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立身·风波
诺丁城千年第一环的妖孽小子。
太子府新收的九岁客卿。
这些消息,像疯长的野草,一夜之间爬满了天斗城贵族圈的酒桌与茶馆。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们,听闻后,先是不屑,接着是惊疑,最后,是止不住的嫉妒与恐慌。
太子府,会客厅。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凝重。
宁风致笑意盈盈,一袭白袍,贵气逼人。他身侧,剑斗罗尘心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人就在那,却像一块冰冷的顽石,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宁荣荣则坐不住,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老师,剑斗罗冕下,荣荣。”
雪清河领着吴启走进来,笑容温润,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位,便是本宫前日提及的吴启。”
“小吴,来,见过宁宗主和剑斗罗前辈。”
吴启抬眼。
来了,斗罗大陆顶级风投机构的CEO,和他的王牌打手。
宁风致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着,像是在估算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每一寸都带着评估与计算。
面试环节,开始。
那就好好演。
“诺丁城,吴启,见过宁宗主,剑斗罗前辈,宁小姐。”
他恭敬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不多一丝,不少一毫。
宁风致微微颔首,笑容不改:“果然是少年英才。”
话音刚落,尘心突然睁开了眼。
卧槽!
那不是视线,是两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刺穿空气,直扎吴启的精神之海!
没有魂力威压,却比魂力威压更恐怖!这是一种纯粹的、锋利到极致的剑意,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一来就上硬菜?连个开胃小点心都没有?
吴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魂力几乎是本能地在体内轰然运转!
丹田中,已经进化为赤脊犬的武魂仿佛被彻底激怒,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源自嗜血魔藤的、狂暴的吞噬气息,在他体内一闪而逝!
那股无孔不入的剑意,在触及吴启的瞬间,竟像是刺入了一团看不见的泥沼,被硬生生消弭于无形。
尘心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咦”,他收回了剑意,对宁风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宁风致捕捉到这个细节,心头一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着实令人惊叹。”宁风致开口,声音温和,却像一把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切割问题,“不知小友师承何处,令尊,令堂又是哪位高人?”
查户口环节。标准流程。
吴启面不改色:“宁宗主谬赞。我并无师承,也无父母,只是一孤儿,机缘巧合,自学摸索至今。”
宁风致轻抚茶杯,慢悠悠地问:“哦?那小友的武魂,据说是‘离体家犬’?本宗久居上三宗,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此等武魂。想必,是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异吧?”
“正是。”吴启点头,回答得滴水不漏,“武魂是赤脊犬,变异方向不明,还在探索。”
他故意模糊武魂的本质,只突出“变异”,把皮球踢回去让对方去猜。
变异武魂,这个词本身就代表了无限的可能性和巨大的不确定性。
宁风致笑而不语,心中却已起了波澜。
无师自通,九岁千年第一环,变异武魂。
这小子,像一团迷雾,看不真切,却充满了让人下重注的诱惑。
他不动声色地又抛出一个问题:“那小友的这第一魂环,据闻是千年?千年魂环啊……着实骇人听闻。小友能承受住,想必,有其独到之处吧?”
来了,核心技术问答。
吴启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眼身旁的雪清河,才转向宁风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属于“过来人”的淡然。
“魂环年限的限制,从来不在于魂力等级。”
“而在于三样东西:肉身的强度,魂力的质量,以及精神的韧性。”
“三位一体,缺一不可。我称之为,‘三位一体承受论’。”
“寻常魂师,只顾埋头冥想,却忽略了身体这个‘容器’才是根本。一个纸杯,怎么可能装下一片汪洋?”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的尘心,最后落回宁风致身上。
“肉身强韧,魂力精纯,精神坚韧,才能承受更高年限的魂环。我的第一魂环,不过是验证我这套理论的开始罢了。”
这话一出,会客厅内,宁风致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套理论,但从一个九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并且有“千年第一环”这个活生生的案例作为证明,其冲击力完全是颠覆性的。
尘心也终于坐不住了,他紧皱眉头,看向吴启时,那份审视里,多了一丝凝重。
这小子,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
他有自己的道!
一直安静旁听的宁荣荣此刻却忍不住了,她像只好奇的小猫,凑到吴启面前,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喂!你的千年魂环是什么颜色的啊?快亮出来给我看看嘛!”
小孩子的直白,让凝重的气氛稍稍一缓。
吴启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别来沾边。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魂环不便随意展示,宁小姐,见谅。”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宁荣荣当场愣住,她从小到大,哪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
“你……”她气得小脸鼓鼓的。
“荣荣,不得无礼。”宁风致轻声制止了她。
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宁风致起身告辞。
“太子殿下,多谢款待。”
“吴小友,今日一见,获益良多。”他深深地看了吴启一眼,其中意味深长,“希望有机会,能与小友多交流一二。”
吴启只是点头,没有多说。
目送七宝琉璃宗一行人离开,吴启转身看向雪清河。
“太子殿下,我先行告退。”
演完了,该下班了。
回到别院,吴启关上门。
他没有冥想,也没有修炼,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竹影摇曳,脑子飞速运转。
宁风致,尘心……
试探?评估?
呵,宁风致这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是在评估自己的“投资价值”和未来的“投资回报率”。
而尘心,则是纯粹的强者思维,评估的是自己的“威胁度”和“成长潜力”。
可惜啊,七宝琉琉宗。我知道你们未来的结局。
在那个未来,即便强如上三宗,也逃不过被武魂殿血洗的命运。
依靠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
保持距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渴望力量,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耀,只是为了避免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物被碾碎的无力感。
他要创造一个,不会再发生那种事的世界。
为此,冷静,强大,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缺一不可。
雪清河,或者说千仞雪,是自己现阶段最好的舞台搭建者。
宁风致和尘心,是舞台上的重要棋子。
而自己,则是那个试图在幕后操控棋局,甚至准备随时掀翻棋盘的人。
这棋局,容不得半点感情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