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不多时,路经一片树林的时候,突然从林中冲出几个蒙面人,蒙面人个个骑马,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明晃晃的武器,锋不锋利就不可知了。安宁看来,唬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其中一名扛着大刀的灰衣人就立在马上虎虎生风地耍了遍不知什么刀法的刀法,其间伴随着周围同伴的大声叫好,然后,然后他挥刀指着他们问“怎么样?”
安宁轻叹一声,问薛简“你路上遇到过吗?”
薛简顿了一下,回道“经常。”
安宁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是薛简命不好连累了她啊。
那伙人见这两人浑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还径自聊了起来,顿觉失了面子,遂怒道“呔!爷问话呢?速速答来!”
安宁“扑哧”一声笑了,有意思,原来土匪也是要自尊心的。
薛简见安宁高兴便没出手,无奈答道“刀很好。”
那灰衣匪徒正欲发火,跟在他旁边的一个青衣人突然道“老大,坐在前面的似乎是个娘儿们。”
灰衣人眼睛一亮,一双贼眼紧紧盯着安宁。
薛简皱了皱眉,将她的帷帽压得更低了些。
灰衣人哈哈大笑,挑着刀道“小子,瞧你细皮嫩肉的,怎么着也禁不起我霸王刀的一顿刮,这样吧,若是你把这娇娇柔柔的小娘子留下,老子今天就放你走了!”说完还得意地向后扬了扬脸,后面几个同伴纷纷出声迎合。
安宁摇摇头,轻声道“薛简,这戏不好看了。”
薛简睨了他们一眼,低头道“借你无双一用。”
对面人只见无双冷华一闪,下一刻,薛简已旋身飞落在灰衣人马前。
灰衣人被他的速度吓得退了一步,待见他手里不过握了柄薄如蝉翼的软韧,便哈哈大笑道“小子,这刀片脆不脆?折了爷可不赔……”只是话未说完,那所谓的霸王刀便被无双缠上,薛简手腕一翻,霸王刀应声落地。
灰衣人“啊”一声未完,人已趴在地上,薛简皂靴踏在他背上微屈身道“怎么样?”
安宁笑得伏在马背上,后面的人却已看得呆了,那在一瞬间被卸了刃又滚落在地上的人是自家老大?苍天呐!戳瞎我们的眼睛吧!
灰衣人嘴边都是泥,却还嘴硬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啊!”
后面的人却踌躇了,若说他们老大的功夫是三脚猫,那么他们连一脚猫都不如啊,这……两害相权,还是求饶好了。灰衣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连反抗也不曾就趴下了,那叫一个恨呐!
薛简脚劲加大了几分,“谁是爷啊?”
那灰衣人哀嚎一声,哭丧着脸道“爷,您是爷,爷,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二位,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山上几十口人等着吃饭呢,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薛简剑眉深凝,安宁取下帷帽翻身下了马,薛简松了脚过去扶她。
众人抬眼看见面前的女子瞬时都张大嘴瞪大眼忘了呼吸,这白衣女子是人是仙?
安宁微微蹙眉,向灰衣人道“你说几十口人等着吃饭?”
灰衣人还呆呆地神游天外。
薛简踢起一个石子拍在他背上,灰衣人吃痛方回过神来,薛简冷冷道“你们可是土匪?”
灰衣人地答“是,但是我们原本也是老实的百姓啊,杭州知府鱼肉百姓,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拖家带口做这没有本钱的买卖……”
安宁叹了口气,向薛简道“有没有带什么信物?”
薛简从怀里掏出一枚应天府印。
安宁挑了挑眉,薛简面不改色道“我帮应天府做过事,这……是宋行思送的。”
安宁腹诽,送?估计是顺来的吧!不过应天府虽小,聊胜于无,更何况谁都知道京官不能以品论。
安宁拿了那枚印信丢在灰衣人面前,“拿着这个找杭州参军武大人,就说……就说巡抚大人即刻就到,让他好自为之,他会解决你们的问题。”
灰衣人受惊似的盯着那枚印信,应天府!天哪,这两位果然是京里来的高人!灰衣人手捧着印信就磕起了头,“青天大老爷,大侠,多谢救命之恩,小人代全家,哦不,全山四十三口人谢过恩人……”
安宁扯扯薛简,示意他该走了。
雨后的杭州城清新舒爽,走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安宁有气无力地想,若是再不吃东西,她恐怕就是本朝第一位被饿死的公主了,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腹内饿得火烧似的,她不满地瞟了眼薛简,都怪他,好好一只兔子被他烤成那样。
薛简感觉到她的目光,也偏头看她,片刻他迟疑道“你脸怎么又白了,不是又烧起来了吧?”说着就要伸手摸。
安宁没好气地避开,“薛公子,你不饿吗?”
薛简一愣,忽而笑了,“也是,走吧。”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不甚优雅地吃完饭,安宁看着早已放下筷子的薛简脸微微红了脸。
“吃好了?”
安宁嗯了声,薛简便起身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安宁愣了,“谁?”
薛简也愣了,“你不是来找应汲的吗?”
安宁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怎么跟他在一起脑袋都变笨了。她摇头道“我有个朋友在这里,先去拜会她。”
薛简点头,二人便先去流云庄。
流云庄坐居杭州东城,依山傍水,风景很是优美。
安宁一说自己找楚家大小姐,立刻有管事带了她进去,不一会儿,沉仲珩便疾步进来,红着眼睛问她,“少灵可有去找过你?”
安宁大吃一惊,沉仲珩怎么变这副胡子拉碴的样子了。她摇头道“我正是来找她的,她怎么了?”
沉仲珩颓然地坐在椅上,“少灵不见了。”
安宁与薛简对视一眼,走近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楚少灵是大婚前一天丢的,只言片语也没留,甚至谁都没见她走出去,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按说流云庄护卫森严,一个大活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护卫掘地三尺,愣是不见楚少灵的踪影。
沉仲珩讷讷道“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在大婚前一天离开的,少灵那个傻丫头,她一定以为我不想娶她……”
安宁沉默地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