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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为君独醉

共 43 章

初见倾心,再见伤情。她与他痴缠缱绻,却不知命中注定。既然爱你如此伤,那又为何相爱?原来啊,我早已控制不住这颗心。 寂寥难言,陌生而又亲近。 她勐地从后抱住他,不查使他身形一晃,随即像是冻结了一般。画面千年,雨丝渐渐沾湿两人的衣衫,有水滴从安宁发上滴落,从她嘴巴里淡淡轻轻的吐出字来,似在低语呢喃,“薛简,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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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下了小半月的雨终于告停了,绚烂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一地,放晴后连天空都更蓝了一点,暴雨冲刷过的一切好似都闪着亮光。

安宁到中午方才起身,正洗漱着,娟儿笑着进来道“驸马来了。”

安宁脸一红,张姑姑给她擦了脸,她磨蹭了一会才走出去。

薛简还是穿着素衣,见到她微微一笑。

“那天你还直闯进去,拦都拦不住,这会怎么愿意在外等着了。”安宁一说完自己先尴尬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倒像是她迫不及待邀他进去似的。

薛简看她脸有点红,眉先皱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身子无碍吧,有没有头疼或是嗓子疼?昨日的姜汤喝了吧?今日的也要喝,多喝点总没错的。”

安宁忍不住笑起来,“薛简你好像张姑姑。”

薛简愣了一下,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看她笑得眼睛都亮起来,自己也笑了,“你饿不饿?叫他们准备午膳可好?”

“你用过了?”

“没有。”薛简老实回答。

“那一起吧。”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安宁倚在别庄的凉塌上不想起来。

张姑姑领了一群宫女过来,每个宫女手中都捧着一个水晶盘子。

“公主,陛下赏赐下来了。”

安宁抬了抬眸,“西瓜、水梨、葡萄、龙眼、甜瓜,嗯……对了,还有蜜桃。”

张姑姑满眼笑意,“公主猜得不错,但是今日还多了样东西。”

安宁懒怠动身子,只“嗯”了声以表自己的兴趣。

张姑姑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卷在一起的画轴忍不住笑道“公主您还是自己看吧。”

安宁好不容易睁开眼,见是画轴随口问道“皇姐怎么送这个来?”

张姑姑不答话,只是让她自己看。

她只好不情愿地坐起来慢慢展开,画得是……是……是一个……咳,安宁慌忙把画掩起来,这画得……竟是睡在榻上的自己,这……云鬓微斜,罗裙曳地,居然连鞋都没穿,如果没看错的话,落款是……薛简。

安宁着急了,羞恼道“姑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张姑姑打趣道“当时公主睡得可香了,驸马说不必打扰,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就走了。”

“看了一会?”安宁惊了,“姑姑,你怎么能让他看呢?”

张姑姑失笑道“公主怎么不让驸马看呢?”

安宁一噎,是啊,怎么不给他看呢?只是这副样子竟然叫他看见,唉,总之丢人了。

薛简过午便亲自来了,安宁纵身跃到花架子上坐着,两腿凌空不停晃着。

薛简皱了皱眉,哄她道“那上面又脏还有虫子。”

安宁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喜欢虫子。”

薛简站在下面看了一会,见她没有下来的意思,只好叫人搬了书在下面坐着。

安宁在上面晃着晃着,见薛简竟然径自翻起书来,哼了一声便把旁边的水栀子一朵一朵摘下来往下扔。

薛简躲避不及被砸个正着,他拿下身上的花嗅了嗅,指着问“送我的?”

安宁毫不犹豫砸下另一朵,正中他的眼睛。

薛简立即捂住眼揉。

安宁疑惑道“砸疼你了?”

薛简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安宁急忙跳下来,扒着他的手道“给我看看。”

薛简捉住她的手抿嘴一笑,安宁怒了,“你骗我?”

薛简郑重地望着她道“上面真的有虫子,昨日我还看见一只,大概……”他看了她一眼,“有你的脸这么大吧。”

安宁吓得抖了一下,拽着他退后好几步,直到离花架好几米远才停住。

薛简低低笑起来,渐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连安宁的手都被他握得一抖一抖的。

安宁愣了一下方才甩了他的手,“你骗我!”这回倒是肯定了。

薛简笑了好一会才停住,“傻姑娘,你什么时候见过同你脸一样大的虫子?”

安宁尴尬地背转了身子。

前面就是建庄时被圈进来的小山,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湖水引自山上,湖岸有汀,从汀中的小亭子里延伸出一条碎石子路,路两旁是人工搭的蔷薇花架,颜色娇媚的蔷薇花攀附在葱郁翠绿的花枝上,在顶上缠绕起来,形成一个荫凉的穹顶。小路直通湖中心的水榭,水榭是这个别庄的避暑宝地,四周环水,并没有用围墙围起来,不过在四周挂了青竹幕帘。山上栽了各种花树,夏天的风穿过浓密的林梢,林梢微微颤动,阳光透过梢间照过来,碎金子一般的光也跟着颤了颤,投在湖面上的树影更是同树梢相得益彰地摆了起来。

安宁“咦”了一声,指着山顶道“你看那不是桃花?”

薛简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在蓊郁的林木中有一小片粉红色的红云。

不过想了想他便明白了,他一边替她打着扇子道“你可听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安宁恍然大悟,“原来是沾了这山的光,可惜山中道路不通,只可远观了。”

不多时,张姑姑便来回报水榭弄好了,安宁便扯了薛简往那边走。

刚朝前走了几步,安宁突然回头问“薛简,娶我是不是委屈你了?”

薛简一愣,片刻笑握着她的手道“如今并不委屈。”

安宁了然却也歉然,两人无声地往湖中心走,不一会安宁又轻轻开口道“霍子君是一个好例子,你不用担心。”

薛简心中着实一暖,侧身望她,她此刻微低了头,眉目轻轻蹙着,两人离得很近,甚至她脸上细细软软的绒毛都能看见。白衣胜雪,斯人如画,她的人生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当初是他恨不择路了,她又做错过什么?如今,连他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份干净,你看,爱人与被爱,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薛简低了身子凑到她脸前,抬手抚上她的眉,“皱起来便不好看了。”

安宁一怔,忘了躲避,他的手略微清凉,温柔地抚在她眉上,她忽然想起她曾经也这样抚过他的眉,这就是心有灵犀了?她抿了嘴笑,薛简也笑,两人都不问为何而笑,这样难得的默契,正好偿还了一世的时光。

夕阳收起对世间的最后一丝留恋,渐渐月华中天,水月相连。

四围的帘幕都卷了起来,张姑姑一早便带人将这边的灯笼点了起来,今天是满月,所以只点了四角的灯。

晚膳就摆在水榭里,两人用过后,撤了桌子便都倚在廊柱上赏月,安宁突然站起来,拽起薛简就往外走。

薛简失笑道“你这是带我去跳湖?”

安宁斜了他一眼,“带你去看好东西。”

当初为了跟周围景色融于一体,所以水榭四周并没有遮挡的植物,水波流转,混了月光的晶莹,愈加皎然喜人。

安宁蹲在水边惆怅道“怎么没有呢?”

薛简不明好所以地望了望四周,天上水里两轮明月相映生辉,湖面泛着银光,风吹过,湖水轻轻皱起来,银光也跟着一闪一闪的。对岸就是小山,此时只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突然,面前似有什么亮光闪过,他眯了眯眼。

“安宁,你说的或许来了。”

安宁抬头,愣怔间竟忘了站起来。

近于咫尺的面前,一小簇一小簇的萤火虫飞上飞下,将一点一点的萤火挂在湖面上,像是一片温柔的光在静静流淌。

安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一只离群的萤火虫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小指,安宁张开嘴无声地笑,那只萤火虫不知是不是撞晕了,竟然在安宁手指上又停了停,安宁眨了眨眼,惊喜地望向薛简。

薛简微笑着看着她,萤火虫渐渐围绕两人飞了起来,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一直在上下翻飞,安宁调皮地拉起薛简的手,将她的手放进他手里,然后她的手慢慢张开,一只萤火虫像流星一样从他们手中倏地飞出来,飞着飞着便绕进了同伴的队伍,跟着一起忽上忽下。

安宁禁不住笑起来,薛简轻轻唤她,“安宁。”

“嗯?”安宁抬头看他。

薛简拥住她,一双含笑的眸子渐渐靠近。

“薛简,你是好人么?”安宁倚在廊柱上问。

薛简低低笑了一声,“我不是。”

安宁凝眉不语。

薛简将她被风吹乱的侧边发理了理,揉着她的下巴道“傻姑娘,我只对你好。”

安宁先是展颜,后又苦着脸道“大周的百姓该埋怨我了,好好一个为国为民的读书人变得这样自私自利,不过……”安宁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用无奈的语气道“罢了,读书人那么多,公主就只有这一个,对我好也就够了,百姓就留给别人爱吧。”

薛简抬头望天,“让我想想,哎如此算来倒是我亏了。”

安宁双手撑在他旁边瞪他。

薛简佯装疑惑道“难道不是?你想,若是我爱百姓,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该有多少百姓称我赞我。但假如我不管百姓了,整日只盯着你一个,我得到什么了?可不是亏了么?”

安宁皱眉思索,半天想不出话来反驳,于是别开脸“哼”了一声以示反对。

薛简闷笑一声,一把将她捞在怀里。

安宁脸一红,挣扎着要起来。

薛简咳了咳,压低了声音道“你再动我就要干坏事了。”

安宁愣了一下,一反应过来手便往腰上摸。

薛简低头问“你做什么?”

安宁咬牙道“我找无双。”

薛简抓住她的手固定在她腰前,肃着脸道“你平时都带着?”

安宁情知他多想了,遂停了手笑道“唬你的,外面乱,只有出门才带。”

薛简的脸色这才好看点,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也不必带那东西。”

安宁将手抽出来覆在他手上,“我很放心,不过……你不做坏事了?”

薛简将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没说话。

第二日仍是晴天,安宁早早地睁了眼,晨光透过帷幄有些晃眼,身侧的薛简还未醒。

安宁坏笑着将手伸到他身上搔痒,谁知刚刚还睡得深沉的人突然翻身抓住了她的手,同时一双墨潭似的眸子玩味地盯着她。

安宁面上一红,撇了嘴道“你装睡。”

薛简神态自若道“我比较容易醒。”

安宁挣了挣手,他却攥着不放,安宁嘴角一扬,手顺势推向薛简胸口,薛简闷痛一声手却是不放。

安宁慌忙道“怎么了,是不是刺痛了?”

薛简执了她的手放到胸口,皱眉道“痛,当然痛。”

安宁揉了揉刚才刺的地方,忽然想到什么,推开他怒道“你骗我!”

薛简面不改色,指着胸口道“你拿针刺我,我的心自然痛的。”

安宁转过身子不理他,薛简便从后靠近她,凑在她耳上说了句话。

安宁顿时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