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图穷匕见，皇权易主
雪崩跪在不远，哭声凄厉。
每次低头，脸埋进臂弯。
再抬起时，眼睛都哭肿了。
可那眼底，没有水汽。
只有冰。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精准地划过殿内每一个人。
太子哥哥紧握的拳，指节发白。
雪星王叔嘴角贪婪的弧度，藏不住。
几个军方大臣的眼神，在交换着什么。
一出好戏。
深夜。
雪崩的宫殿。
所有人都退了。
他一个人坐着。
脸上，没一滴泪。
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
嗒。
嗒。
嗒。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被手汗浸湿的纸条。
上面是他的密语。
“腥气，蛇。”
“疏导后，速衰。”
“太医，不敢说话。”
他盯着纸条。
嘴角向上拉开。
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父皇，您走得，真突然。”
他对自己说。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很轻，很诡异。
“不过，没关系。”
“这盘棋，有意思了。”
“太子哥哥…雪星王叔…”
“还有那位，吴客卿…”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夜。
看见无数条线，正在交错。
“咱们，慢慢玩。”
丧钟还在响。
天没亮。
但皇宫，换了主人。
太子东宫发出一道道命令。
上面，是雪夜大帝的私印。
命令像锋利的刀片，切断了皇宫每一条旧的神经。
四门落锁。
禁军换防。
传讯中枢被接管。
一切都在静默中发生。
没有呐喊。
没有血。
雪星亲王府。
雪星被钟声震醒。
他冲进密室。
所有的魂导传讯器，都失灵了。
一块块冰冷的石头。
“太子！”
雪星一拳砸在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你个小畜生！好快的手段！”
他召集死士。
派人出城。
调兵。
派出去的人，像石头沉进水里，没回来。
天斗城，是一座铁笼。
为他一个人，量身打造。
辰时。
皇宫正殿。
百官聚集。
没人敢大声喘气。
雪清河穿一身素服，坐在御阶上。
没坐那张龙椅。
但他的眼神，已经坐上去了。
他宣告了雪夜的死讯。
内侍展开一份“遗诏”。
只读了一句：传位于太子雪清河。
殿内，嗡的一声。
“臣，有本奏！”
雪星亲王一身缟素，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双眼血红。
“陛下昨夜还能进食，今晨暴毙！”
“这里面，有问题！”
“龙体一直由吴启与毒斗罗调理，为何偏偏在他们手上出事？”
“臣恳请，暂缓登基！查！查陛下的死因！抓真凶！”
话音落下。
十几名官员跪倒一片。
哭嚎声四起。
“请太子殿下彻查！”
“君位更迭，不能这么草率！”
同一时间。
天斗城，街头巷尾。
流言像风一样在飞。
“听说了吗？陛下是毒死的！就是那个冠军吴启干的！”
“毒斗罗也跑不了！太子引狼入室！”
“四皇子发现了什么，被软禁了！”
朝堂上，骂声一片。
朝堂外，人心浮动。
雪星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拖。
拖到城外的兵，杀进来。
支持太子的官员想辩解。
声音，被“孝道”和“阴谋”的口水淹没。
雪清河静静地听。
静静地看。
看雪星和他的人，怎么演。
直到殿内骂他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才抬了抬手。
大殿，安静了。
他看着雪星。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只剩下冰。
“皇叔，你要真相。”
“孤，给你真相。”
他挥了挥手。
两名侍卫，拖着一个御药房的小太监，扔在殿中央。
那人抖得像筛子里的糠。
“他招了。”
雪清河的声音不响。
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受雪星亲王指使，在父皇的药里，加了‘幽昙花蕊’。”
“此物，与父皇常服的‘龙涎参’相克。日积月累，旧疾复发，暴毙而亡。”
雪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血口喷人！这是构陷！”
“太子！为了那个位子，你诬陷亲叔叔！来人！禁军呢！太子谋逆，给本王拿下！”
他猛地转身，朝殿外嘶吼。
几名藏在官员中的死士，拔刀。
殿外被收买的侍卫，也动了。
刀，刚出鞘。
殿内的灯火，无风自动，剧烈摇曳了一下。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雪星身后，他最倚重的魂斗罗客卿，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
眼睛还睁着。
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武魂，都没来得及亮。
下一秒。
一杆由影子凝成的蛇矛，顶在雪星的眉心。
矛尖是虚的。
杀气是实的。
雪星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蛇矛斗罗佘龙，不知何时，已站在御阶旁。
好像从一开始就在那。
“宫廷重地，动刀兵者，谋逆。”
雪清河冰冷的声音，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雪星亲王，人证物证都在，还想顽抗。各位，都看见了？”
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是个笑话。
雪星的脸，一片死灰。
完了。
他怨毒地看向雪清河，又看向人群里那个缩着脖子、抖得不成样子的雪崩。
“崩儿！你……”
他想说什么。
“王叔！”
雪崩一声悲呼，从人群里扑出来，跪在地上。
他哭得涕泪横流，用额头去撞地砖，邦邦作响。
“王叔！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您糊涂啊！”
“太子哥哥……不！监国太子明鉴！四弟对您的事，什么都不知道！我愿意大义灭亲，求太子哥哥饶命！”
他演一个被吓破胆的废物。
演得毫无破绽。
雪星看着他，一口血堵在胸口。
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拖下去。”
雪清河看着雪崩，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快到没人能发现。
“雪星谋逆弑君，证据确凿。革去王爵，打入死牢！他的党羽，一个不留！”
……
三日后。
登基大典。
雪清河，正式成为天斗帝国新皇。
大典次日，午后。
新御书房。
吴启与独孤博，奉诏入宫。
雪清河换了身玄色龙袍，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这次，谢了，二位。”
他示意内侍。
一个玉盘捧上来。
盘上，躺着一个蓝色三角体。
瀚海乾坤罩。
独孤博的呼吸，重了。
吴启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朕说过的话，算数。”
雪清河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进眼底。
“这是你们应得的。”
吴启上前，准备行礼接过。
雪清河的手，按住了玉盘。
他的目光，钉在吴启脸上。
那眼神，不再温润。
像鹰隼在评估猎物。
“东西，你可以拿走。”
“但朕，有个新条件。”
吴启眉头锁紧：“陛下，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是吗？”
雪清河笑了。
那笑容，让独孤博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在朕这里，朕没说结束，交易就没完。”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朕知道，你们拿它，是想去海神岛。”
“也知道，你们想让独孤雁，去成神。”
吴启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独孤博的呼吸，停了。
“很惊讶？”
雪清河直起身，负手而立。
眼神里，是纯粹的掌控。
“别忘了，整个天斗，都是朕的。”
“独孤府那点动静，瞒得过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