阴影里，大黄的身形浮现，它眼中的魂火跳动着，传递来一股清晰的战意。
“准备上了。”
吴启吐出一口浊气，双腿微屈，整个人从数十米高的崖壁上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坠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嗜血魔藤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靠近，微微一愣，随即所有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朝他当头罩来！
半空中，吴启身体猛地一拧，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斩在一条迎面而来的藤蔓上。
“噗嗤！”
刀锋入肉，带出一股墨绿色的汁液。那藤蔓吃痛，猛地一缩。
吴启借着这一斩之力，在空中强行变向，落向另一侧的空地。
“嗷！”
大黄几乎在同时发动了攻击。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影，无视了那些实体藤蔓的抽打，直接扑向嗜血魔藤的主干，张开虚幻的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魂体攻击！
“吱——！！！”
嗜血魔藤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如果说物理攻击和毒素是皮肉之苦，那大黄的撕咬，就是直击灵魂的剧痛！
主干剧烈地颤抖起来，所有的藤蔓都放弃了吴启，疯狂地回缩，抽向那个附在主干上的金色幽灵。
机会！
吴启双脚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身影在回防的藤蔓丛中穿梭，每一刀都劈向他早已计算好的薄弱点，刀光闪烁间，断裂的藤蔓和墨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他受伤了。
一根藤蔓的末梢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扫来，狠狠抽在他的左臂上。
“啪！”
一声闷响，剧痛传来。吴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呻吟。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
左臂尺骨疑似骨裂，肌肉严重挫伤……
脑中闪过冷静的分析报告，但他手中的刀却没有半分迟疑，反手一刀，将那根偷袭的藤蔓斩断！
战斗还在继续。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用尽全身的力气与这头庞然大物周旋。魂力在经脉中疯狂燃烧，体力已经逼近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断受伤，大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后背被撞在岩石上，胸口发闷，几乎吐出血来。
但他不能退。
退，就是死。
就在一次极限的闪躲中，他为了避开三根藤蔓的夹击，整个人狼狈地滚到嗜血魔藤的主干脚下。
一股浓郁的腥甜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窒息。
嗜血魔藤的独眼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根水桶粗的主藤，如同攻城锤般，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他当头砸下！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吴启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想躲，但身体的伤势和耗尽的体力让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也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
因为嗜血魔藤使出了全力一击，它那焦黑的主干上，一块最厚实的、如同盾牌般的树皮装甲，因极限发力而微微错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不足半指宽的缝隙，吴启看到了。
一点暗红色的光。
它在跳动。
像一颗心脏。
那，就是它的核心！是它所有生命力的源头！
原来在这里！
无尽的黑暗中，仿佛亮起了一点星火。
吴启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将仅剩的所有魂力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中。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砸下的死亡阴影，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短刀高高举起，刀尖对准了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