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血雾迷踪，藤影杀机
诺丁城的黑市，就藏在屠宰场后巷最深的那片阴影里。
空气中那股味儿，简直就是一场生化灾难。牲畜的血腥、内脏的腐臭、劣质麦酒的酸气，还有人身上那股汗液发酵的馊味儿，全搅和在一起，粘稠得能把人的鼻子糊住。
卧槽，这味儿也太冲了，堪比生化武器。
吴启走在其中，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硬生生往下咽一团令人作呕的空气。喉咙里泛起生理性的反胃感，他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一下，下颚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他停在一个挂着风干兔腿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眼龙，浑身油腻，正用一把剔骨刀慢悠悠地刮着指甲里的黑泥。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独眼龙眼皮都懒得抬。
吴启没废话，直接将一张折叠的兽皮纸推了过去。上面用木炭画着一个简陋的陶罐，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地脉油膏”。
独眼龙刮指甲的动作停了。他那只独眼眯了起来，终于抬头打量眼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孩。他看到了吴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死水，根本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
“这东西，可不便宜。”
“开价。”吴启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十五个金魂币。”独-眼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或者，用你的猎魂手令来换。”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猎魂手令这种官方管制品，在这里是硬通货，比金魂币好用多了。这家伙是看我年幼，起了“捡漏”的心思，想空手套白狼。
吴启没跟他争辩，只是从怀里又摸出另一张兽皮纸，放在了柜面上。
那是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城卫队夜间巡逻的路线和换防的三个时间节点，精确到了分钟。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吴启，眼神里的贪婪和轻视迅速被一丝忌惮所取代。这张图的价值，可远不止十五个金魂币。更重要的是，能搞到这张图的，绝不是一个能随便拿捏的小鬼。
“十个金魂币，油膏你拿走，这图纸我收了。”独眼龙立刻改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平等交易的味道。
“成交。”
吴启收起金魂币，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密封陶罐，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只独眼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直到他消失在巷口。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在城里七拐八绕，连续换了几条路，确认身后干净得很，才闪身进入了那间破落的院子。
门一关上，他将陶罐放在桌上，整个人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直到此刻，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紧绷感才如潮水般退去。他闭上眼，急促地喘了几下，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黑市的每一秒，他的精神都像一根拉满的弦，算计着对方的每一种反应，脑子里至少准备了三套翻脸动手的预案。
这种心神上的消耗，比打一场架累多了。
他伸出手，摸着陶罐表面粗糙冰冷的触感，纷乱的思绪这才慢慢安定下来。他用指甲，在陶罐不起眼的底部，轻轻划下了一道只有自己能认出的标记。
很好，一切顺利。
深夜，万籁俱寂。
吴启背着那个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没有告别，也没有留恋，他像一滴水融入黑夜，悄无声息地奔赴城外的猎魂森林。
……
两天后，猎魂森林，幽暗峡谷。
这里是猎魂森林里的一处绝地，人迹罕至，终年被灰黑色的瘴气笼罩，光线昏暗，地形复杂。
吴启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趴在一块巨岩的缝隙里，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动过一下。他的身上盖满了泥土和腐叶，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的武魂大黄，则潜伏在更远处的另一片阴影中，化作一块平平无奇的“岩石”。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峡谷中心。
那里，一株庞然大物占据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主干足有水桶粗细，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疙疙瘩瘩的肉瘤。无数条手臂粗的藤蔓从主干上延伸开来，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地面，将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禁区。
嗜血魔藤，千年魂兽中的顶级掠食者。
它的藤蔓上，还挂着一些动物的骸骨，其中甚至有一具属于人类魂师的，那人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烂不堪，被藤蔓洞穿，死状凄惨。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
“此乃异香诱敌，气味源自那妖藤顶端的含苞花蕊，直侵神识灵台，可令生灵瞬息坠入幻境。”吴启的双唇细微地开合，仿佛在心头默念着某种破障的咒文，又像是在识海中飞快地推演着此地的杀机。
教科书般的陷阱，可惜，今天遇到我这个开卷考试的了。
他早就用湿布蒙住了口鼻，布料里塞满了从草药店买来的“清心草”，专门提神醒脑。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峡谷中的光线暗到极致，嗜血魔藤的活动频率降到最低时，吴启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轻得像猫，在乱石间穿梭，将一块块凝固的“地脉油膏”精准地安放在他早已规划好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那些位置，都在嗜血魔藤最密集、最干燥的区域。
大黄则负责更危险的近距离布置，它像一道黄色的幽灵，数次从那些沉睡的藤蔓缝隙中一闪而过，将油膏塞进藤蔓的根部。
一人一狗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一切就绪。
吴启退到峡谷边缘的一处高地上，这里视野开阔，且有不止一条退路。他从怀里取出微型床弩，但装上的不是穿甲箭，而是一支箭头绑着浸满猛火油布条的特制火箭。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被他强行用呼吸节奏平复下来。
“目标：嗜血魔藤。计划：火攻。执行。”
他扣动了扳机。
“咻！”
火箭带着一缕微弱的火光，划破黑暗，精准地射中了距离最近的一块地脉油膏。
轰！
一团烈焰冲天而起！
地脉油膏，遇火即燃，火焰温度远超普通木柴，更可怕的是它的附着性，一旦沾上就极难熄灭。
第一团火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轰！轰！轰！
吴启布置下的十几处油膏在同一时间被引燃，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幽暗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吱——！！！”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尖锐到几乎能刺穿耳膜的嘶鸣，从火海中心爆发。
嗜血魔藤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烈焰中疯狂地扭曲、翻滚。无数藤蔓如同被开水烫到的蚯蚓，在火中胡乱抽打，发出“噼啪”的爆响。那股甜腻的香气被烧灼的焦臭味彻底取代。
成了！
吴启的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火光，心跳在加速，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评估着火焰对魔藤造成的伤害，计算着燃烧时间，准备执行B计划。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异变陡生！
那在火中嘶吼的嗜血魔藤，主干上那些肉瘤突然齐齐爆开！一股股墨绿色的粘稠汁液，如同消防水炮般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周围的火焰上。
“滋啦——”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那原本势不可挡的火焰，在这些汁液的覆盖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靡、熄灭！
卧槽？液体灭火？还是自带的？这不科学！不对，这是玄幻！
吴启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