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一章 假痴不癫
这时小梅忽道：“大哥，我看见了，他腰间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你听我的，快闭上眼睛！”
柳清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闭住双眼。小梅忙向半空中抛掷一物，那老者一见，忽然“啊”的一声大叫，捂住了双眼。原来小梅所抛之物为“紫金光符”，会发出极强光芒发射向四周。那老者虽非凡人，但也经受不起。
只听小梅叫道：“柳大哥，快将他腰上的东西拿过来！”
柳清风睁开眼睛，趁那老者捂住双眼之际，用剑将他腰间之物挑了过来。果见那物闪闪发光，是一盏极美的宝灯。
他生怕那老者缓将过来突施杀手，便忙向他看去，却见他身子里却多了个黑影，那黑影正不断抓舞，狰狞可怖。
柳清风呆了半晌，忽然叫道：“啊哈，我懂了，我懂了！”他忙抛下手中的剑，奔向七星剑处将其拾起，接着手起剑落，向那黑影砍去。那黑影被砍中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老者“啊”的一声大叫，向后便倒，一动不动。
原来那老者腰间之灯乃上古之神器，能照见他人身上的心魔。而适才柳清风猛地醒悟，参透出七星剑用法。原来七星剑之所以可一剑伏魔，只因其借助北斗七星之力，能斩断任何人身上的心魔。心魔既无，也自然伏魔了。
心魔上前探视，道：“他并未嘶，只是暂时晕去了。”果然过了一会，那老者悠然醒转，眼中戾气全无。柳清风稍感放心，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老者道：“我本是张道陵的一个魂魄，因六根未静，不曾升仙，还好今日你们助我解脱了。”柳清风一惊，忙拜倒行礼道：“弟子三清宫门下柳清风拜见祖师爷爷。”那天师魂魄将他扶起道：“你助我解脱，我十分感激，此后不必多礼。”
柳清风一听，寻思了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你既是祖师爷爷的魂魄，那一定知道我师父无机的为人了。”天师魂魄一听，便悲然长叹道：“真是师门不幸啊，竟出了无机和天道两个大魔头。”
柳清风一听，身子摇晃不定。他虽知朱雀绝不会骗他，但他由无机养大，在他门下修行多年，说什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中便一直存在着一个侥幸心理，或许师父仇家甚多，此事乃仇家传言而已。但他此时听了天师魂魄亲口痛斥无机，他岂能不信。只见他颤声道：“师父果真已经……成魔？”说罢眼前一黑，昏厥而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他悠悠醒转，首先见到的却是繁星皓月。接着他听见一个软软的声音道：“柳大哥，你终于醒了。”柳清风一转头，见小梅就坐在他身边。
他连忙坐起，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小梅道：“咱们已过了忘忧村，离三清山不远了。”
柳清风吃了一惊，连忙坐起。此时他注意到自己衣着大变，已是身穿华丽道袍，双脚穿着紫金靴。他再环视四周，见身边果然是三清山附近道路。他不解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梅道：“那时你昏去后，我将你的事迹大致向天师说了。天师听说大哥中了‘化魔神掌’，便想助我一臂之力。我将医书中医治‘化魔神掌’的文字向天师说了，天师当即为我解释我不懂的话的意思。然后我便治好了你的伤。”
柳清风“啊”的一声笑道：“蒙天师相助，当真是我命不该绝啊。”
小梅微微一笑，续道：“天师听说大哥身负伏魔重任，又听说无机是大哥的师父，大哥还要大义灭亲，十分佩服。二话不说，当即就将自己的天师法衣，这双乾坤游步赠与大哥。天师还说，咱们要尽快上得三清宫除掉无机，不然三界将会有一场灭顶之灾。可四象诛仙阵太过厉害，只有天心灯护体的人才能将其破解。所以只有我们才能进得了三清宫。于是天师升仙前将咱们送到此处。”
柳清风一怔，道：“这么说咱们已拿到天心灯了？”小梅点头道：“天师身上那件闪闪发光的宝贝就是了。”柳清风“哦”了一声，一摸腰间，果然只觉硬邦邦的。
他点了点头道：“可这天心灯只我一人带着，他如何分心保护你啊。”小梅脸红道：“天师说了，天心灯亦可以保护携带者心中最重要的人。我……我相信你，大哥，我不会有事的。”
柳清风笑道：“你怎知你不会有事啊？”小梅害羞得低下了头，喏喏道：“我……我……”
柳清风敛起笑容，胸膛起伏，双手紧握住小梅的双手，郑重道：“不错，小梅，你和我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有事的。我要一辈子守护你。”
小梅听了，心中狂喜，深情款款地看着柳清风，二人心中均喜不自胜。
突然柳清风脸色一变，低声道：“小梅，我感到那边有一股妖气，那里……好像是蔡婆婆的家。小梅，虽然上山之事至关要紧，但我也不能眼看着性命交关的事情不管。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着向蔡婆婆家疾奔而去，他只见身旁树木迅速之极地在身边掠过，没想到自己身法已如此之快。这正应了乾坤游步可一日之内游遍五岳之说。
只过片刻，他已到了蔡婆婆茅屋前，只见蔡婆婆已倒在血泊之中，柳清风忙上前将其扶起。只觉她皮肤冰冷，早已断气多时。
柳清风心中冰凉，十分伤心。这时他只觉妖气渐渐逼近。他轻轻放下蔡婆婆尸身，站起身来，只见众妖怪拥着一个人向自己冲来。柳清风定睛一看，竟又惊又喜，只是这喜中却夹杂了太多的悲愤和仇恨。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与自己苦战，为小梅削去一臂的石梦城恶霸李虎。
只见李虎右臂居然又长了出来，柳清风再仔细一看，见那臂膀长满黑刺，手掌倒似恶魔的利爪。原来那竟是妖怪的臂膀。原来那日小梅行刺李虎，李虎险些丧命，是以他整日担惊受怕，唯恐柳清风改日也会找他寻仇，那时柳清风必不会手软放了他。是以他食不甘味，睡不安席。小心考虑后，便投靠到天道麾下的魔族。他经不住恶魔之力的诱惑，便被接上了妖怪的臂膀，率领一队妖怪又开始兴风作浪，无恶不作。
他想起若不是蔡婆婆，也不会被两个少年逼到如此地步。于是率众妖找上蔡婆婆，将其杀死。却不想冤家路窄，正遇上柳清风。李虎有众妖相伴，便有恃无恐，决意今日便用他的头颅下酒，以报当日之仇。
可李虎怎料柳清风已今非昔比，他们在柳清风眼中已不值一哂。只见众妖齐向柳清风冲来，柳清风一言不发，闭上双眼，静静感觉众妖身上妖气的动向。接着他忽地睁开眼睛，众妖身子都是一僵。柳清风瞬间已欺身到李虎身前，手中拿着那把闪亮的七星剑。
那七颗朗星映着月光格外森然。那群妖怪竟连柳清风何时拔剑也没看清，皆倒地而死。此招正是三清宫中最深奥的剑术“神剑御魔”，已将剑类法术发挥到极致，却是柳清风自悟而出。
李虎见此情形，一惊非同小可，只得硬着头皮，右爪猛向柳清风挠去。李虎魔爪端的不容小视，只因指甲上沾满剧毒，毒性实不弱于“七步蛇毒”。哪知柳清风竟毫不闪避，魔爪正中柳清风肩头。李虎见了大喜，心道你能耐再大也非死不可了。
只听“噗”的一声，李虎魔臂已飞向半空。原来柳清风修行到如此境界，已形成“人剑合一”的境界，便是人即剑，剑即人。李虎手臂触到柳清风，犹如触到利剑一般，手臂登时被削断。
李虎大骇，转头没命价地奔逃。柳清风并不追赶，向那断臂望去，断臂竟如活了一般，飞向李虎背部。“噗”的一声，那断臂利爪从李虎背部插入，前胸穿出。李虎惨叫一声，死在当地。
柳清风看着李虎尸身流出了黑血，心道：“哼，多行不义必自毙！”
回头用剑掘了一个大坑，将蔡婆婆尸身端正放入坑内，用土将她埋了。寻了一棵大树，削下一块木头，将其削成一块木板，插在蔡婆婆葬处。柳清风挥剑在木板上刻道“无辜百姓蔡婆婆之墓”，刻毕后，柳清风对着墓碑行了一礼，默默道：“蔡婆婆在天有眼，清风绝不忘记今日，绝不忘天下百姓的安危。为天下苍生，我势必伏魔！”
他转过头看了那茅屋一眼，施展起“离火剑”，一把火将茅屋点着。柳清风在火光中离开了此地。
不久他又回到他醒时待的那个地方。却发现小梅身旁，竟站着一个衣着十分邋遢之人。柳清风猛然想起，那背影正是当日在忘忧村戏弄自己的那个疯子。
他再看地上，见地上横着几具妖怪的尸身。柳清风大惊，忙奔上前去。那疯子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与柳清风打了个照面。柳清风一见那疯子面孔，更加惊呆了。只见他须发全白，面目和蔼，竟是道教名宿葛天师。
柳清风忙向葛天师行礼道：“弟子柳清风参见天师。”葛天师一见柳清风，笑吟吟地说道：“清风不必多礼。呵呵，你这孩子很好，果然不负我重托。今日当真成了伏魔使者啦，老道佩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柳清风此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眼前的一切他都无法解释，只有呆立当地。葛天师笑道：“你啊，还是我当初见到你时的样子，仍十分鲁莽啊。竟将这么一个女孩子抛在这里不管。幸亏我老道看见，不然的话……咳！”
柳清风一听，登时满脸通红，心中十分惭愧。他偷偷瞧了小梅一眼，小梅却正向他微笑，仿佛在说：“没关系，柳大哥。”
柳清风奇道：“天师你……你如何这般打扮？”葛天师笑道：“呵呵，你的意思我明白，是说我应该穿得明亮华丽，方才显出我的身份。可在我看来，衣着形象只不过是一层虚华的表面。从人的衣着去看人是看不出任何端倪的，人真正的价值是在于其内涵。就像我穿得破旧，而你却穿得十分华丽，可别人见了，也不会认为你是我的前辈啊。”
清风。小梅听了，觉得这位仙界名宿很是风趣，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深有所悟。
只听葛天师又道：“柳贤侄此去，必是去三清山除掉无机的吧。”柳清风一惊，道：“天师料事如神，弟子正是为此。”
葛天师点了点头，道：“不瞒你说，我早就隐隐感觉到无机身上的妖气，知道今日这一步迟早会走到。恰逢那日你闯进三清坟场，我便顺水推舟，言明你是伏魔使者。”
柳清风听到这里，一惊非同小可，叫道：“什么，这……这是假的！怎么会！”
葛天师左手一摇，笑道：“贤侄啊，你今日怎还未看透，你自下这三清山所做之事来看，早就是名符其实的伏魔使者了。还何必在意当初的虚位。说老实话，我暗中见你伏魔洞一战，见你的法力当真难以入流。但老道好人做到底，只能暗中传你一些法力了。呵呵，可你好像至今还蒙在鼓里啊。嘿嘿，哈哈。”
说着放声大笑，竟笑得如痴如狂。柳清风见了，登时醒悟，叫道：“啊，原来那个……那……”葛天师接道：“那个疯子不是我又是谁呢。在这之后，我又暗中察看你的动向，见你渐渐变强，以至不必我再暗中相助，我就放心了。不过这位慕容姑娘医术虽高，但法力尚为欠缺，只怕以后伏魔时，你分心保护她，扰你心神。但她毕竟是位姑娘，我总不能将他戏弄一番，击她一掌吧。于是乎我趁她熟睡之际，又传了她些法力，这下她便成了你的得力助手了。”
清风、小梅一听，皆尽恍然，一齐拜谢葛天师传授法力之恩。
葛天师道：“老道我本应助你们一齐除掉无机，怎奈那四象诛仙阵太过厉害。若要我一个人拿着天心灯去吧，我又打不过你师父。看来只有贤侄和慕容姑娘才能完成此重任了。清风，你要记住，你虽不是上天钦封的伏魔使者，但除魔卫道永远是你的责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伏魔使者，或曰，人人都是伏魔使者，你可明白？”
柳清风寻思片刻，向葛天师深深行了一礼道：“弟子谨记天师教诲！”葛天师道：“好，事不宜迟，你二人火速上山吧。”说着一挥衣袖，便直飞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清风目送葛天师远去，接着对小梅道：“我们上山吧，小梅，以前总是你背着我，今日也该我背你了。”小梅羞红了脸，柔软轻浮的身子伏到柳清风背上，柳清风心神荡漾，叫道：“坐稳了。”便风一般向三清山疾驰而去，只一会功夫二人已到了三清山脚下。
柳清风放下小梅，望着黑压压的大山，只觉妖气冲天，他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心想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人间仙境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小梅道：“柳大哥，你不要紧吧。”柳清风望着小梅，忽然想起他父亲所以惨死，实与无机有莫大牵连。他又想起他曾答应过小梅，若此事与三清宫的不论任何一个人有关，自己势必杀了那人为小梅报仇。
如今小梅更是为了自己几乎付出了她的一切，自己如何能有负于她。便道：“没什么，小梅，咱们这就上山吧。”说着拔出背上七星剑，与小梅一同向山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