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仙草破境,宫变前夜
次日黄昏。
一道绿色的流光,像是燃烧的陨石,以一个蛮不讲理的角度,轰然砸进了独孤府的后院!
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烟尘中,独孤博的身影踉跄走出,一张老脸写满了疲惫,衣袍上还带着几道破口,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靠!总算给老子找到了!”
他看都没看闻声而来的吴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一把扔向刚从屋里跑出来的独孤雁。
“雁子!接着!”
独孤雁下意识地接住玉盒,入手一片温润。
她打开一看,一株通体呈冰蓝色、叶片如水晶雕琢、顶端却结着一颗赤红色果实的小草,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冰与火交织的奇异气息。
“这是……冰龙涎?”
独孤雁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传说中,只生长在极寒龙墓,以龙血浇灌而成的仙品!
“别废话!”
独孤博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老子差点把命搭进去才弄回来!赶紧的,吃了它!吴启,你小子,给老子孙女护法!”
吴启没有半分犹豫。
“进静室!”
三人身影一闪,进入府内最核心的修炼密室。
独孤博强撑着精神,碧绿色的魂力涌出,在静室周围布下了一层厚重的毒物屏障,隔绝内外。
“雁子,别怕,有爷爷在!”
独孤雁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吴启,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她盘膝坐下,没有丝毫迟疑,将整株“冰龙涎”送入口中。
仙草入口即化!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药力,像是一座火山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呃啊!”
独孤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一会儿浮现出冰蓝色的纹路,一会儿又变得赤红一片。
“稳住心神!引导药力冲击瓶颈!”
吴启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炸响!
独孤雁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想起了吴启教给她的魂力运转法门,开始拼尽全力,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朝着五十级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次!
两次!
十次!
那道壁垒,纹丝不动!
“妈的!给老子破!”
独孤博也急了,一掌拍在独孤雁的背上,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独孤雁体内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困扰了她许久的瓶颈,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数倍的魂力气旋,以独孤雁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静室!
墙壁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独孤雁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碧蓝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在墙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她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如海的力量。
“爷爷……吴启……”
“我……我到五十级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魂王!
她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从四十多级,一步登天,踏入了魂王的境界!
“好!太好了!”
独孤博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走!雁子!还等个屁!”
老怪物一把拉住独孤雁的手,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
“现在就去星斗大森林!老子非给你弄个五万年的魂环回来不可!让你当个最威风的魂王!”
然而,一只手,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吴启。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独孤博的动作猛地一僵。
老怪物回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不善。
“小子你干嘛?挡老子的路?”
“没看见我孙女突破了?现在是猎取魂环的最好时机!”
吴启的表情,平静无波。
“老毒物,你急什么?”
“魂环什么时候都能猎,跑不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独孤博那双开始泛起绿光的眼睛。
“可明天的事,你忘了?”
独孤博一愣。
吴启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明天,我们要随千仞雪入宫,‘探望’雪夜大帝。”
“这是我们拿到瀚海乾坤罩的唯一机会。”
“我问你,是一枚第五魂环重要,还是你孙女成神的钥匙重要?”
“……”
独孤博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启继续说道:“你现在带着雁子去猎魂,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要是耽误了明天的大事,让千仞雪的计划出了岔子,你觉得,她还会把那件‘钥匙’给我们吗?”
“我们跟她的交易,还有效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独孤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开了独孤雁的手。
“妈的……”
他一屁股坐回地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你小子说得对!”
“行行行!都听你的,总行了吧!”
吴启这才点了点头。
“不是听我的,是为了雁子的未来。”
他说完,目光从独孤博身上,移到了独孤雁的脸上。
静室内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
“明天进宫,不是去郊游。”
吴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雪夜大帝执掌天斗帝国数十年,他的寝宫,是整个天斗城防备最森严的地方。”
“里面,一定有皇室压箱底的供奉,甚至可能不止一位封号斗罗。”
独孤雁脸上的喜悦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吴启看着她,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在千仞雪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用老毒物的毒,悄无声息地废掉雪夜。”
“而且,必须做得天衣无缝,让他看起来像是‘油尽灯枯,自然死亡’。”
他的每一个字,都让静室里的温度,下降一分。
“一旦失手,被任何人察觉到蛛丝马迹……”
吴启顿了顿,环视着爷孙俩。
“我们几个,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天斗皇宫。”
所以雁雁,明天你先出城。如果晚上我们还没有人去接你,你就跑往星罗帝国跑永远也不要回来,明白么。
刚刚突破五十级的狂喜瞬间被冰封,独孤雁脸上的红润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惊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晶莹如玉的双掌,那是“冰龙涎”带给她的脱胎换骨,可现在,这份力量在即将到来的皇权风暴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不……我不走!”独孤雁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破碎的泪光,“爷爷,我已经是魂王了!我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你背后的孩子了!既然明天那么危险,我更不能留你们两个在皇宫里拼命!”
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独孤博那宽大的袍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我们要去一起去,要撤一起撤!吴启,你说话啊!你不是算无遗策吗?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逃命?”
她看着吴启那张冷漠的脸,又看向爷爷那双写满决绝的眼睛,心中那股刚升起的、作为魂王的自豪感彻底崩塌。她明白,这所谓的“安排”,其实是一份带血的遗嘱。
独孤博看着孙女那副近乎哀求的模样,心如刀割。他那双平日里阴森毒辣的碧绿眼眸,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动作僵硬却温柔地拍了拍独孤雁的手背,缓缓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雁子,听话。”独孤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如果是以前,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能带你杀出天斗城。但这次不一样……我们要面对的是皇室的底蕴,是武魂殿的影子。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仇家遍地,唯独你,是我独孤博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根。”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你以为留下来是帮我们?你留下来只会让老子分心!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拿着那件‘钥匙’成神,老子就算死在皇宫里,也是笑着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那是强行渡魂力给独孤雁留下的暗伤。他没有回头看孙女泣不成声的样子,而是对着一旁的吴启沉声道:
“吴启,明天如果老子陷在里面,哪怕是自爆w武魂,我也会给你撕开一条口子。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送她出城!”
说完,这位威震大陆的毒斗罗,竟像是苍老了十岁,负手立在静室的阴影中,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深处对生离死别的巨大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