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纵横捭阖梦(六)
诗文朗诵散场之后,猪八戒独自收拾着教室里散乱的桌椅。
活动结束之后选择留下的社员也一一离场,他们几个领导人在教室里逗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最后孙悟空先沉默着迈步走了出去。
“你们先走吧,这里我会收拾。”猪八戒招呼着杏仙和百花羞离开。
“那……我们走咯?”杏仙迟疑着说。
“嗯。”猪八戒苦涩地点点头。
“有事记得到教室来找我们。”说完这句话百花羞就跟着杏仙一起离开了。
只有紫霞依旧停在原地,一点点挪动着沉重的桌椅,要将教室复原成最开始的样子。
“我来就行了。”猪八戒说。
可紫霞还是执拗地摇头。
“可以的话,你去看看孙悟空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紫霞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中的桌子,朝他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快步赶了出去。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猪八戒一个人,他坐在陈旧泛痕的木桌上,抬起头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大概是年代过于久远,白漆都掉落了几块。
猪八戒默默坐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征兆地笑了起来,笑得一颤一颤,在空无一人的寂静里笑得有点儿孤单。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我呢……”他对着天花板呢喃道。
良久,猪八戒才从桌上跳下来,收起自己的书包,在关上大门之前看了一眼整间教室。
“也还没到道歉的时候吧?”
他想了想。
“去问问她吧。”
猪八戒关上了教室的大门。
-----------------
“你玩够了没有?!”
走出教室,猪八戒突然听见了谁的喊声,是个动听的女声,直觉告诉他这会是个漂亮女孩。
他转过头去,看见了两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一男一女,正站在文学社的教室外,像是在争吵。
“今天吵架的人也太多了……”猪八戒颇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往前走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真的在哪见过这两个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说过很多遍,我们不熟,请你别再缠着我了!”高翠兰声音有些尖锐。
高老庄的三小姐很少这么失态,她实在是被气着了,干净的眉眼间都少见地显出怒意。
“怎么就不熟了?我们都是半个学期的同学了,我还给你带过早餐你忘了吗?”
风伯一脸轻佻地挡在高翠兰面前,看样子是不打算让她过去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啊,高同学?”
“还要我和你说多少遍?我对你没兴趣,赶紧让我走!”
“什么兴趣?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风伯嘴上在装傻,却懒得掩饰脸上的表情,视线不断在高翠兰胸前游走,
“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又不是想对你做什么。你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到时候污了我的清白怎么办?”
“这样吧,反正你们高老庄不差钱,你随便差遣我一点小费,这点小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我还按时给你带早餐怎么样?”
“你想得美!”高翠兰狠狠瞪了他一眼,试图从旁边加速绕过去。
可风伯比她更快,横踏一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两个人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些,风伯却对高翠兰没一把撞进他的怀里有些失望。
他干脆顺势伸出手去,想要一把揽过女孩的肩膀……
猪八戒猛地一掌抽在风伯的手臂上,这一掌猪八戒完全没有收力,风伯的手臂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收回了想要吃豆腐的手。
“靠!怎么是你?!”风伯看清了来者的身影,半个小时后他还算是文学社的一员,当然也见过文学社的社长。
“靠!原来是你!”猪八戒也认出了风伯,这个当众闹事的鳖孙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社长?”高翠兰也有点懵。
不过她很快就看见了风伯被抽得通红的手,大概也明白了是他想干些什么坏事被猪八戒给抓到了,立马往后缩了缩身子。
猪八戒也认识高翠兰,因为她在文学社里表现比较积极,而且人长得漂亮,在一众男生社员里经常讨论到的话题人物,猪八戒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久前的诗朗诵中,高翠兰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来。
“我们同班同学之间的事,你插什么手?”风伯捏着发痛的手臂,气火又有些上头,表情颇有些凶狠。
“你同学?”猪八戒看向高翠兰。
高翠兰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运气挺差。”他很轻松似的笑了笑。
他又回头去看风伯,思考了一会儿:
“嘶,我有点忘了,你叫那个什么……老伯?”
高翠兰没忍住咧嘴笑了起来,但立马用手掩住。
风伯又是一副火起的样子,正欲开口,又看见猪八戒很随意地摆了摆手,对他说:
“我不管你叫什么,也不管你看上哪个女的,哪都和我没关系。但是你想调戏我的社员,我就必须得管管了。她是我的社员而你不是,就算这事捅到玉帝办公室去了我也得护着她,明白了吗?”
“我明白你大爷!”风伯已经撸起了袖子。
“想打架啊?”
猪八戒依旧是一脸轻松地笑,
“我以前也因为社团的事打过架来着,把人家打得满嘴都是血,止都止不住,最后事情闹到团委老师那了。”
“你猜怎么着?”
猪八戒的笑容变得有些嘲讽,
“我到现在都还没被记过呢,检讨还是一学姐帮我写的,到最后这个社长还判给了我。”
风伯愣住了,刚抬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不信的话去问问我们年级一个叫迦叶的,说起来他打架也没打过我,不知道现在牙齿长回来没……”
猪八戒说得可都是事实,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不带心虚的,但风伯听见的可就不一样了。
经过猪八戒一番片面的转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在校团委有不得了交情的关系户,在学校里和这样的关系户闹事可不理智,风伯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该想明白了。
事实上风伯如果真去找迦叶问问很快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可猪八戒赌的就是风伯会被他唬住一时,他这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还真有点二世祖的味道,让风伯心里更确信了他的说辞。
跟孙悟空混了这么久,猪八戒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风伯的面部表情挣扎了一段时间,还是无奈地放下拳头,不死心般瞥了高翠兰一眼,最后灰溜溜地跑掉了。
“真走了?”高翠兰有些怀疑,“不会在后面堵我吧?”
“他以前还会连着堵你?!”猪八戒心想这人也真是够有毅力的,被拒绝成这个样子还是死皮赖脸。
“那倒没有,只是没见过他吃瘪的样子,所以有点怀疑……”
“抱歉啊社长,给你添麻烦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没事,应该的。”
“我不是说他骚扰的事,虽然也有啦……我说的是今天诗朗诵的事。”
“诗朗诵?”猪八戒有点不解。
“对。”
高翠兰顿了顿,
“风伯是追着我来的文学社,雨师是被他一起拉过来的。所以如果不是我,可能根本就没有今天这回事了……”
“难怪,”
猪八戒喃喃道,
“也不怪你,看人不准是我们的问题。”
“以后他要是再烦你,你和我说,反正我和他没关系了,再恶劣点也无所谓。”猪八戒摊了摊手。
“社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高翠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的啊,句句属实!”他的脸上甚至有点小骄傲。
“我不信!”
高翠兰有些固执,
“刚才你说的完全就是个坏人,坏人为什么会来帮我?”
“我是你社长啊,应该的。”猪八戒说。
高翠兰觉得真奇怪,社长就要不讲道理地顾着她吗?这样的社长也不算是个坏人吧?
“想什么呢?该走了。”猪八戒回过头来和她说。
高翠兰抬头一看,发现猪八戒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啊什么啊?送你回宿舍,不然那家伙真在前面堵你怎么办?”
“哦,哦……”高翠兰快步跟了上去。
肯定不是个坏人吧?就是有点奇怪。
嗯……是个奇怪的社长。
高翠兰乖乖地跟在猪八戒的身后,像是只跟在母鸭身后的小鸭,看向他的眼睛里有点好奇,又有点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