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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为君独醉

共 43 章

初见倾心,再见伤情。她与他痴缠缱绻,却不知命中注定。既然爱你如此伤,那又为何相爱?原来啊,我早已控制不住这颗心。 寂寥难言,陌生而又亲近。 她勐地从后抱住他,不查使他身形一晃,随即像是冻结了一般。画面千年,雨丝渐渐沾湿两人的衣衫,有水滴从安宁发上滴落,从她嘴巴里淡淡轻轻的吐出字来,似在低语呢喃,“薛简,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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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这场雪下得急,走得也急。待春雪消融,天气也一天一天暖和起来。

娟儿忙着带一堆宫女采花晒干作香囊,张姑姑则带人将库房的衣物、器物都翻出来检视。

安宁眼尖,看见一个色彩斑斓的方盒子,遂问道“那是什么?”

张姑姑拿过来给她,“似乎是公主大婚时送来的。”

安宁仔细看了一会,“谁送的?”

“说起来别的东西都有据可察,就这个,当日是混在一堆御赐玩物里,偏偏敕册上没有它的名字。”

“咦?这里边好像有东西。”

盒子底座上有一个扣环,安宁用拇指抵开,盒子“啪”地一声从中裂为两半,里边竟还有一个精巧的白瓷盒子,继续打开,安宁瞪大了眼睛。

里边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球,球里,俨然是一幅雪景,逼真的两个小人仰望着天空,天空洋洋洒洒地飘下雪花,雪花……

记忆中的情景一股脑儿涌回脑际,安宁沉默着看了一会。又把它交给张姑姑,“这个……你且收好了。”

张姑姑疑惑着又放回去。

娟儿带了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回来,“公主,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安宁笑着接过,“你的手愈发巧了。”

娟儿羞赧地低下了头。

张姑姑看了也笑道“公主,明日就是上巳,干脆叫娟儿给您编个花环围在腰上,暖坞那边的芍药开得正好。”

安宁脸上笑意蔓延,“姑姑,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公主,和驸马出去走走就是了,您又不要给谁送花。”

安宁忽然沉了脸。

没想到晚上霍子君递帖子约她出去,安宁捧着那个似模似样的请帖哭笑不得。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霍子君能画出这种鬼画符的东西还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吧?

安宁的心情突然好起来,她指挥着张姑姑,“姑姑,找些亮眼的衣服,明日我穿出去,还有那个花环,也叫娟儿做出来。”

张姑姑笑应道“公主年纪还小,正该这样穿。”

安宁身穿一袭嫩黄软缎春衫,衣领、袖口、腰间皆用浅金线绣了云纹,盈盈一握的腰上系了一条翠绿绣花凌锦直垂到脚面,腰带上还挂了个装满鲜花的香袋,一身简单清贵。

安宁背着手转了个身,“姑姑,怎么样?”

张姑姑笑着将一件金锈云肩给她披上,“公主这样打扮俏丽极了,保准街上的公子少爷都被迷住。”

安宁呵呵一笑,从娟儿手中接过花环闻了一下,“嗯,香得可以招蝴蝶了。”

薛府外院,不期然碰到薛简,安宁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手中花环悄然落地。

薛简默默看了她一眼,安宁没来由地觉得心虚,不禁解释道“子君约我去踏青,这……这是拿着玩的。”

薛简嗯了一声,捡起地上花环却没还给她,“我陪你去。”

安宁惊讶地啊了一声,薛简却已拿着花环当先走在前面,安宁只好跟上。

霍子君一见她就叫出来,“啊呀!这是哪家的俏姑娘!我以为你只有白衣服!”

安宁咳了咳,朝旁侧了侧身,霍子君才看到薛简,不禁有些尴尬。“额,薛兄也来啦!哦……也对,你们是夫妻。看我,老忘了你已经成婚了。”霍子君边说边讪讪地笑。

对面那对夫妻却仿佛不自在起来。

安宁一把夺过薛简手里的花环,“对了,这个给你。”

薛简与霍子君皆是一愣,安宁随即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霍子君手里像握了个烫手的山芋,真是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还是薛简冷着脸道“待会人越多了,走吧。”

安宁瞪了霍子君一眼,也跟着走了。

霍子君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招谁惹谁了啊?把花环丢给后面跟着的人,连忙举步跟上。

走到一个酒馆前面,薛简突然回身护住安宁朝旁一让,上面“哗”一声几乎倾下半桶水,留在原地的霍子君瞬时被浇得透彻,虽说天气已经回暖许多,但是这样的凉水浇在头上,估计那滋味也不是易受的。

霍子君牙齿打着寒战,哆哆嗦嗦地转身看向安宁,眼睛通红得哀求道“公、公主,允了臣的悔婚吧!”

安宁皱眉看着他,这时忽然从酒馆里冲出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两腮肉嘟嘟的,眼睛又圆又大,十分可爱的脸上此刻“凶形毕露”,她掐腰大喊道“悔婚啊悔婚啊,本姑娘就怕你不悔!”

霍子君吸着鼻子站在当地一声不吭,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盈盈就见不得他这样装可怜,刚想冲上去踹他一脚,安宁先一步拦在她面前,“你就是苏羽的女儿?”

苏盈盈一愣,她虽然小,但是并不笨。很少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直接呼出他父亲的名字,况且是位年轻的姑娘,难道……

她收了脚步,施礼道“正是,不知姑娘……”

安宁心里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识大体的,看来他父亲也不是放任她瞎长嘛。

身后的娟儿出声道“大胆,这是安宁公主,还不见礼?”

安宁不满地瞟了娟儿一眼,苏盈盈却是已经跳了起来。

“公主?你是公主?”

安宁点了点头。

苏盈盈当即跪在地上,“公主万福,民女有一事相求。”

“哦?第一次见我就有事求……不妨说说是何事?”安宁故作无意地瞟了眼霍子君。

苏盈盈也不起来,就跪在地上痛诉了霍子君的恶行,从让她的宝贝马受惊到马从此不吃不喝到因为他被父亲日罚三次再到现在出个门还要千求万告偷偷摸摸,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鉴于霍子君的滔天罪行,她要退婚!

安宁无奈地抚了抚额头,霍子君又抖着嘴说话了,“公主……”那声音哀怨悲切,如泣如诉,真是听者伤心,见者落泪……

安宁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脆做甩手掌柜,“苏姑娘,婚姻不是儿戏,更何况这是圣上都承认了的,我做不了主啊。”和帝知道这件事,不反对,应该可以说是承认了吧。

苏盈盈呆了,恨恨地瞪着霍子君,霍子君浑身湿嗒嗒的,一缕头发垂在脑际也正滴着水,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苏盈盈眼睛眨了一下,忽然有一丝不忍。

安宁看了看他们俩,忍俊不禁,“额,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是有一件事你们可以自己做主。”

霍子君与苏盈盈齐问道“什么?”

安宁神秘地凑近,“感情。”

两人都愣了,安宁笑嘻嘻地拉着薛简走开。

走了一段路,安宁才反应过来,她慌忙放开薛简,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又顿住,这是做什么?此地无银么?

她懊恼地蹙着眉,薛简却赶上她,“听说惠春园的戏演得不错,你要看么?”

安宁啊了一声,惠春园那不是皮影戏么?

薛简却径直拉着她往那去了,安宁盯着自己胳膊上的手,微微红了脸。

慧春园里人影凋敝,也是,大家都趁着三月三,该表白的表白,该幽会的幽会去了,来这里看皮影戏的,那趣味真不是一般的特别。

安宁望着空荡荡的大堂,难免有些萧瑟。

薛简带她到前排坐下,园里的师傅上前唱了个喏,“公子夫人要看什么戏?”

薛简转脸望安宁,安宁红着脸嗫嚅道“随意演些吧。”师傅刚才那句夫人已经叫她思考不能了。

薛简嘴角噙着笑,点头示意师傅开演。

那白幕布后不一会便乒乒乓乓演了起来,唱念做打,铿锵有力,好不热闹。

安宁全身僵直地盯着前方,薛简的手,竟然一直抓着她的手。她脸上一片酡红,台上的梆子突然敲了一声,安宁回过神,疑惑漫上心头。微转了头看薛简,他的侧脸一如初见时的清俊,高挺的鼻梁,嘴角若有若无的梨涡,但是好像缺了什么……缺了什么?恍然想起那时他在她怀里意念悲切……对了,是悲伤,一个月前还那样悲伤的他此刻为何一点形迹不露?若是藏起来了,那他藏得未免也太好了,那他……未免也太悲伤了。

安宁低低笑了一声,抽出自己的手。

薛简疑惑地望着她,安宁已端正脸欣赏起台上的皮影戏来。

终于戏演完了,安宁起身就走,薛简随即起身跟上。

天色近黑,安宁拽下腰间的香袋在手里甩来甩去,众人都跟在后面。

“我的花环呢?”

薛简眉头一皱,娟儿赶紧上前道“被霍将军拿走了。”

安宁不悦道“我的东西怎么给他了?”

“公主若要,奴婢还有。”说着娟儿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几个更精巧的来。

安宁笑着拿过来,随口问道“可知京都哪里的美男子多呢?”

娟儿不好意思道“这个……恐怕驸马更清楚。”

安宁瞄了她一眼,又望向薛简,“那驸马可知道哪里美男子多?”

薛简皱眉盯着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