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典礼初临，墨卷谋生计
夜色如墨，将诺丁学院后山那片稀疏的林子浸染得一片死寂。
吴启靠坐在一棵老树下，额头沁出的冷汗混着泥土，在脸颊上划出狼狈的痕迹。精神世界里，那只名为“大黄”的武魂正茫然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对于吴启在脑海中输入的指令，置若罔闻。
“停下！”
“坐下！”
“看着我！”
精神链接中传递过去的命令，如同给AI输入了一堆乱码，只换来一阵阵尖锐的精神刺痛，让吴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月了。
自从确立了“血脉浓度进化论”，吴启就意识到，一个只会挂机吸蓝的武魂，根本不够看。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指挥、能打配合的战斗单位。
于是，他开始了这场堪称异想天开的“驯魂”训练。
他借鉴前世看过的御兽小说和寥寥无几的驯犬经验，试图通过精神链接，直接给大黄下达指令。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黄不是生命，只是武魂规则下的能量体，拥有野兽本能，却没有智慧的“驱动”。吴启的命令对它来说，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服务器噪音。
“我焯，合着不光我是废物，连武魂都这么拉胯？”
又一次失败后，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与疲惫从心底涌起。吴启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地面上，坚硬的石子硌得他指骨生疼。
他会累。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卷赢所有人完成学院的杂役，换取那点微薄的酬劳。白天要在唐三和小舞面前扮演一个无害的背景板，当好“氛围组”。晚上，别人梦里水乡，他却要忍受双核冥想的经脉刺痛，和此刻这种精神被反复碾压的折磨。
有时候，他躺在冰冷的床板上，会忍不住想，要不算了。
一个先天魂力1级的废武魂，就算有成年人的灵魂又怎么样？这世界的规则，从他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宣判了结果。何必如此挣扎？
可每当这种念头浮现，他总会想起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想起老人将那几个铜魂币塞进他手里时，浑浊眼里的期盼。
他也会想起在校门口，唐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意。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你连呼吸都是错的。理性是渡过苦海的舟，但那份最朴素的恩情，才是唯一的岸。
“呼……”
吴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闭上眼。
不行，不能用“命令”的思路。
他强迫自己切换赛道。不能用“命令”，得用“引导”。用条件反射，把动作和奖励死死绑定。巴甫洛夫听了都得直呼内行。
对大黄而言，什么是奖励？
是魂力。是那种被魂力滋养的“充电”快感。
吴启心念一动，不再传递复杂的指令。他调动一丝微弱的魂力，通过精神链接，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大黄身上。
果然，大黄立刻停止了转圈，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撸爽了的猫。
有效！
吴启心中一喜，开始尝试下一步。
他不再下达“坐下”的命令，而是将自己“坐下”这个动作的整个过程——屈膝、下沉、臀部接触地面——转化为一种纯粹的动态感觉，连同那一丝魂力，一同打包发送。
嗡。
精神链接轻微震颤。
大黄晃了晃，后腿有些僵硬地弯曲了一下，随即又站直了，茫然地看向吴启的精神体，似乎在催促他继续“投喂”。
失败了。但和之前完全不同。
有反应了！不是死档！
吴启压抑住激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一次，两次，十次……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脑袋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但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根纤细的精神链接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吴启感觉自己CPU快要烧干的时候，大黄在接收到那股“坐下”的感觉后，终于，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之中。
动作虽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它做到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吴启疲惫的防线，他甚至想当场开香槟庆祝。成功了！这条路，是通的！
他立刻将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魂力作为“奖励”，氪金般灌注到大黄体内。大黄舒服地哼唧着，将“坐下”这个动作与“奖励”的DNA，牢牢地动了。
……
第二天清晨，吴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七舍时，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去晨练的唐三和小舞。
“吴启，你昨晚又没回来？”小舞叉着腰，像个小管家婆一样上下打量着他，“你看看你，脸色比我还白，身上还有泥。是不是又被谁欺负了？”
说着，她就扬起了小拳头，“告诉我是谁，小舞姐替你出头！”
“没有，”吴启的声音沙哑，他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山风大，适合冷静。”
“切，骗人。”小舞撇了撇嘴，但看他那副随时要噶了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只是拉着唐三，“走啦走啦，不等他了。”
唐三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在与吴启擦肩而过时，那双深邃得不像孩子的眼睛，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个吴启，最近很不对劲。
他身上的魂力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刚入学时凝实许多，而且每天都带着一种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疲惫感。
一个先天魂力1级的废武魂，卷成这样？图什么？
唐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玄天功在体内运转，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吴启没有恶意，他不会去探究。
接下来的日子，吴启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后勤部长”。
夜晚，后山的小树林则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坐。”
一个念头。大黄应声坐下。
“来。”
大黄迈着虚幻的四肢，跑到他的精神体旁，蹭了蹭。
“扑。”
大黄猛地向前一扑，做出撕咬的动作。
从最基础的“坐”和“来”，到具有攻击性的“扑”和“咬”，再到具备战术价值的“潜伏”和“绕后”。吴启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程序员，用魂力当奖励，把一个个指令集硬生生刻进了大黄的底层代码里。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且极度消耗心神。
但每当一个新指令被大黄掌握，吴启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武魂之间的链接就更稳固一分，体内的魂力运转也更顺畅一分。
原本预计还要一两个月才能触碰到的3级壁垒，此刻已经近在眼前。
这天深夜，吴启完成了最后一轮“潜伏”训练，精神力彻底告罄。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溜回宿舍。
刚躺上床，准备立刻进入冥想恢复时，隔壁床铺的唐三忽然翻了个身，低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吴启的心猛地一跳。
黑暗中，他看不清唐三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探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近乎梦呓的、疲惫至极的语气回答：“在教它……怎么开无痕模式咬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强行让自己沉入冥想。
唐三在黑暗中睁着眼，咀嚼着这句话。
开无痕模式咬人？
是指武魂吗？一个武魂，要怎么做到？
他想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平庸的室友，身上藏着一股与他类似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
而此刻的吴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武魂操控初入门径，魂力即将突破三级。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但他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身体素质，才是承载这一切的根本。没有一个足够强韧的身体，别说吸收带有“吞噬”属性的魂环，恐怕连魂兽的一次冲撞都扛不住。
“鲸胶……”这个词再次从心底浮现。
算算日子，药店那边快要进新货了。那是唯一一个能用相对低廉的价格，弄到百年鲸胶的地方。
可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家当，那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只有不到三个金魂币。
钱。
这个最俗气，也最现实的问题，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他逆天改命的道路上。
吴启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看来，是时候去‘零元购’一笔启动资金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宿舍的墙壁，望向了诺丁城最繁华的那个方向。
当世界给你关上一扇门时，别忘了，你还可以把别人的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