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关门捉贼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风隐隐听见浩浩水声，渐渐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梅。小梅也看到了自己缓缓睁开双眼。柳清风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他仿佛不知如何说话，只凝视着眼前这个人。

小梅此时的表情十分复杂，分不清她是在哭还是在笑。她说道：“大哥，大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接着她紧紧抱住了柳清风。

柳清风不知所措，突然间他说了一句话：“我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小梅放开了他，说道：“大哥，你只是昏去几日，这里离忘忧村很近。”

柳清风显得十分茫然，道：“你是说，我只是昏去几日，我……我还活着。”小梅笑了，笑得那么灿烂动人，她道：“活着，活着。大哥，小梅还要和你一起除妖呢。”

柳清风一听除妖二字，猛然醒悟，他坐起身来，见自己和小梅正在一艘小船上，这船在江中迅速异常地滑行着。船中间堆放着柳清风的钨龙剑和包裹，那只七星灯，和从李虎手中抢到的芦藤甲。柳清风望着那对用生命换来的芦藤甲，喃喃道：“只为这对藤甲，我险些赔上了性命。”猛地抽出钨龙剑，“刷”的一声，将一只藤甲砍成两截。

小梅失声惊呼，却见柳清风笑吟吟地放下长剑，注视着那支残甲。过了片刻，那残甲却纹丝不动。柳清风“咦”了一声，拾起残甲一合，果见两只残甲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痕迹。小梅看到这里，才惊魂稍定，连连拍手。柳清风哈哈一笑，穿上了那支芦藤甲。指着另一支道：“这一件是你的，你穿上罢。”小梅微笑拾起那支芦藤甲，只因羞于在柳清风面前穿衣，便没有动。

柳清风问道：“距那献祭之日还有多久？”小梅一呆，随即答道：“今晚便到期限了。”接着，小梅撑起竹篙，柳清风一回头，见船已靠了岸，岸上一片荒凉气象。小梅道：“大哥，我们到了，你上岸吧。”小梅从船中把钨龙剑剑鞘交与柳清风，柳清风接了过去，一跃上了岸。小梅拿着柳清风的包裹也上了岸。

此地距忘忧村只二里不足。在路上，小梅将柳清风昏迷时的事情说了个大概。那日柳清风昏倒在草丛后，小梅仍将柳清风带到了“塞北药王”笑天下的居处，塞北药王听闻了柳清风的事迹，二话不说便为他施救，他声称十二个时辰后柳清风必醒。但那时小梅担心忘忧村的安危，便带着柳清风匆匆告别塞北药王。

柳清风问道：“鲁公的那个什么‘天车’呢，你还了他么？”小梅苦笑道：“天车早就坏掉啦，唉，鲁公辛辛苦苦造了五年才功行圆满，却被我糟蹋了。真不知咱们日后怎样见鲁公。”柳清风微微一笑，道：“那老头之所以借给咱们芦藤甲，便是为咱们的大义折服，想必区区天车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再说了，那老头若见了你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定会心软得不予计较啦。”小梅满脸通红，不再说话。

柳清风停住脚步，面对着小梅，对她正色道：“小梅，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对我的好，我是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的。我……”柳清风说道这里，却难以措词，张口结舌，尴尬中只有笑了一笑。小梅把头深深埋下，仍是什么也没有说。

不一会，二人到了忘忧村。村民见二人回来了，都来上前询问。“道长，妖怪除了没有啊？”“找到妖怪了吗？”“你们去了哪了？”“今晚妖怪会不会来啊？”“大家先莫着急，待老夫问过。”

众人七嘴八舌之际，慕容彦闻风赶来，挤进人群中间。小梅陡见亲人，叫了声“爹”，扑进慕容彦怀里。慕容彦抚着小梅头发，柔声道：“回家说吧。”

众人散后，慕容彦带着清风、小梅回到家中。慕容彦关上房门，对柳清风道：“道长，事情究竟怎样了？”柳清风道：“慕容村长，我和小梅已夺得芦藤甲，即刻便可前去除妖。”慕容彦看着他们，道：“好！你们先在此饱餐一顿，待老夫和村民们齐为道长送行。”柳清风行礼道：“多谢村长。”

二人用餐后，村中众人将清风、小梅送到村口，柳清风向村民道：“众位父老乡亲，贫道和小梅必不负众托，蛇妖不除，我绝不回来见大家！”众人齐声叫好。

同样的人，同样的路，二人做着同样的事情。终于，二人又到了久违的瘴气林。而此时的二人十分自信，二人看着对方身上的芦藤甲，相视一笑，并肩走进瘴气林。那芦藤甲果然神奇，二人在瘴气林中毫无不适之感。

二人向前走着，可不知怎样，瘴气林仿佛一望无际。柳清风暗叫“奇怪”。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二人向前望去，仍不见瘴气林的尽头。柳清风停住脚步，回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他身后所见竟与前方毫无区别，亦然一望无际。

柳清风叫道：“不好！”小梅道：“柳大哥，我们在此做个记号试试吧。”柳清风会意，寻了一棵树用钨龙剑整整齐齐削下一块树皮。接着他道：“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小梅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仍不见树林尽头，小梅忽然惊呼一声，食指指着前方一棵大树。柳清风顺指看去，见那树竟是柳清风标记的那棵树。

柳清风呆立不动，过了半晌，才缓缓道：“难道是……”小梅凝视着柳清风，见他眉头紧锁，且喃喃自语道：“若是这样，可真奇了，妖怪怎懂得本教的八卦阵。”小梅不解问道：“柳大哥，八卦阵是什么？”

柳清风答道：“那是我道教创立的一种防御阵法，中此阵者，会被困在阵中，无法脱身，就像迷了路一样。”小梅问道：“我们要怎样才能破解呢。”柳清风一呆，颓然道：“这八卦阵共有六十四种变化，我却不知妖怪用的是哪种变化，除非神仙下凡，不然……”说到这里，他却说不下去。

其实别说柳清风对五行八卦之了解甚少，就算柳清风深愔此道，也未必破得此阵。三国时吴军大败蜀军，蜀军败逃之际，军师诸葛亮在路上设下八卦阵。吴军杰出将领陆逊误入此阵，险些全军覆没。幸得一仙人助吴军出阵。此后八卦阵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柳清风颓然坐倒在地，不想身为伏魔使者的自己初出茅庐就遭到如此挫败。他急上心头，拔出剑来向身边一树猛地一挥，这一挥用了真气，那树摇了几摇，接着齐干而断。小梅见柳清风如痴如狂，只得安慰道：“柳大哥，你不必着急，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柳清风呆视着断数，忽地眼前一亮，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道：“小梅，你不是问我怎么破解此阵吗，你闪开些，我要破阵啦。”小梅不解，不过还是依言走远了。

柳清风提了一口气，猛地向上窜跃，竟高过树梢远甚。接着他剑指树梢从天上俯冲下来，剑尖指在树梢后，柳清风竟像雕像般凝固不动。只见那树渐渐变亮，最后耀眼得无法相对。忽然间，那树猛射出万道光芒，每道光芒都正中林中各个树干，柳清风俯视这片树林，只见一张金黄色巨网正不断向四周蔓延。他大喝一声，整片瘴气林的所有树木皆拔根而起，浮在空中，柳清风叫道：“小梅！快寻找出路。”

小梅答应一声，知道柳清风坚持不了多久，她看准出路，疾向那处奔去，柳清风目送小梅出了瘴气林，这才收了真气，钨龙剑带着柳清风在空中转了个圈，轰的一声巨响，众树木整整齐齐地同时立在地上，竟无一棵倒下，跟着柳清风也落地而立。原来此招乃柳清风在李府地道中学到的法术“金光万道”，此时他初次试练，竟毫无破绽。

柳清风这一落地，振动甚小，却也使得整片树林的树木皆尽被振倒，轰隆隆地响个不停，便如山崩海啸一般。一阵浓浓的烟尘散去后，柳清风见前方远处小梅正向他招手。柳清风嘴角翘起，收剑入鞘，脚踏倒木径向小梅奔去。

小梅对他说道：“柳大哥，你真厉害。”柳清风很是得意，笑道：“这招也算是厉害招数了，不过用来对付这里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这瘴气林既已毁去，那些猎户再也不必大绕弯子打猎了，我这一着也算为民造福了。”

但是他很快就敛起笑容，正色道：“不知前方还有什么样的难题等待着我们，唉，可咱们还是要振作啊。”自柳清风前往伏魔洞到现在，柳清风已从一个玩世不恭的懵懂少年渐渐成为一个遇事想一想、成熟谨慎的青年。他心道妖怪既会设八卦阵，则必与道教渊源颇深，则其后着必定层出不穷，须得步步提防。

他挥动钨龙剑，环视前方，见前方皆是山丘。他低声道：“妖怪可能就在附近，我看我们最好先下手为强。嗯，这附近皆是山丘，想必妖怪潜伏在洞中。我们先找到妖怪的洞穴，用火把妖怪熏出来，再打它个措手不及。”小梅低声道：“嗯，咱们分头去找。”柳清风摆了摆手，道：“咱俩在一起，能互相照应。”小梅微笑点头。

忽然，柳清风脸色变得严肃异常，食指放在嘴边，叫小梅勿发出声音。他此时真气雄厚，以至于能感触到周围生灵身上的气息。他此时额头见汗，正是感触到数十个不同的气息向二人靠近。

柳清风心中竟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这时，他脑海中闪过当年发生的一件事。

那日柳清风在后山捉蟋蟀，费尽周折找到了一只难得一见的大将军，哪知附近游来一条青蛇，一口将大将军吞入腹中。柳清风大怒，要捉住那蛇。那青蛇一急，咬中了柳清风小腿。柳清风倒在草地中痛苦难当。多亏闲梓及时赶到，帮柳清风排出毒质，柳清风这才化险为夷。

不错，那数十个不同的气息正发自蛇身，眼下正有数十条蛇向二人游来。蛇的感官亦极灵敏，清风、小梅虽未发出声响，群蛇也能感觉得到。

柳清风大叫：“快走！”忙抓住小梅手臂，向后猛地一跃。哪知二人皆一脚踩空，下面竟是一个深洞。二人陡遭奇变，都不曾反应过来。待二人知道自己落入深洞时，已经到了洞底。

二人第一个念头就是：为何我不曾疼痛？接着二人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二人同时笑出声来，只是柳清风是放声大笑，而小梅是抿嘴微笑。他们笑对方浑身泥污，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二人再重新审视当地，这才明白，二人适才是从土坡滚下来的，斜坡长一丈不足。柳清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泥土，长叹一声，凛然道：“柳清风啊柳清风，你平时那么谨慎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却这么不争气。”

小梅也站起身，拍拍身上泥土道：“柳大哥，谁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呢，咱们若不陷进这里，不知怎样才能找到蛇窟呢。”柳清风沉吟道：“既然咱们都进来了，妖怪也就出不去了，咱们何不在此收拾了妖怪。只是此洞过于狭小，光线又如此昏暗，只恐我们要吃亏啊。好吧，趁现在妖怪未被惊动，我带你出去。”说着他抓住小梅的手，可是他立即不动了。

小梅微有不解地看着柳清风，见他的表情竟和适才在地面上一般严肃。猛地会意情况不妙，果然不一会儿一阵“嘶嘶”的声音传进耳朵。柳清风叫道：“快！快把包袱给我。”

小梅立即解下包袱交与柳清风。他打开包袱，从中取出一只在黑暗中发白光的符咒，扔在地上，又挥起钨龙剑向地下一指。只见地面上闪出一个光圈，猛地将二人弹向上方。柳清风曾仔细研究过包袱内的物事，遂对其用法已了如指掌，他适才所用符咒名叫“升天符”。果然只一瞬间，二人已接近洞顶。

忽地柳清风“啊”的一声大叫，只见七八条蛇从地面向洞内飞去，直扑清风、小梅面门。慌乱中柳清风不及多想，一招“离火剑”顺势使出，此招亦是他当日在地道中所学，乃“五行八卦剑式”中的一招。此招一出，剑气成了弧形的火苗，登时将来蛇尽数斩成两截。

火弧余势不衰，落在地面的青草之上，呼的一声，草地刹那间燃起熊熊大火。清风、小梅立刻被火焰紧紧围住，贪婪的火舌仿佛要饱餐二人一顿，形势异常凶猛，二人尚未着地，又被逼进山洞。

二人刚落到洞底，刺耳的“嘶嘶”声便将二人包围。柳清风咒骂道：“咳！刚离虎口，又入狼窝。小梅，退后。”

实际上，自己实在恐惧无比，此刻他已感到数百条蛇的气息向自己袭来。他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柳清风，不要怕蛇！你是伏魔使者，你是伏魔使者！你能把群蛇诛灭，你能，你能！”小梅咬了咬嘴唇，拔出腰间双剑。柳清风连忙低声道：“小梅别动，屏住呼吸！”

话音未落柳清风手起掷出长剑，口中默念口诀。只见群蛇一条条被钨龙剑斩断。柳清风口中不断，钨龙剑也不停飞舞。原来他口念咒语，钨龙剑便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感觉，他用心能感觉到蛇的气息，钨龙剑自然也能感觉到蛇的气息。

两炷香时间过去了，群蛇丝毫没有减少之意，而小梅已见柳清风额上渗出汗珠。她心盼道：“再坚持一会，群蛇一定会退走的。”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小梅已听到柳清风不停在喘气，也听见汗水滴滴答答地掉在他衣袖上的声音。而群蛇好似永远也杀不完。小梅知道，这样下去，柳清风将耗尽其真气，自己却无能为力。

难道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么？他曾经救过自己，这次也该自己救他了。

想到这里，小梅挥起双剑，冲上前去砍死两条毒蛇。叫道：“柳大哥，你快走。”说话间又斩死两条毒蛇。柳清风大惊失色，忙收剑握于手中，一招“坤字地裂剑”使了出来，这一招往往在敌人紧逼自己时才施展的招数，会使敌人因地动而根基不稳，从而使自己脱身。此时地面猛动，将数十条蛇震飞，可是地面却仍动个不停。

柳清风惊慌失措，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地面裂开一个大洞，二人向下急坠。“啪啪”两声清脆之音过后，二人不知落在了什么东西上，只觉自己腿上黏黏的十分难受。柳清风低声骂道：“倒霉！这妖洞竟是洞中有洞。”

正要抹去腿上物事，“嘶嘶”的刺耳声音又传入二人耳中。此时柳清风斗志已折了大半，但还是硬着头皮持剑应战。他正要斩杀群蛇，小梅忽道：“柳大哥，快快就地打几个滚。”柳清风不明所以，但他知小梅不会害他，便依言就地打几个滚，只觉浑身都变得黏糊糊的说不出的难受。但他马上发现，他起身时，群蛇已退了十之八九。

柳清风大喜，问小梅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小梅道：“我小时曾见过，这青绿色的粘稠物是青蛇卵，可以用药。蛇向来不伤同类，咱们在身上涂上青蛇卵，它们就误以为我们是蛇了。”

柳清风听罢，觉得身上满是此等污秽之物，实在是恶心到家了。但却能因此捡了条命，那还是喜多于忧了。抚掌道：“原来如此，小梅，多亏你的智慧，不然我现在差不多累死于此了。”

小梅道：“柳大哥，你不愿让我受伤，我理解你的想法，可爹爹既然叫我助你除妖，那么我必然有些用处。柳大哥，我想说的是：我是你的助手，不是你的累赘。”

柳清风听了，心中颇感歉然，但嘴上不知该说什么,只挤出一句话：“小梅，你说得对。妖怪到现在仍未露面，想必下面又是一层地洞。我们这就找找吧，别让妖怪跑了。”小梅见他把话题岔开，也不再说什么，“嗯”了一声。

柳清风道：“小梅你让开，让我……”小梅听了，幽幽地瞧着柳清风，此时洞中光线甚弱，柳清风虽只能隐隐瞧见小梅的眼睛，但也能看出她眼中之意。柳清风颇为尴尬，不好意思道：“我的意思是，我用刚才那招把地面震开，然后我们一齐下去除妖。”

小梅嘻嘻一笑，“嗯”了一声躲在一旁。柳清风挥动钨龙剑，又是一招“坤字地裂剑”。轰隆隆的声音传过，地面上果然又出现一个大洞。清风、小梅二人相视点头，双双跳下地洞。

此地光线已微乎其微，近乎伸手不见五指之境。二人后背相向，各自护好各自面门，不出丝毫声音。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有一个极嘶哑的声音道：“嘶……是谁？”二人一听声音，便知是蛇妖所发。柳清风更是兴奋，这一来真气也自然恢复几分。他心道：“多少天了，我连做梦都在想你的模样。今日我终于如愿以偿，除了你便走好了我伏魔大业的第一步，哈哈。”于是说道：“你倒猜猜看。”

蛇妖一怔，沉吟道：“人类嘶？嘶我叫你们嘶……天黑之前嘶……把童男童女嘶……放在林子外嘶……你们来这儿嘶……做什么。”柳清风哈哈大笑，道：“老妖，看清楚了，道爷是来收拾你的。”

蛇妖一听，“啊”的一声嘶叫，又听轰隆隆破空之声，一股沉重尖利之气排山倒海般袭来。柳清风施展剑气术，找准气息，直向那尖利之气对去。两兵相交，发出轰隆隆巨响，小梅“啊”的一声惊叫。

柳清风听到叫声，心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已能感到任何运动的气息，那蛇妖本是蛇，有此能力也不足为奇。可现在洞内十分昏暗，正是于小梅大大不利，小梅若帮不上我，那又成了我一人与妖怪对局的局面，小梅又会怪我。好，看我把山洞弄亮吧。”他默念口诀，霎那间，钨龙剑剑刃变得闪亮异常。

只见柳清风手持钨龙剑正与蛇妖的蛇戟浮空相对，柳清风和蛇妖手掌各推各自兵器，显是运输真气。这时柳清风和蛇妖已经互相看清对方模样。柳清风定睛一看，只见那蛇妖全身黝黑，身长约八尺，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乃是巨大蛇尾，面目丑陋可怖已极。

那蛇妖亦看清柳清风，忽然脸色大变，大叫道：“你这道士嘶……你疯啦嘶……干嘛寻我的嘶……晦气嘶……”柳清风大笑道：“不错，道爷正是要寻你的晦气。”

蛇妖听了，狞笑道：“既然你们嘶……不仁，那我就嘶……不义了嘶……”柳清风喝道：“老妖闭嘴！”左手食指一抹剑刃，剑刃的白光变成蓝光，将洞内映得尽是蓝色；接着一道蓝光迅速之极地扫过蛇妖的蛇戟。接着蛇妖身上竟结成一块巨冰。

原来柳清风将剑气转换成了极寒真气，正是八卦剑之一的坎冰剑剑法，蛇妖纵然凶悍，但对柳清风的突施奇招也防不胜防，登时着了他道。小梅见状，疾向蛇妖奔去。柳清风惊道：“小梅，你干什么！”

此时蛇妖已将巨冰撑碎，他见小梅奔来，叫道：“原来是嘶……忘忧村的嘶……家伙们啊，哈哈哈嘶……好啊嘶……我先杀了你嘶……”

小梅叫道：“柳大哥，快用刚才那招。”柳清风二话不说，忙向蛇妖施展坎冰剑。蛇妖大惊，忙挥起蛇戟，在身周划了道道金光，将冰柱尽数挡住。

蛇妖大笑道：“就凭你二人的道行嘶……也想与我……”话音未落，蛇妖却说不出话来。柳清风一看，却大吃一惊，只见小梅已欺身到蛇妖身前，似将什么事物塞进蛇妖口中。蛇妖突然全身麻痹，瘫软在地，不断抽搐，只听蛇妖叫道：“嘶……嘶……你们够狠嘶……我要把你们封死在洞里！嘶嘶……”

清风、小梅一听，同时大惊，但听得轰隆隆的巨响，二人上方产生剧烈颤动，柳清风提了口气，疾向上方跃去。待他到了第二层时，却发现上方洞口已被大石堵得密不透风。又听下面小梅叫道：“大哥，快下来，蛇妖逃啦。”

柳清风闻声色变，急忙跃下，果见蛇妖已不知去向。柳清风喃喃道：“蛇妖逃了，这可麻烦了。”他知蛇妖所以逃跑皆因自己大意，遂言语中失了底气。小梅道：“我们四处找找吧。”

柳清风叹了口气，他心知蛇妖此去定是直奔忘忧村，所以无论如何要以最短时间找到蛇妖将其消灭。柳清风问小梅道：“适才你喂了妖怪什么东西，那么厉害？”

小梅低头微笑道：“便是你我初见时你摘下的那花，我爹爹说它是妖怪的克星，唯金鳌草方能救他。”柳清风这才明白，说道：“好！算那妖怪倒霉，我大师兄曾说过这金鳌草维三清山百草地中才有。小梅，这次除妖你立了头功了，待回去我一定好好地向村长夸夸你。”

小梅羞红了脸，扭捏道：“倘若没有大哥，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成功的，大哥才是我们村子的救星。”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很想我爹爹，我真想马上见到他。”柳清风道：“好，我们现在就回村子，不过还是先寻到蛇妖的尸首吧。”

说话间，二人已渡过一条极长的地下隧道，陡然间，一丝亮光透进地道，二人又惊又喜，柳清风挥剑斩开前方大石，二人终于重见天日。

其时日已渐隐，眼前景象皆入二人眼帘，原来是一座坟场，却不见蛇妖尸首。小梅大惊，叫道：“这是忘忧坟场，蛇妖的洞竟然通向这里。啊，柳大哥，若蛇妖未死，冲进村子可就遭啦。”

柳清风身子一震，颤声道：“我们快回村子。”二人头也不回地，向忘忧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