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杨戬
此刻说起杨戬来未免稍显突兀。
但想要了解嫦娥多一点，杨戬这个人又是不得不提的。
在孙悟空等人入学崭露头角之前，杨戬这个名字在西游一中的学生群体间该是口口相传人尽皆知的，在那个男人一剑独行的时代里，全校大半的男生都活在他的传闻和阴影之下。
可等孙悟空一行人升上高二终于开始对八卦传闻感兴趣之后，杨戬已经从一中毕业了。
初入高中的杨戬早在军训时便广受关注，超一米八的大个子在彼时的南方并不算多见，这让他在一众迷彩军里宛若鹤立鸡群，路过身旁的教官稍用力拍了拍他硬挺的胸板，只一眼便敲定他临时班长的身份，那一头干练的短发配上白净的脸庞，军训结束后已经有不少女孩朝他暗送秋波。
“也挺清秀……”
这是后来猪八戒对着当初军训暴晒半个月后的杨戬的模糊照片，咬着牙说出的原话。
入学时期的杨戬非常低调，班长的位置是教官给的，一封接着一封的告白信是那些女生硬塞给他的。而期间他唯一做过的事就是按着教官的指示整队排练喊立正，女生的目光却是止不住地一排一排地勾了过来，于是乎男生们的似冰寒颇怨毒的眼神也顺着一道道青春靓丽的视线聚焦到杨戬身上。
尚不知对方名讳的男孩们在入学不久后共同确立了统一战线，因为他们很可能在这条路上遭遇了未来几十年内最强大的敌人，那个男人名叫杨戬。
路过的教官常年混迹于部队，不理解那些细碎眼神中隐藏的情意与愤怒，他只看到整个班面对领队的眼神都是那样无比坚定，当即又满意地拍了拍烈阳下踏着正步的杨戬的肩膀，他的背后连着附近整整三个班级的目光。
杨戬能养成这样的性格与他的父母脱不开干系。
他的父亲名字叫杨天佑，是街坊四邻最让男人羡慕的男人。
杨天佑并不是很有钱，年轻的时候倒算得上仪表堂堂，如今年纪大了也颇有些往赵本山老师的方向进化的感觉。
但他有个长得高大清秀的儿子杨戬，还有个脸蛋漂亮身材又好还温柔贤惠的老婆瑶姬。
不论年轻时候，即便如今瑶姬也是恒安这座小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一个附近所有阿姨都看得顺眼的儿子，还有个所有男人都羡慕的老婆，杨天佑的日子过得说不尽有多舒爽。
或许是有老爸这个滤镜在，杨戬眼中的杨天佑实在算不上有多优秀。这个平日里爱吃肥肠爱钓鱼的男人下班后总是什么也不干，夜深了在天台上架起折叠椅，拉着杨戬在安静的天台上喝酒聊天，瑶姬就坐在他们旁边温柔地笑着，爷俩饿了她就去厨房煮点他们爱吃的宵夜。
杨天佑总爱跟杨戬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说他年轻时有多招女孩子喜欢，又惹得多少男生仇视又敬佩，连瑶姬当年也是被他迷得不得了，说什么也要嫁给他，他这才决定就此收手归隐江湖的。
“儿子，不管怎样都别忘了咱杨家的两条祖训！”
杨天佑总是一本正经地和他说，
“我们杨家的男儿要做全天下最酷的男人！”
可杨戬看着眼前表情迷糊、头顶稀疏的男人，实在感受不到他有哪里算得上酷的地方。
爸妈当初的故事他早就从邻居那儿听过了，是杨天佑死皮赖脸地缠着老妈，什么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说得那是一套一套的，又看杨天佑这厮长得还算过得去，老妈心里一软也便由他去了。
出于自家老爸随意洒脱的性子，杨戬没把所谓的两条祖训认真当回事儿。但杨戬也没长成一个淫贱下作的小人，倒不能说这个祖训和父亲的榜样没树立好。
也曾经有过一次，天台上的杨戬手里捧着果汁问起过：
“老爹，你不是说有两条祖训吗？第二条是什么？”
这时候杨天佑斜眼朝瑶姬的方向瞥了瞥，精明地眯起了眼睛，坏笑着嘿了两声。
杨戬听到了他夹带着些许酒意的回答。
“娶最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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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年的西游一中，杨戬的篮球技术是能与篮球社的社长镇元子相提并论的。
两个人都是超一米八的大个子，杨戬最标志性的莫过于场上随手就来的扣篮，而镇元子则是以美观流畅的控运能力闻名，两人合称一中的“球皇双雄”，且此后再无人能在篮球方面超越两人的名号。
多年以后镇元子在烧烤摊上喝着小酒回忆起那段时光，嗤笑着拍了拍亮洁的光头说：
“一中百年校史，在篮球界上出现过的神人何其多，他们都没有在学校如此风光过，我镇元又何德何能排得此名号？”
他仰望头顶的夜空，颇是有些无奈道：
“只是杨戬那厮正好爱打篮球罢了。”
杨戬真正意义上闻名全校就是通过高中的第一次篮球赛，那次班赛班上众人早已自发组完了五首发的阵容，纵使杨戬是受邀而来，仍要以替补的身份出战。
杨戬倒也不介意，以他们班的整体实力想要在班赛中求得一败也是极难的事，想来这比赛甚至不用他上场，杨戬就觉得还不错。
可是到了比赛当天，原定参赛首发之一的黄袍怪在比赛途中屡屡用些不干净的小动作，打手推人抓衣服，持球撞人都算伤害小的。
对面班级派出来打比赛的雷公也是个暴脾气，跟黄袍怪在篮下争抢篮板的时候又被对方暗中一肘顶在心口，眼看裁判再次漏判，火气和血性齐齐涌上头，抬起手就是一拳轰在了黄袍怪的鼻梁上，打得他头昏脑胀，鲜红的鼻血还流了满嘴，模样甚是唬人。
黄袍怪肯定是没法打了，雷公也因为恶意犯规被罚下场，但比赛还得继续，双方都要换替补上场。
于是就有了杨戬拍着篮球走上场，场上的球员都是统一的短裤背心束发带，而他穿着校服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衬衣，脚下是一双纯黑的人字拖，只有胸膛衬衣前解开的两颗扣子稍有点要运动的感觉。
那天杨戬站宿舍楼上看了5分钟比赛后就回屋洗袜子去了，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上场机会。
对面班的球员看见穿着拖鞋就上场的杨戬也没当回事儿，只认为他们班早已没有猛将可用，所以退后两步稍松懈了对他的防守，以便联合队友重防另外两名对手。
杨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三分线外面对半空位接过队友的传球，一个起跳手起刀落，篮球划过漂亮的弧线应声入网，三分入账。
只一球，负责防守杨戬的球员压力瞬间大了许多。
要是真被这个穿拖鞋的家伙在自己头上连续得分，那他就没脸回自己的班上见人了。
于是新的回合他立马贴身防了上去，不断在空中伸手尝试去截断杨戬手中的篮球。
而杨戬不动，侧着身子猛然间一个左晃假传，防守者的移动重心跟着他调动，右侧顿时空出了些许空间。
像是一阵风晃过，当防守者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戬已经带着球奔到了篮下，脚下踩着那双黑色的人字拖。
他猛地发力起跳，托着球的右手向后弯曲，与身体相连宛若一张绷紧的弯弓，而后对着篮筐猛地下扣！
重新开始的比赛在杨戬上场仅仅两个回合后再度被迫中止，因为一中年久失修的篮筐已经被杨戬扣歪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杨戬这一球扣进去的时候在场女生的心里都像在打鼓，咚咚咚地震得她们的胸膛发麻。
场下雷公的火气顿时消干净了，连一旁的裁判都愣了好一会儿，呆呆站在场中好几秒才宣布比赛中止。
这一扣之后，再不止是女生，在场的所有男生都记住了一中有个扣歪了篮板的人，他的名字是杨戬。
事后还没等到校方追责，杨戬独自一人蹲在操场上等了很久很久，日暮影长，铃响人空，一直到校方维修人员来到，他才用自己不算宽裕的生活费给学校换了个新篮架。
别人好奇问起这件事，他也只是很简单地挥挥手说：
“我惹出来的事，赖不到别人身上。”
不过两节晚自习，杨戬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所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