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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为君独醉

共 43 章

初见倾心,再见伤情。她与他痴缠缱绻,却不知命中注定。既然爱你如此伤,那又为何相爱?原来啊,我早已控制不住这颗心。 寂寥难言,陌生而又亲近。 她勐地从后抱住他,不查使他身形一晃,随即像是冻结了一般。画面千年,雨丝渐渐沾湿两人的衣衫,有水滴从安宁发上滴落,从她嘴巴里淡淡轻轻的吐出字来,似在低语呢喃,“薛简,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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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娟儿焦急地走进来,“公主,驸马回来了。”

安宁披散着头发站起来,愣了好一会才走出去。

薛简在廊下背手站着,几月不见,他乌发青衣,俊雅如斯。

安宁走到他后面不远处便停下了,“怎么不进去?”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竟有些陌生的焦虑。

薛简转过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眼里有自责有愧疚,安宁低了头,她怕面对他,也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薛简极缓慢地走到她面前,深深凝望了她一会便欲抬手抚摸她的脸,安宁退后一步避开,薛简一愣,默默收手拢到袖中。

“我……”

安宁收了收神,等了半天,却只有这一个“我”字。

“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做什么?”霍子君从薛简身后的拐角走来。

安宁心中一松,正欲答话,薛简突然在她面前慢慢倒了下去。

安宁的手僵在上方,整个身体仿佛也僵硬了动不了。

霍子君急上前架起薛简,“怎么了这是?”

薛简胸前渐渐渗出血迹,那血迹从一点到一片到一滩,鲜红得在安宁眼中叫嚣。

太医弓着身子回道“公主,驸马胸前被刺,所幸偏离心脏,现在只是伤口开裂,止住血就好了。”

安宁木讷地点了点头,霍子君出来,安宁一把踢向他,“怎么会被刺?谁做得?”

霍子君灵活躲开,边说边往外跑,“他没有大碍,你去看看吧,其余我都不知道。”

安宁盯着他跑远,转身进了内室。

薛简穿着白色的中衣,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安宁一走近他就睁开了眼,安宁犹豫了一下,坐到他旁边,“还疼吗?”

薛简闭眼摇了摇头。

安宁手伸出又缩回,她犹豫了好一会方问道“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薛简眼眸闪了闪,顿了下才道“路上遇到匪徒……”

安宁有点激动“匪徒?薛简,凭你的身手几个匪徒都能伤着你?”她真是又伤心又失望,道这个时候薛简还想隐瞒她。

薛简皱眉望着她,想要抬手摸摸她,可能是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无力地垂下手臂。

安宁连忙趴到他面前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薛简顺势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近乎撒娇道“安宁我想你了。”

几乎来不及掩饰,安宁的眼泪就簌簌地掉下来,薛简慌忙用手帮她擦,安宁抓住他的手放在脸上,哽咽道“薛简,你可高兴了?”

薛简倾身拥住她,“安宁,对不起……”

安宁整张脸埋在他怀里,不动也不说话。

薛简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良久,安宁止了泪,她拼命压抑声音中的颤抖问“他在哪里?”说完却又忍不住掉泪。

薛简神情一顿,“他……我把他交给若耶照顾。”

安宁带着鼻音一抽一噎地问“他……长得像你么?”

薛简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

“薛简,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我们的孩子……”薛简想了想,肯定道“像你也像我。”

安宁已经有点迷糊了,“嗯,这样很好。薛简?”

“嗯?”

“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薛简望着怀里快要睡着的安宁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擦掉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他喃喃道“是啊,你小气极了,偏偏我又那样喜欢。”

秋意渐浓,霍子君与苏盈盈的婚期也近了。

薛简最近很忙,整天早出晚归的,安宁几乎几天也见不到一回,可她又不能生气,他照顾他的孩子的确是天经地义啊,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霍子君来的时候,安宁正站在凳子上把一副仕女图往墙上挂。

“公主,您怎么忍得住?”霍子君看到她还有闲心做这些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宁跳下来看了看,觉得有点歪就又站上去来回正。

安宁一点反应都没有,霍子君更气不过来了,“公主,您的霸道呢,您的蛮不讲理呢,您的威慑力呢?”

终于挂正了,安宁跳下来拍拍手,又忙着把花瓶里的画一一抽出来别类。

霍子君忿忿不平道“公主,我可亲眼看到一个美貌女子和他同进同出的。”

安宁抬了抬眼皮,“哦?”

霍子君见终于引起她的注意,忙赶上前道“不是我看见的,是盈盈亲眼见的,两人神情亲昵,门房还称他们公子,夫人……”

安宁手轻轻抚过画上的一个褶皱,她缓缓开口道“子君?”

霍子君被她打断,疑惑道“怎么了?”

安宁却是沉默了,半晌她摇头笑了笑,指着画说道“你来看看我画得好不好?”

霍子君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便支吾道“这……这不是应侍郎么?”

安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看像不像?”

霍子君咳了声方道“公主神来之笔,当真是极像。”

安宁将画慢慢卷起来,又用锦带装好,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架上层。

“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霍子君还在懊恼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身方神情激动道“公主想通了?要去抓他们?臣要带多少人去?”

安宁看着他哭笑不得,“我抓他们做什么?”

霍子君愤慨道“当然是……是……”是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什么道理,叹了口气道“说到底那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唉,可怜哪,抓了薛简,谁养他啊。”

安宁瞅着他一顿白眼,“我只是单纯地想去看看。”

霍子君还在自我瞎想中,似乎连安宁说了什么也没听见。

薛府别庄外,穿一身男装的安宁利落地下了马。

霍子君牵过她的马道“我打听清楚了,今日庄里没别人。”

安宁点了点头便走进去。

门房见是她,没敢拦便放她进去了。

绕过前厅,路上随便抓了个婢女带路,没过多久,一个方正的小院出现在面前。

院子虽小,景观倒很别致,中间是一个四方形的小花园,四季花卉都有。从两旁的石径走近正屋,安宁忽然有些踌躇,霍子君陪着她踌躇了一会便推了她道”快走吧,待会该有人来了。“

安宁被推着进了正屋,室内燃着安神香,奶娘不知道哪里去了,安宁只一眼就看见趴在大床上睡觉的孩子。

慢慢走近,孩子身上盖着吉祥如意的小锦被,脖子上挂着一个岁岁平安的小金锁,头上的小软帽歪在一边,安宁蹲下来看他侧在一边的脸,他的五官很漂亮,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睫毛很长,他的小鼻子圆圆软软的,嘴巴嘟着,嘴角有一边的梨涡……真是像薛简,这个认知让安宁有些莫名的心酸。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孩子的脸嫩嫩的软软的戳一下又弹回来,安宁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似乎自己的心也软了。

“公主,请您放过这个孩子!”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安宁皱了皱眉,门口,若耶推开霍子君冲了进来,一把抱起孩子离她远远的。

孩子被惊醒,黑漆漆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可能没看见奶娘,“哇”一声大哭起来。

若耶抱着他来回哄着,霍子君走过来道“公主,那个女子就是她。”

安宁白他一眼,“你不是说苏盈盈看见你妹看见的吗?”

霍子君挠了挠头,“臣……也不小心看见了。”

若耶还在抱着孩子四处转,孩子的哭声却只增不减。

安宁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用下颚点了点旁边的位置,“坐。”

霍子君听话地坐在她身旁。

孩子还在哭,若耶也跟着流泪道“公主,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孩子这么小,你怎么忍心?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您放过他好不好?”

薛简这时走了进来,恰巧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慌忙过来抱过孩子上下检视一番,那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见孩子没事,薛简舒了口气。将他轻轻交给若耶,薛简皱眉对安宁道“你来做什么?”

安宁呼吸一滞,她隐在袖中的手已握成了拳,面上却是笑着对霍子君道“子君,你说我是哪家人?”

霍子君顺着她的话道“公主嫁给了薛简,是薛家人。”

安宁点了头笑道“是啊。”却没了下文。

薛简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这时才觉出定是伤了她。他走近道“安宁,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宁叹了口气,对霍子君道“子君,我怕是要被扫地出门了呢。”

霍子君道“公主放心,有臣在,公主不会饿死的。”

安宁白了他一眼,“也是,等你与苏家小姐完婚,再生个小宝宝,我就住到你家去,天天作弄他再害他。”

霍子君马上接口道“公主隆恩,臣感激不尽,先带小儿谢过。”

薛简示意若耶把孩子抱出去,对着安宁道“安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宁失笑,她抬头直视薛简,“薛简,我的意思是,既然这孩子是薛家的,理应由我照顾,你说可对?”

薛简沉默了。

安宁低头垂眸,摆手道“我累了,回吧。”

霍子君立马起身搀她起来,薛简拦在面前,“安宁,你……”

安宁朝霍子君看了一眼,霍子君会意挡开薛简,两人径直走了出去。

“公主,您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咱回吧?”霍子君牵着马在后面哀嚎。

安宁猛地停了脚步,旋身抢过缰绳上了马,马鞭一甩,白马直往前冲。

霍子君惊恐大叫,“公主,前面是断崖!”

安宁不管不顾,狠力地挥动马鞭。

闭上眼,风声呼啸而过,脑中只有一张脸,一句话。你来做什么?没错,她来做什么?真是笑话!

眼看就要到悬崖边上,霍子君一咬牙,飞身踏马往前扑,“叮铃”一声,伴随着马的嘶鸣,安宁与霍子君一起滚落在地,马受惊前蹄凌空跃起,险险后踏一步,几块碎石掉落山崖。

安宁与霍子君一起滚了几圈,霍子君着急抱她起来上下左右来回看,“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哪里痛?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安宁像看一个傻瓜一样看着霍子君,眉渐渐拧起来,“霍子君你以为我要跳崖?”

霍子君在她冷冷的注目下打了个颤,脑子这才清明起来,额……大周的公主要跳崖?这真是……好好笑哦,他讪笑着放开手,努力辩解道“不是,公主怎么会跳崖,臣只是,只是……哦对了,臣只是突然想试试轻功有没有退步,啊……没错,臣的轻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呵呵。”

安宁板着脸道“你看我的衣服!”

霍子君看了眼安宁灰扑扑的衣服,又看了眼自己依旧黑灰的衣服,泫目欲泣,“公主,臣早就说过白衣服容易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