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趁火打劫
玄虚正要续说往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邪恶恐怖的大笑声。众人闻声色变,在座的皆离座位。
只听那刺耳声音叫道:“玄虚小儿,还记得我吗!”众人皆拔剑呼道:“妖怪来啦,咱们跟他们拼了!”玄虚朗声道:“诸位不要乱,妖怪并未到来,此乃妖怪的千里传音之法。”众人方始收剑。只是妖怪为何称须发全白的玄虚为小儿,却甚为不解。
其实那妖怪并未乱叫,他正是百余年前神魔大战中与玄虚结下梁子的妖怪。那时玄虚风华正茂,是以妖怪称他为“小儿”。只听那声音嘶哑道:“玄虚小儿,一百多年了,你们害得我好苦,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这声音听来,却说不出的恐怖,众人皆屏住呼吸。而玄虚盘膝而坐,气运丹田,朗声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这都是你自作自受,赤血魔君!”原来玄虚也发起千里传音之法,与赤血说话。
众人一听赤血魔君四字,皆大吃一惊。知他是当年名动三界的“西山双魔”之一。柳清风此时也忽然想起,闲梓曾向自己讲过几十年前赤血与师父无机大战一事,就连师父后来也着了他道。他知道劲敌将至,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听赤血叫道:“呸!你们这群臭道士假仁假义,将我兄长害死。又叫我受这百余年来受不完的活罪。我便是杀光你所有道士也不平我心中之怒!”
玄虚大笑一声,又沉声道:“赤血,若不是你当年贪恋法力,怎会有那么多无辜百姓丧生,你却怨起我等来。实话说,我也正要找你算这笔账。”
这时,听得那赤血纵声长笑,声音极为尖锐刺耳。他说道:“好啊,玄虚小儿,那你就赶快准备几百条棺材吧,晚了可就来不及啦!”玄虚喝道:“赤血魔君,若不除你天下难得太平。你可听好了,你若来此,我便叫你有来无回!”
但听得远处又传来极为刺耳的尖笑声,好一阵子才渐渐止歇。接着赤血叫道:“小儿,好大口气!不过我就是喜欢快人快语,反正尔等也活不了几日,我便说了。老祖此次势必夺了霸王钟,再将你们道观所有人畜杀个片甲不留。玄虚小儿,到时看老祖亲自用霸王钟取你性命。”说完又是狂笑不止。
柳清风听他口气如此狂妄,早已忍耐不住。那日他在李府地道石壁上倒也见过这千里传音的法门,便效仿起来。运功叫道:“老妖怪!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有种的和道爷大战三百回合。”
赤血“咦”了一声,叫道:“竖子何人!”柳清风道:“我师叔何等身份,你怎配与他交手。待我来教训你便是。”他说这句话时将真气融入话中。赤血听了,心中一惊,不想钟山道院竟有此能人,看来此战很是棘手。便道:“好,老祖就先收拾了你这黄毛小子。还不报上姓名,老祖不杀无名之辈!”
柳清风哈哈大笑,厉声喝道:“我堂堂大好男儿,你一个无耻妖邪,却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的姓名!老妖,你只记住一事便可,我是代苍天教训你,是天要亡你!”
他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众人听了,无不大声叫好,玄虚点头心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教遗风后继有人啊。”
只听赤血道:“不愧是后生可畏,可尔等都是秋后的蚂蚱了。尔等都好好珍惜这短暂的几天吧!哈哈哈哈!”只听这恐怖之极的笑声在众人耳边回响不绝,仿佛四周布满了魔爪。
过了良久,方才止歇。
玄虚吁了口气,站起身来。道:“他走了。”众人听了如释重负,重新坐回椅中。
玄虚的大弟子云飞道:“师父,请您拿个主意吧。”玄虚缓缓摇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我料那赤血和众妖魔会先后相继攻山,但谁先谁后,我也难说。”
云飞沉吟道:“这么说,他们是两股势力了。”玄虚道:“不错,但他们来志却是相同,都是为了这霸王钟。但他们为何要盗这霸王钟,目的却又不同了。”
众人听了一惊,心中均想:“众妖志夺霸王钟,乃是人所共知之事,那是以为霸王钟威力无穷,得了便无敌于天下。但听玄虚所言,赤血似乎并无此意,难道赤血不想无敌于天下?”
玄虚道:“至于赤血为何觊觎这霸王钟,还要从当年神魔大战说起。那时赤血及他兄长黑印来犯中土,与我师兄们交了手,由此结下了仇。在当时,论功力,师门中除师父外,只有大师兄叶尘,二师兄秋华,三师兄无机能与双魔匹敌。那赤血欺我年幼,便找上了我,与我打了起来,眼见我将不敌败阵,多亏师父及时赶到,用霸王钟将他罩住,从此赤血被封印在内。
“后来他兄长黑印听闻,便欲找师父寻仇,并约定了时间。接着我们师兄弟便和师父商议此事。三师兄和四师兄二人都说妖怪奸邪狡诈,说出来的话绝不可信,让师父加倍提防。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置可否,到了那天仍按时到了约定地点。发现黑印已在那里等候多时。更令我们惊讶的是,他没有偷袭我们,其实从始至终他也根本未做出任何偷袭之举动。他当时说道:‘我们亲兄弟十指连心,兄弟有难,做哥哥的寝食难安,是以三天前便在此等候尊驾。’他与师父大战了千余回合,最终还是师父赢了。
“黑印说道:‘张天师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在下服了。但兄弟之事,不得就此作罢。十年之后,我将卷土重来。’师父道:‘好,不过贫道有个条件,就是在这十年之间,绝不可残害生灵。贫道便不来滋扰魔君,否则莫怪贫道翻脸。’那黑印大笑道:‘我黑印虽为妖魔,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莫说十年,千年也成。’
“果然,这十年间,黑印只苦苦修行,不做任何有违天道之事。到了再战之日,黑印按时出现。那时师父功力也非昔日可比,黑印自然不是师父对手。但那时师父对黑印已生了惺惺相惜之意。对我们师兄弟言道:‘黑印虽为妖魔,却有一颗人心,他并不是魔。’命我师兄弟永远不可与黑印为难。而天道师兄认定黑印是妖邪,于是在一天晚上独自找上黑印并用卑鄙手段将他杀死。
“师父得知此事后大怒,将他痛斥一番,又将他重重责罚。天道从此怀恨在心,后来终于私放了赤血,从此不知去向。师父听闻,怒不可遏。言明天道已走上邪路,将其逐出师门。而赤血被封印在霸王钟内已有十年,法力已被霸王钟尽数吸尽,表面上已与常人无异。但他贪念甚盛,为了还原法力,不惜用人类的心肝为药引子,害死了无数无辜百姓。唉……他和黑印本为一奶同胞,可善恶差异,竟如此令人咋舌。”
说道这里,玄虚不禁感叹不已。众人皆尽默然。
过了半晌,玄虚方才续道:“终于有一天,赤血在残害乡民时被无机师兄撞到,一魔一道大打出手。无机师兄将赤血打得走火入魔。从此以后,每隔七日,赤血心魔便反噬全身,那时他生不如死,痛苦不已。于是他便打上了霸王钟的主意,因为霸王钟内有赤血法力的精髓。赤血只道唯有收回自己原本的法力,方可镇住心魔,使其不再发作。”
众人听了,方才醒悟。柳清风也似乎明白了几十年前,赤血找师父寻仇的原因。
这时云飞道:“师父,赤血这厮如此伤天害理,来日上山,定叫他有来无回。弟子建议,立即上天向众位师伯求援。待大师伯、二师伯驾临钟山,妖怪纵然插翅也难飞。”
玄虚摇头道:“若是惊动了两位师兄大驾,必会打草惊蛇,妖怪便不敢来了。”只听一道士道:“师父,妖怪若是不打钟山,咱们道院便避免了一场灾难,这岂不更好。”
玄虚听了,目光落在远方,长声叹道:“我玄虚道人既为张天师门下弟子,身上自然担着除魔卫道的重担。此时妖魔动乱,民不聊生。却正是我发挥才能的大好时机。群魔不除,天下仍然大乱。如若钟山便是妖魔灭亡的终点,我宁可三界所有妖魔都来进攻钟山。哈哈,但使天下太平,牺牲我区区钟山又算得了什么呢。”
众人一听,皆尽从内心拜服玄虚的英雄气概。众弟子齐声道:“师父(师叔)大义,弟子望尘莫及。弟子愿为师父(师叔)赴汤蹈火!”玄虚微笑颔首。
柳清风虽与这位师叔相识不足一日,却已为他的气质深深折服。当即起身说道:“师叔大敌当前,您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干,这里还需您老人家来主持大局。至于区区赤血,请师叔交给弟子对付。”
玄虚听了,沉吟片刻道:“清风啊,你初到钟山,便把这里的事看做自己的事,做师叔的很是感激。然则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赤血毕竟是有几百年道行的妖怪了,贤侄虽然法力高强,但与赤血交手,也不敢说有几分胜算啊。”
这时袁萍芷忽道:“倘若算上小女子又如何呢?”
玄虚一怔,问道:“袁姑娘愿与清风一同对付赤血?”袁萍芷大声道:“真人如此大义凛然,我想即是……即是妖怪也被打动了吧。小女子女流之辈,不会说什么话,当下只能做些事情,以表小女子心意。众位道长都是英雄,小女子很是佩服。柳大哥更是不畏强暴,小女子只有更加佩服了。柳大哥既然出战,小女子岂有不去之理!”
玄虚听了,捋了捋长须。才道:“如此也好。不过赤血十分狡诈阴毒,必不会正面攻山,而是直接去钟洞偷袭。若是如此,那只怕要苦了二位了。”
柳清风道:“师叔莫如此说,与师叔相比,咱们的苦自然微不足道了。但凭师叔吩咐,弟子绝无不从。”
玄虚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清风和袁姑娘从今夜起守在钟洞内,时刻准备应对赤血的偷袭。每到饭时,我会派弟子给二位送饭。”
柳清风道:“师叔吩咐,弟子一定遵守,这并非难事。”袁萍芷也道:“好,我们即刻就去钟洞,叫那老妖有来无回。”
玄虚缓缓点头,正色道:“你们务必记住,千万不要让赤血夺得霸王钟,此钟威力无穷,若被赤血夺去,吸回法力也就罢了。但若他用此物害人,后果便不堪设想。对了,一定要小心他的摄魂阵,此阵擅于迷惑人心,中此阵者万难破阵脱身。”柳清风道:“弟子记下了。”
半个时辰后,玄虚在大厅摆开宴席,让众道士饱餐一顿。柳清风与袁萍芷和自家师门师兄弟一桌用餐。席间,苏行蛾道:“柳师叔今日言行,弟子佩服之极。说实话,弟子平时挺看不上您这个师叔的。可今日一见着实令我等刮目相看啊。”柳清风微笑道:“行蛾言重了,除魔卫道乃我辈应尽责任,我此举真是再寻常不过了。”
过了一会,明月忽道:“柳师哥,我们都知道,你和袁姑娘此去定然凶险重重,倘若你们不敌那赤血老妖,千万不要生扛硬挺。想办法来找我们,咱们师兄弟齐心协力,还怕那妖怪不成。”
柳清风听了,心中十分感激,只觉从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幼稚不过了。不错,清风已长大了,明月也长大了。当年的孩子啊,如今都已成了英雄了得的义士了。柳清风紧紧握住了明月的双手,温言道:“好师弟,谢谢你了。”
宴席散后,玄虚把柳清风独自叫到一处,问他道:“你是如何认识袁姑娘的?”柳清风便把他与袁萍芷相识前后的情况一一对玄虚说了。玄虚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们和洪镜等人交过手。嗯,秦、张二人也就罢了,洪镜这和尚表面看去十分儒雅,其实狠毒无比,做了不少恶事。我几次想要下手除掉他。下次你见着了,务虚就地将其正法。还好他已断了一手,不足为虑。”
接着玄虚低声对柳清风道:“不知为何,我总能感觉出袁姑娘身上隐隐有些妖气。不过此人也不乏正气,对你也是不薄。不过做师叔的还是提醒你警惕不要放松。”柳清风道:“弟子记下了。”心中却想,师叔此话,必有深意,自己以后该怎样面对袁姑娘呢?
过了不久,柳、袁二人已到了霸王钟洞洞口。二人打开洞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巨大的霸王钟。山洞并不甚大,但霸王钟置于洞的正中,也并不显得拥挤。且洞中除了霸王钟以外并无一物。
二人不由自主地走进山洞,深深地凝视着这饱经风霜和寂寞的霸王钟,它仿佛在和二人细细耳语着。它在说:“人类啊,珍惜眼前的时光吧,关心周围关心你的人吧!”
因为霸王钟由于无情的岁月飞速消逝,它原有的光芒华丽已消失殆尽。而且此地虽为一山中最重要之地,但多年来也极少有人来此,是以霸王钟全身被尘埃所遮掩。二人走近霸王钟,不约而同地拂拭起钟上灰尘。二人见了对方的举止,相视一笑,默默无言地继续拂拭钟上灰尘。
二人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一般地对待霸王钟洞。忙乎了小半个时辰,钟洞已甚为整洁,霸王钟似乎又有了当年的神气。二人虽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但着实很开心。
渐渐地,天色渐晚,有玄虚弟子前来为二人送饭,饭菜虽无荤腥,却也颇为丰盛。到了晚间,袁萍芷叫柳清风先进洞中歇息,待柳清风精神养足了再来替她。直到次日凌晨,柳清风替回袁萍芷。如此往复,二人倒有几个时辰共同把守霸王钟。在这段时间,二人不是说笑,便是讲一些世事掌故和一些往事。
二人谈得甚为欢畅,均想:“倘若赤血永远不来该多好。”柳清风常想:“袁姑娘生得真是美丽之极。却不知和小梅相比,哪个更美。”甚至有时想一把握住袁萍芷的小手,就此不放。可立即发觉自己的念头荒唐,便即强自忍住不去再想。
三日后夜间,袁萍芷照例替下柳清风,独自一人把守洞外。袁萍芷不时向熟睡的柳清风望上几眼,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忽然间,她脸上笑容顿敛,霎时间杀气布满面容。她忙叫道:“柳大哥,醒醒。”
柳清风朦胧中听见袁萍芷呼唤自己,登时惊醒坐起,见洞外袁萍芷正与一人斗在一起。柳清风定睛一看,见那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面目极为狰狞可怖。他知是宿敌赤血到了,忙拔剑出鞘,向赤血刺去。
赤血一晃避开,见守钟洞的两人竟是小孩子,且一人还是女流,这下提防之心尽去,纵声狂笑道:“没想到玄虚小儿竟派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来守钟,想必他是怕了老祖的魔威,故意将宝物献给老祖了!”他声音十分刺耳,二人听了极不好受。
柳清风冷笑道:“师叔说你为人狡诈,擅于偷袭,果然不假。可我此时却瞧你更是头脑简单得厉害,竟小看了咱们。嘿嘿,赤血狗熊,果然名不虚传。”
赤血听了一怔,随即喝道:“你便是那日对老祖挑战的小鬼啊,哈哈,胆子不小啊,不小。”赤血嘶哑之极的话音使柳清风听了发毛,柳清风喝道:“老妖,休得猖狂!”将钨龙剑猛地一挥,跃入战团,与袁萍芷夹攻赤血。
赤血空手对付二人,毫不示弱。柳清风心知此为自己出道以来,遇到的最为强劲的对手。登时抖起十二分的精神,将石壁上的剑法一一使出。赤血竟一一破解,柳清风心下慌乱,剑术微显凌乱。
但此时赤血心中更是惊惶,心想这道士出招竟如此狠辣,实出自己意料之外。自己不用兵器,实在是过于托大了。
他这么一想,竟疏忽了袁萍芷的凌厉刀法,险些被她砍中。赤血连忙俯身,可这一俯身,却与柳清风长剑迎了个正面。他大吃一惊,忙向后疾退。可他终究快不过长剑,嗤的一声,赤血肩头中剑。
忽然间,赤血狂怒不已,嘶声叫道:“钨……钨龙剑!你是无机的弟子!咳啊!”他大吼一声,柳、袁二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赤血趁机抽出腰间兵器,乃一对丧门钉。柳、袁二人再冲上去,三人又战作一团。
可二人发现,赤血竟把主要精力都用来对付柳清风,且招式极为狠辣。显是下决心要杀柳清风。柳清风心中惊意渐渐增浓,接着剑尖直向赤血头部刺去。
赤血大喜,猛地张口咬住剑刃。柳、袁二人皆大吃一惊,难道赤血嘴巴不怕剑锋?正当二人发呆瞬间,赤血双颚突然用力,竟将钨龙剑断为数截。二人这一惊非同小可,皆后退数步,进入洞中。
赤血得意之极,仿佛报了当年大仇的一小部分。须知赤血为报当年无机的一剑之仇,几十年里在牙齿上着实下了不少功夫。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今日如愿以偿,怎不叫他喜不自胜。他跃进洞中,向柳清风狞笑道:“小道士,莫急,等老祖送你归天后,就去三清山,叫无机杂毛和他徒子徒孙皆去地狱陪你。”
其实柳清风若气沉丹田,向明月等人传音示警,本非难事,但他听赤血誓要灭三清宫满门,这警便不敢示。他见赤血已与袁萍芷斗在一起,袁萍芷已施展出“火焰刀”,刀刃起火,向赤血攻去。
二人斗得正酣时,柳清风抛下断剑,运起真气,双手手心对向赤血,施展起“吸魂之手”来,此招亦是在石壁上所学。只见他手心渐渐变红,周围气流像风被吸进手心一般。赤血登时醒觉,大声惊呼道:“你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无机的弟子?天道是你什么人!”
柳清风听了一怔,心道怎地和天道有了干系。只见赤血使了一招“老树生根”之技,脚跟钉地,一动不动。柳清风灵机一动,掌力由吸变吐,一股强烈气流向赤血击去,手法一气呵成。赤血“啊”的一声,极力将身子向前倾,以卸去后倒之力,但根基已然不稳,身子向前一扑,肩头已被袁萍芷火刀砍中。
赤血头生冷汗,见柳清风怪异招数层出不穷,有些显是天道的本领。原来那招“吸魂之手”并非道教正统法术,乃是天道独创,只因此招过于阴毒,遂未被张天师收录。
赤血心知若不速战速决,二人联手相斗,倒极为棘手。万一须臾惊动了钟山群道,恐怕自己还走不脱了。于是他狞笑道:“好,你们够狠,我便让你们尝尝我的绝招。”接着只见他盘膝坐地,闭住双目,双手合十,倒极似僧人念经。
二人心知此招多半就是摄魂术,而柳清风心却道:“倘若趁他施放法术前将他杀死,岂不更好。”他想到便做,立即拾起断剑,冲向赤血。
袁萍芷本背向赤血,她一听声音,已知不妙,忙叫道:“柳大哥,别看他。”柳清风一怔,问道:“什么?”话音刚落,他便觉身体一阵轻浮,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袁萍芷见柳清风被赤血摄魂阵迷惑后倒地不起,又听赤血“哼”了一声,知他即将收功,此时他防备最弱。她心道:“赤血这厮厉害得紧,若此时不赶快趁机杀他,过一会便是他杀我了,我须连施杀招,一击制胜。”
她猛地回头,目光仍不敢与赤血接触,将“独孤刀”、“狂风斩”、“火雷破空”、“炎龙覆天”等法术如狂风骤雨般向赤血招呼。但觉刀刀命中赤血,袁萍芷心中大喜,但仍不敢懈怠,仍坚持把法术尽数使将出来。只见洞内白光耀眼,呼呼声响个不停。
待袁萍芷使尽刀法时,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袁萍芷砍中的只是赤血施放的不存在的残影。她身子一震,猛回头向置钟之处看去。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赤血已挟霸王钟跑了。她忙奔出洞外,却哪里看见赤血的半点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