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中生有
柳清风刚刚走过女神峰索道,忽听得不远处有人交谈。且隐约有脚步声,听来似乎有数十人向自己走来。柳清风吓得连忙伏在了最近的长草丛中,连呼吸声也不敢发出。他听那交谈声,一个声音极为嘶哑,但语气却十分谦和。柳清风不识这声音,尚不知他是否是今日拜山的天上神仙。而另一个声音却是大师兄闲梓的。只听脚步声渐渐逼近,柳清风屏住呼吸,仔细听那交谈声,却管不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原来几个时辰前三清河的三位龙王来到三清山下,却无上山之意,只是互相低声交谈,不时仰望一下山顶。后来终于走来一名中年道士,颇为恭敬地引了三位龙王上山。
这几人到达三清宫时,那道士向三位龙王道:“敬禀诸位上仙,师祖正在会客,烦请诸位上仙稍候片刻,待贫道向师祖禀报。”三位龙王之首的玉溪龙王问道:“敢问无机真人所会乃何方神圣?”那道士道:“一位是葛天师,另一位是贫道的二师祖秋华真人。”
玉溪龙王沉吟片刻,说道:“既然贵客都是天神,小神弟兄岂敢叨扰,我等当来日拜访。”那道士忙道:“诸位上仙乃三清山的稀客,务请小坐片刻,贫道先去请家师前来与诸位相见。”三位龙王相视点首,玉溪龙王微笑道:“有劳道兄了。”
那道士穿过三幢居所,来到一屋舍前,躬身说道:“弟子苏行蛾启禀师父,有三清河三位龙王前来。”屋内沉寂片刻,接着只听屋内一个和蔼的声音道:“行蛾,进来说话。”苏行蛾应声而入。
屋内一老道正端坐修炼,那老道约莫六七十岁年纪,相貌清雅,凤眼长眉,须发稍白。只见他缓缓睁眼起身,似向苏行蛾说道:“曾听师父说过,三清河三位龙王久居龙宫,数百年极少涉世,今日三龙王一齐上山,十九不是冲葛天师和二师伯之盛名而来,而是一件大事。”说着大踏步出屋,直向客厅走去。
苏行蛾跟在那老道身后,边走边道:“今日午时左右,弟子巡山到了山脚,远远望见三位龙王在山脚不停地议论着什么,久久不曾上山。弟子便走近相请,可三位龙王却犹犹豫豫的。弟子坚持相请,三位龙王便随我上了山。”
那老道听罢,步伐稍缓,寻思道:“你师祖曾说,这三位龙王中,玉溪龙王十分谨慎,临大事时非迫不得已决不妄作决定,”他叹了一口气又道:“看他今日这般犹豫,怕是有一件系本门非浅的大事。”说话间,二人已至客厅前。
那老道踏进客厅时,三位龙王同时站起,玉溪龙王道:“小神在龙宫久闻无机真人的得意大弟子闲梓道长的英名,却未能相见,今日得见高贤,实乃大慰平生。”
那老道正是‘灵仙剑’无机真人的大弟子闲梓。他连忙还礼道:“玉溪龙王真是折煞贫道了,贫道只在人世苟活了七十余年,哪有什么道行可讲。”也向三位龙王说了几句客套话。其实闲梓已深得无机真传,又常除魔卫道,扶危济困,早已名动当世。玉溪龙王也并非言不由衷。
三位龙王与闲梓寒暄了一顿饭工夫,三位龙王却始终不表明来意。终于闲梓说道:“贫道素闻三位龙王长年在龙宫中享乐,极少过问世事,不知今日驾临敝山,有何见教。”言毕,崘溪、沙溪二龙王目光皆移向玉溪龙王,闲梓目光便也移向玉溪龙王。
玉溪龙王一呆,随即笑道:“见教二字小神怎地说得上。只是小神兄弟久居浅水之下,于当今之世颇为懵知。而近年来小神偶然听闻闲梓道长自创出一套奇术,名唤“无双剑咒”,此剑咒一现世,便使得三界众仙大为倾慕,而三界众妖魔亦皆闻声披靡。小神兄弟有幸临三清山而居,是以大为此事感到骄傲。今日小神兄弟三人一来想拜会尊师无机真人及道长,二来有一个不情之请,便是想一睹道长神威。”说罢玉溪龙王眼望闲梓,静待闲梓发声。
闲梓听玉溪龙王说了这一大串,却仍是大有敷衍之意,绝口不提来意,心下颇为不满。而玉溪龙王虽满口赞他,他心中并无得意之意。“无双剑咒”的确是闲梓甚为骄傲的压箱绝学,却并无玉溪龙王所言之神。
闲梓心道:“玉溪龙王好歹也是玉帝亲封的一河之主,却如此自降身份,对我也如此低声下气。莫非他如此抬举我,是有求于三清宫?”他虽心有疑窦,也不免对玉溪龙王颇为鄙视。
而闲梓只是推测三位龙王或许有求于三清宫,绝不猜测三位龙王有偷窥三清宫门室之心。只因三界中的玄门法术与人间的武术虽俱有克敌制胜,强身健体之效,却也颇有不同。人间的武术若无旁人亲授,即便在旁观看,参研书籍,亦能有所成;而三界中的任何玄门法术施展时,必先催动体内真气。
所谓真气,乃众生的元气,生命活动的原动力。由先天之气和后天之气结合而成。道教谓为“性命双修”所得之气。天地虽大,却绝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生命体,便绝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真气载体。内力的属性可由人在后天修炼而改变,而真气的属性绝非后天修炼能将其改变的。内力如何运用,或口授或笔录,总能解释明白;至于真气如何运用,却只可会意不可言传,更不用说在旁观看了。是以众生在施展玄门法术时,绝不怕旁人偷窥。若有人欲偷学法术,只记其形,必会画虎不成反类犬。至于这许多玄门法术如何授人,如何自学。除牢记咒语外,最基本的一项便是必须心神合一,方能会意真气如何运用。
这次三位龙王来得毫无征兆,闲梓自然猜想不透三位龙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闲梓忽地起身,向三位龙王作揖道:“贫道受三位龙王如此抬爱,当真受宠若惊。贫道的这点伎俩虽能镇住一些妖魔,但在诸位得道仙家眼里,值如童子操刀,不值一哂啊。但既然三位龙王瞧得起,贫道只有献丑了。”他心中抱定“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只看自己露这一手之后他们如何。
三位龙王一齐站起,回礼道:“道长过谦了,请!”
闲梓微微一笑,忽地一个起落,人已在大厅正中。手抓背后,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出来得仓促,把剑落在了自己屋内,脸上微显窘色。他向门口聚集的众三清子弟道:“清风,去我房间取我的剑来。”三清宫有一规矩:无特殊情况,小辈弟子不可仗剑进入客厅,是以厅内众三清子弟都不曾带剑。那清风道士住在闲梓隔壁,闲梓便叫他去取剑。
可柳清风当时误入了三清禁地百草地,正盘算脱身之策,闲梓自然无处寻得他。于是叫师弟明月到他房中将剑取来递给闲梓。
“刷”的一声快响,一道寒芒已被闲梓握在手中。但见人影不停蹿动,人影周围无数长剑映得满堂白光。入堂观看的道士越来越多,三位龙王也是越看越赞。闲梓剑咒施到酣处,蓦地里一声长啸,双手齐挥,身周那无数长剑也忽地一起猛向外飞出。那长剑飞出之势,比之战场中万箭齐发还要凌厉何止数倍。可众人眼睛一花,那千千万万势不可挡的飞剑忽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便如那滔滔江水突然尽数干涸,令人大出意料之外。众人再看闲梓,只见他已将手中那柄长剑插入背后剑鞘中。
闲梓转头看三位龙王时,三位龙王仍看得挢舌不下。但客厅之内最为吃惊的,竟是闲梓自己。适才他舞剑之时,也不忘留心察看各人表情。当他施到最后一招‘千龙出海’时,厅中生满白光。虽杀气重重,但是否要命中目标,却全凭施咒人的心意。也就是说施咒人若无心伤人,飞剑便是即将触及目标,也绝不能刺伤目标分毫。三清宫众道士虽难得见闲梓施展‘无双剑咒’,而其中奥秘,他们都大致知晓。
但当万千飞剑飞到他们眼睛时,不少人心里也打突突,有人连忙躲避,甚至有人举臂欲挡。而飞剑飞到三位龙王眼前时,三位龙王虽都挢舌不下,却全无躲避抵挡之意,好似眼前所见与他们全无关系一般。要说忘了躲避,也全然说不过去。闲梓一时半刻也捉摸不透其中缘由。
玉溪龙王首先说话,只听他赞道:“哎呀!闲梓道长的法力真可谓登峰造极啊,小神今日才知自己本是井底之蛙,识不得涸河边竟卧着一条真龙啊!”他眉花眼笑的说着,双手也不停地鼓掌。
三龙王之一的沙溪龙王一直站在两位兄长身后,众人皆未尝在意他。只听他此刻道:“最后一招,更是罕见。”
沙溪龙王话虽简短,却正说到了闲梓的心坎上。寻思这三位龙王都是外人,怎生知道自己“无双剑咒”最后一招的奥秘呢?他心存这疑窦,使他也不及和玉溪龙王客套,静听沙溪龙王详述。
玉溪龙王看了沙溪龙王一眼,随即向闲梓笑道:“我这三弟平日里沉默寡言,呃……不过我三弟往往一语中的,所言也是极,适才道长这最后一招神通……呃……恕小神大胆猜测,其主旨应是一个‘灵’字,此‘灵’者,乃受之于地,大地之中,存之最盛之质便是那无体之气,此气遇水即化,遇木即解,遇金即合。道长施展神通时,便要克服这水木之难,道长便转木成金,点水为金。那无体之气既合,灵气便附从道长,道长即可随心所欲地支配宝剑了。”
自三位龙王进三清宫起,闲梓见他们种种言行,只道三龙王久居深宫,无甚见识,是以对三龙王微有轻视之意。而玉溪龙王详说了“无双剑咒”之奥妙,使闲梓对三位龙王轻视之意尽去,到对三位龙王颇为佩服。闲梓这套剑咒之所以叫做“无双剑咒”,正因这剑咒极为通灵,他自己也对其甚为得意。可玉溪龙王竟能将剑咒奥妙说的精确无误,怎能不叫他有所疑惑。
只听崘溪龙王接道:“不瞒道长说,三清河中有一神兽,唤“明睛兽”,此兽能凭己感觉出方圆千里之内一切事物的动静。其秘诀便也是利用这无体之气。明睛兽能转木成金,点水为金,是以尽将这无体之气为己所用。此兽寿已千年,它察辨物质的动静却从未有误。”说到这里,崘溪龙王向闲梓笑了一笑。
闲梓自然看出崘溪龙王的笑意,便是说自己的剑咒正是仿这明睛兽之能。其实事实如此,闲梓虽对三清河龙王不甚听闻,却早已听闻明睛兽之神通。闲梓单是修炼这“转木成金,点水为金”之法,就用了数载之久。闲梓想到这里,瞥眼看见三位龙王脸色颇为尴尬。只这一会工夫,闲梓似乎已想明白三位龙王为何请其演练“无双剑咒”,接着又想明白几件事情。只是仍有几件事闲梓暂未猜透。
玉溪龙王忽道:“小神敢问道长,至今为之,道长使“无双剑咒”那最后一招时可曾有失误伤人之例?”
闲梓笑道:“实不相瞒,未曾有过。”
玉溪龙王微微一笑,又问道:“那适才我这二弟说这明睛兽之神通,道长可信?”
闲梓笑道:“贫道对明睛兽甚为佩服,崘溪龙王之言贫道岂有不信之理。”他顿了一顿,向三位龙王正色道:“恕贫道直言相问,三位龙王此行,可是为了这明睛兽?”
闲梓问到这里,崘溪龙王和沙溪龙王都眼望玉溪龙王,玉溪龙王脸上颇显尴尬之色。过了一会,玉溪龙王终于说道:“本来我兄弟三个久居敝宫数百年,无甚牵挂,也许今后数百年仍不会出宫。可就在数日前,小神宫中忽然失了一件宝贝……呃……咳!也许此物在众位道长眼里只是平凡无奇,不值一提,可这定神珠也还是有些用处的。这定神珠放在水中,便能克制恶浪潮涨。是以定神珠放在敝宫数百年,三清河从未有过任何水灾。”
闲梓笑道:“龙王实在过谦了,这定神珠有如此神效,实乃世所罕有的宝贝。可不知三位龙王有什么线索?”
玉溪龙王叹道:“于是小神便请来这明睛兽来寻定神珠。明睛兽只伏地片刻,便起身向西北方向跺了三下脚。于是我仔细琢磨,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便请来二位兄弟一同商议。”
闲梓奇道:“不知龙王何事想……”他“不明白”三字尚未脱口,似乎便以知道答案。只是这答案太过荒谬,他实在不愿接受。
崘溪龙王自然明白闲梓要问什么,便苦笑道:“明睛兽此举是在说定神珠之所在,它一脚便是一里。明睛兽是说定神珠在玉溪的西北方三里处。”
沙溪龙王接口道:“便是三清宫了。”
其实闲梓向玉溪龙王问话是便以想到此处。他既早已听闻明睛兽,自然明白明睛兽的举动是何意。只是闲梓一时片刻并未想到玉溪的西北方三里处便是三清宫,直到问话是才想到。可沙溪龙王一语道破三清宫,闲梓仍犹似遭受晴天霹雳一般,良久不知所措。
正是闲梓发呆这片刻时间,他脑海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他突然明白了三位龙王中午迟迟不肯上山原来是摄于三清山之声望。而三位龙王之所以请自己练“无双剑咒”,又解释剑咒之理奥,实乃令自己对明睛兽的神通无可非议。他想来想去又觉好笑。这原是丢失宝物上山查询如此简洁之事,三位龙王却绕了如此大的弯子。想是世人皆奉三清山为道家圣地,其名誉百年来未曾有损,三位龙王是不愿破这先例而已。
的确,正是现在,三清山三清宫正面临着绝无先例的名誉大考验。掌门人无机真人正与上仙周旋,此事更不可让天上神仙得知,否则其后果不言而喻。所以,这重担自然压在了闲梓身上。
这时闲梓大弟子苏行蛾从群道中走了出来,向三位龙王作了一揖道:“三位上仙明鉴,数百年来,三清宫声誉在三界当真无人不服,咱们门下弟子从来都是以修德为重。像那梁上君子所为,我辈中人怎屑于做。”
只听明月“哦”了一声,叫道:“我道你们破天荒地来这儿所谓何事呢,原来你们啰里啰嗦说了一大串,是诬陷我们做小贼了啊。”
闲梓怒喝:“怎的如此无礼!快向三位龙王赔礼谢罪。”玉溪龙王赔笑道:“算了,不碍事。”他见适才多半将三清宫的道士都得罪了,连忙对群道更加客气起来。
明月“哼”了一声,走向前去,向三位龙王深深一揖,道:“我给你们赔不是啦。”说完便退回至人群之中,闲梓向他怒目而视,对玉溪龙王道:“敝师弟对上仙无礼,望上仙不要见怪。”玉溪龙王笑道:“不会,不会。”而闲梓对三位龙王的推断,也着实莫名其妙。
可闲梓一直坚信,三清山好似一株参天大树。无论怎样的狂风骤雨,它总是屹立不动。所以,闲梓更加泰然。终于他说道:“玉溪龙王宝物失却,贫道深感同情,而这定神珠如何着落在三清山上,贫道却一所知。既然三位龙王驾临三清山,贫道便不会叫三位白来一遭。这三清山各处便全由三位龙王定夺。”他这么说,便是任三位龙王搜山了。
群道听了,都是大吃一惊,皆向闲梓道:“大师兄(师父),三清宫清清白白,他人之言绝不可信,还请大师兄(师父)三思啊。”闲梓昂然道:“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意已决,众位不必多说。”
这么一来,三位龙王倒大出意料之外,他们都想不到闲梓竟能答应的如此大气。弄得他们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半饷玉溪龙王方道:“小神倒不是这个意思,三清山乃道家圣地,小神岂敢再此胡作非为,只是前来证实一下,既然道长及众位道兄不知情,那小神兄弟……”沙溪龙王突然插口道:“如此甚好,打扰莫怪。”意思便是要在这三清山上搜上一搜。
玉溪龙王听了,本想斥责这三弟太不通情达理。但转念又想起正午三兄弟在山脚已商议好搜山之事,便住了嘴,只对闲梓干笑。
闲梓道:“三清山中自我以下修行之人,但非恩师应许,绝不可擅自下山。且恩师号称‘灵仙剑’,耳目何等通神,若有人擅自下山恩师绝不会不知。是以依贫道之见,三位龙王大可不必多虑于敝师弟们及小徒们。”玉溪龙王笑道“这个好说。”
倘若明睛兽离水可活,三位龙王便不必用搜山这等费神之法找寻定神珠了。三清山方圆数里,三位龙王虽俱为仙体,但要搜遍整个三清山也甚费时间。闲梓为了不教三位龙王疑心,只得率前来的所有弟子一齐随他们搜山。
一下午转眼即逝。在这个下午,玉溪龙王一直在向闲梓赔礼,又不停解释自己绝无亵渎三清山之意。闲梓口中称是,心中不以为意。
夜色渐增,众人方搜到步云桥,仍是毫无线索。这是玉溪龙王停住脚步,转头向闲梓道:“道长啊,我看这天色也不早啦,也不必累的这许多道兄一起陪我们……”他突然住口,瞥眼见沙溪龙王一双锋锐的眼睛在看着他。
原来这龙王三兄弟皆已年近千岁,做了近千年兄弟。自然练出了一套心有灵犀的功夫。他们目光相对,就能听到彼此心中的话,且第三者绝听不到一丝声音。闲梓怎会不知他们如此说话,心中颇不以为然,但也不必多说什么,把头转了回去。
沙溪龙王心道:“大哥如将这许多人放走,明日便难寻得他们。就算大哥将这些人俱记在心里,谁又能保今晚不会有任何变动。还是麻烦他们辛苦辛苦,再搜几个时辰,若仍无线索,也就罢了。”
玉溪龙王心道:“可这不免伤了咱们与三清宫的和气,这……这该如何是好……”
沙溪龙王脸上微露冷笑,心道:“他们藏定神珠在山上,就不怕伤了两者的和气?大哥啊,你为人就是心太软,你若再犹豫,便想想若无定神珠,三清河边百姓当怎样,他们与你的‘和气’孰轻孰重?”
玉溪龙王一怔,又低头思索片刻。终于转头向闲梓道:“道长啊,不是小神不明事理,只是这定神珠的下落关系到三清河边黎民百姓的存亡,小神不可就此作罢,只得劳烦各位道兄与小神兄弟再走上片刻,小神在这里给各位道兄赔礼了。”说着向三清宫众子弟团团一揖,崘溪、沙溪两龙王跟着也作了一揖。
闲梓听玉溪龙王语气甚是谦逊,心中微觉别扭,但他所言却也十分有理。便还礼道:“龙王说的哪里话,能为黎民百姓分忧,乃我辈义不容辞之事,就算龙王教我们相陪几日几夜,却又何妨。”
玉溪龙王道:“多谢道长相助,若是三清河百姓得闻诸位道长高义,必会对诸位道长感恩戴德。无论定神珠能否寻得,小神兄弟来日定当登门谢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