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初遇·好奇
天斗皇家学院，图书馆三层，魂兽资料区。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厚重的书架上，空气里是旧书卷和绒毯混合的安宁味道。
吴启坐在窗边，指尖在一本《水属性魂兽图鉴详解》上缓缓划过。自从上次随手打发了那个叫宁远的蠢货，这里总算清净了。
魂力十七级。
还是太慢了，这升级速度简直跟便秘一样，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正把一个水系魂兽的能量循环模式，套入前世的流体力学模型进行推演，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在他对面坐下。
“你也对水属性感兴趣？”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上位者气势。
吴启抬起头，独孤雁将一本《水属性魂力微控技巧》随手丢在桌上，那双妖异的绿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昨日的锋芒收敛了些，探究的意味却更浓了。
鱼上钩了。比预想的还快。
吴启扫了眼她那本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嗯，在为第二魂环做准备。”
独孤雁眉梢一挑。昨天那句“代价你付不起”让她回去生了半宿的闷气，可冷静下来，这个神秘少年的古怪之处，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双手抱胸，坐姿随意，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的第一魂环是千年。吸收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吴启没回避，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画出几道奔腾的曲线。
“千年魂环的能量，就是一场山洪。”他声音很沉，指尖顺着纸上的线条滑动，“魂力引导，是给洪水挖河道，你不能硬堵。堵得越死，决堤就越惨。只能疏，只能导，顺着它的劲头，一点点把棱角磨平，再吞进肚子里。”
独孤雁那双绿瞳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这个说法……有意思。”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平日的冷傲消散不少，“我控制毒素，也发现强行压制只会让反噬更猛。你的‘疏导’，跟我的‘化解’有点异曲同工。”
有点意思？这可是现代治水的核心思想，领先你们这帮玄幻土著一千年。
吴启笔尖未停，继续在纸上勾勒出魂力在经脉中的流转图，甚至画出了几个涡流和分叉。他指着其中一处，用一种剖析实验报告的口吻道：“魂环能量入体，第一关要过的，是能量梯度差带来的冲击。它对经脉的压力，可以近似看作流体剪切力……”
独孤雁彻底听愣了。
她本以为吴启会吹嘘自己意志多坚定、过程多痛苦，结果对方一张嘴，全是些她听都没听过的新鲜词儿。她下意识接过吴启递来的另一支笔，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
吴启的视线随意地落在她那本《水属性魂力微控技巧》上，又是一句平淡的话丢了出来：“你这本书，第五页第三段，写错了。”
独孤雁握着笔的手一僵，猛地抬头，那双绿色的竖瞳里第一次褪去了高傲，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学院首席教授编纂的，被奉为经典！”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几分。
搞学术的，最受不了的就是权威被挑战。尤其是她这种自视甚高的人。
吴启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重新翻开自己的图鉴。
“实践出来的。书上写的，不一定对。”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砸得独孤雁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手里的书，又看看吴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自己修炼毒功时，确实有过类似的凝滞感，但碍于教授的权威，只当是自己修为不够。
吴启几句话，竟把那层窗户纸直接捅破了。
时间在两人的交流中飞快流逝。
独孤雁从一开始的试探，到中途的震惊，再到后来彻底沉浸进去，变成了专注的学生。吴启发现她确实聪明，对魂师理论的求知欲远超常人。他甚至在讲解水元素如何从微观层面中和毒素时，看到她绿瞳里闪过一抹狂热的兴奋。
很好，对知识的渴望，是最好的突破口。
终于，吴启合上书，将那几张画满了图谱的草稿纸整齐地叠好。
“抱歉，训练时间到了。”他站起身，语气像是在执行军令，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独孤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不舍。
“等等……”她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明天……明天还能向你请教吗？”
吴启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身，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绿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可以。”
一个字，干脆利落。他随即转身离开，步伐稳健。
独孤雁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吴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张写满娟秀文字和复杂图谱的草稿纸，心头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男人……跟学院里那些献殷勤的蠢货完全不一样。他不炫耀，不讨好，看自己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静。可他懂的，真的很多。那份对魂力本质的洞察力，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哼。”独孤雁忽然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我得在他身上多花点时间了。”
她拿起自己的书，翻到吴启指出的那个错误段落，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绿瞳里闪烁着猎手般的光。
与此同时，吴启已经走出图书馆，直奔学院深处的训练场。
初步接触，评估结果：完美。
他在心里默默复盘。独孤雁比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好学。最关键的是，刚才近距离接触，他已经捕捉到她魂力流转中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和紊乱。
毒素反噬……比预想的还要频繁。
这是最好的“病历”。
一个巨大的计划，已经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