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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为君独醉

共 43 章

初见倾心,再见伤情。她与他痴缠缱绻,却不知命中注定。既然爱你如此伤,那又为何相爱?原来啊,我早已控制不住这颗心。 寂寥难言,陌生而又亲近。 她勐地从后抱住他,不查使他身形一晃,随即像是冻结了一般。画面千年,雨丝渐渐沾湿两人的衣衫,有水滴从安宁发上滴落,从她嘴巴里淡淡轻轻的吐出字来,似在低语呢喃,“薛简,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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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沉家来人了,说是要接沉仲珩回去。沉仲珩是家中嫡子,原本是沉楚两家交好才送了他来当外姓子。可是现在,他的嫡亲大哥猝死,作为沉家第二继承人,他责无旁贷要担起整个家族的重任。

沉仲珩背着手站在海棠树下,海棠花浅浅淡淡地露出一点花苞,似胭脂点点,染不尽相思意。丝丝缕缕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钻进人的五官,想伸手触摸才发现遥不可及。

楚少灵趴在桌上哭,安宁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舍不得,怎么又放手了呢?”

“你、你不懂。”楚少灵抽抽噎噎地用手帕抹了抹泪。

安宁朝窗外望了一眼,到她旁边坐下,“少灵,仲珩是同你一块长大的吧?”

楚少灵点了点头。

“那你了解他么?”

楚少灵愣了愣,又点头,“他平时最是细心,对我很好,他……”说着她又哭了起来,“他最包容我,小时候我把他的印章弄丢了他还反过来安慰我,他从来不会对我大声说话,他说,我是楚家的宝贝女儿,也是,也是他的宝贝未婚妻……”

安宁拍了拍她的背,“仲珩的确是位难得的好人,既然这样,那你要他就这么走了么?”

楚少灵蓦然抬头,“安宁,我不想他走,可是……可是……你不知道的……”

安宁替她擦了擦泪,“是啊,我不知道,仲珩也不知道,你说他连自己为什么被你抛弃都不清楚,他该有多难过啊。所以,无论有什么事,你要告诉他,你不是说他最包容你么,你不说出来,你永远不知道他能包容到哪种程度对不对?”

楚少灵吸了吸鼻子,将脸转向窗户。

安宁看着她舒了口气,不一会儿眉又皱了起来。薛简已经几天不知所踪了,莽撞的是他,为何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难道他对她无话可说吗?

信步在街上走,不觉间抬头,她讶然发现自己竟走到了畅春楼,几日不见,原先仅挂着骨朵儿的海棠树竞相开出细纱般的粉红花瓣,安宁微微仰头,闭眼轻轻嗅着。

“若耶姑娘,那位公子都已在这里三天了,到底何时才走啊?”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安宁下意识地皱眉,迅速将身体隐在花树后。

“怎么,有生意还不愿做?”一位身着浅紫纱衣的姑娘进了院门,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动听。

“倒不是,只是他一直坐在大堂喝酒,这已经喝了几天了,实在是影响其他客人啊。”掌柜的捧着算盘皱眉。

“喏,这个就算赔偿你的损失。”紫衣姑娘从袖里掏出一块金子递给他。

“哎哟,这可如何使得?”那掌柜的喜滋滋地接了金子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薛公子与若耶姑娘是贵客,你们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呵,那掌柜的还有事?”

“没了没了,如此就不打扰二位了。”掌柜的说完便一溜烟跑走了。

余下的紫衣姑娘冷笑一声,便折进一个月洞小门。

安宁慢慢从树后面走出来,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天气,偏偏她冷得要命。

绕出月洞门,再往前便是大堂了,安宁手紧紧握着。

大堂里只有一个人,薛简,果然是他。

地上许多酒坛子七七八八地歪斜着,他还在喝,或者说是灌。若耶轻轻拨开他周围的酒坛靠近他,她的手刚落在薛简肩上,那一瞬间,薛简突然转身抱住她。

安宁不自觉后退一步,她的面前,薛简紧紧抱着身前的女子,而他怀里的女子也紧紧地回抱着他。

这是做什么?他们在告诉她,这就是真相?之前的一切果然都是在做戏?那天的吻……不过是他情之所至的高超演技?薛简啊薛简,失了心要怎么找回,你能不能不要出现了,再也不要了……她失魂落魄地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一边落泪,退无可退时,她已经泪流满面。花落尘缘轻如许,情滥尽数鸳鸯意。她攸然转身,绝决离开。

离开后的安宁,并没有听到薛简嘶哑的嗓音在空荡的大堂低低回响,“安宁,安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入夜,喧闹了一天的时光安静下来,似乎太静了,静到有些难言的孤寂。

屋子里没点灯,窗前的卧榻上隐约可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躺在上面。良久,上面躺着的人睁开一双好看的眸子,眸子里边有难以名状的伤感。

漏夜更鼓声传来,她闭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接着是另一滴,一滴又一滴,连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细雨从清晨开始下,直到午时还没停,反而有加大的趋势。安宁身上是惯常穿的白衣素服,只在腰间挂了个青玉凤凰,发髻用一根白花玉簪簪到头顶,留些许发丝自然垂落,手里举着一把青布纸伞。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句“好个俊俏的公子!”

船终于靠岸,船头先是探出一个脑袋,随即从那脑袋下钻出另一个。

“啊呀下雨了。”后探出的脑袋慌忙缩回去。

霍子君瞪了她一眼,从船舱里拿出一把伞方才遮了她一起出来。

看见安宁,霍子君拥着苏盈盈疾走过来,“公……公子,不是说病了吗?怎么来了?”

安宁微微一笑,“都一个多月了,什么病都好了。”

霍子君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看了一会,“真的都好了?”

安宁没答话,转向苏盈盈道“没想到苏姑娘一起来了。”

苏盈盈脸一红,离霍子君远了一些。霍子君立刻察觉到了,瞪了她一眼又把她拉回来。

安宁转身步上台阶,“走吧。”

雨滴从檐下滴落,串珠似的在地上溅起,挂在稍靠里的一个鸟笼子里,一只翠鸟闭眼缩着翅膀,像是十分慵懒的样子。

放下伞,霍子君迟疑道“公子,有件事……”

安宁瞟了他一眼,接过婢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说吧。”

“京都都在传,薛简……包了望春楼一个姑娘。”

安宁背着他们,手微微蜷曲,“哦?若耶是吗?”

霍子君惊得跳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安宁转身面对他们,竟是一脸从容,“自然,我同他们见过面。”

霍子君“啊”了一声,苏盈盈从后堂跳出来,“公主,驸马那样做,你怎么这种反应?”

安宁不解地望向她,“我该是怎样的反应?”

苏盈盈手指着霍子君,“若是他在外面有女人,我、我就……我就阉了他!”

安宁扑哧一笑,霍子君已白了一张脸。

“盈盈,那件事,自有陛下做主,我不需多做什么。”

苏盈盈疑惑道“公主,难道你不爱驸马吗?”

安宁一瞬间沉了脸,“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便走出大堂。

霍子君一把拽过苏盈盈,“我的姑奶奶,多说多错,皇家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苏盈盈瞪了他一眼,一脚踢过去,“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霍子君抱膝蹲在地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苏盈盈欲哭无泪,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祖宗?

“公子,您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啊?”霍子君跟在安宁后面眼巴巴地问。

安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杭州城美景颇多,再转转吧。”

霍子君狗腿地解释道“公子,我的意思是老躲着不回京也不是办法啊,依我看,公子应该早日回去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不过是个五品闲官,胆敢违逆公子,就算砍了也不为过!”

安宁停住步伐,转身盯着他,“霍子君,多说多错,这是不是你说的?”

霍子君噎了一下,低头不敢言语。

安宁冷哼一声,“你有几个胆子敢对我指手画脚?嗯?”

霍子君冷汗直流,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咚”一声跪下去,“公子恕罪,我知错了。”

手里拿着两根冰糖葫芦的苏盈盈追了上来,看见跪着的霍子君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安宁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拂袖离开。

苏堤十里,扶柳如烟,远远近近袅袅娜娜,湖面波光粼粼,映着晚霞的薰红色彩,恍然间升腾起缕缕芳华。

安宁撑着伞站在湖边,三月已暮,一阵东风吹过,卷起丝丝香风,层层叠叠的桃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下来。落在伞上,原本毫无点墨的白纸伞像是点了粉红的胭脂,同那伞下的人一起,美得惊心动魄,叫人不敢直视。

安宁伸出一只手,一片桃花瓣在空中打着旋跌进她手心,她慢慢攥紧,垂下手臂,被揉成一团的花瓣攸然掉落。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薛简,哪怕你只是有一次这样地想过,我便义无反顾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