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度陈仓

忘忧村距坟场不到二里，可此时二人却觉得路那么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二人均想，蛇妖已经中了毒，绝不可能危害到村子。

不过此时二人内心的另一面却有一个最坏的预料，二人绝不愿往那处想，可却仍不由自主想到那处。

当二人距忘忧村百米有余时，柳清风已感觉出杀气冲天，他脑袋“嗡”的一声响，这……这怎么可能！哪知与此同时，小梅不知怎样却也感觉出村中的杀气。她“啊”的一声尖叫，拼命向村子奔去。柳清风欲追上小梅，却怎么也追不上。

终于二人到了村口，他们心中那最坏的预料还是发生了。只见蛇妖正挥舞着他的蛇戟，可以明显看见，兵尖上沾着鲜血，且正一滴一滴地向地上滴落。躺在地上的几条尸身，正是忘忧村的村民。

突然，小梅哭喊道：“爹……”猛地昏倒在地。

蛇妖早已看见二人，狞笑道：“你们竟敢嘶……不守规矩，竟找人来嘶……对付我嘶……我要嘶……把这个村里的人杀光！哈哈哈嘶……”

柳清风怒火大炽，只觉这妖实在罪不可赦。他一声狂吼，大声喝道：“我跟你拼了！”手持钨龙剑直向蛇妖胸口刺去，钨龙剑蓦地里伸长数寸，剑气锐不可当，形成一条耀眼的金光登时将蛇妖全身罩住。

蛇妖“嘶”的一声，挥起蛇戟猛向钨龙剑砸去。蛇戟头忽然像猛毒巨蟒之首一般，张开血盆大口，似欲把钨龙剑当做自己的美餐。接着“当”的一声巨响，震烁得村边的山林树叶簌簌掉落。

柳清风只觉虎口剧痛，钨龙剑金光消失，险些将剑跌落。巨蟒之首飞向空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瞪着圆眼一动不动。

蛇妖看着手中的“木棍”，一声长嘶，挥手将其猛向柳清风掷去。柳清风猛地一跃，跃起一丈有余，躲过来袭飞棍。他在半空喝道：“老妖，着法宝！”从袖袋中抽出三张符咒，笔直地掷向蛇妖。

只见左边符咒渐渐燃起火苗，继而演变成巨大火舌，疾向蛇妖伸去；右边符咒却冒着寒气，猛地形成巨大冰柱，向蛇妖迅速延展。蛇妖“嘶”的一声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想制住嘶……我！”说着伸出双手，各自将两道符抵住，他手生浓烈紫气，与两符相抵。

柳清风在空中亦是冷笑。但见中间那张黑色符咒来势本极缓慢，忽然却变得极为迅速。蛇妖不及闪避，胸口正中黑符。柳清风在空中默念咒语，黑符“嗡”的一下出现一层黑色光圈，将蛇妖向下压制，蛇妖“啊”的一声嘶叫，仰天向后倒下，光圈也渐渐变大，最后将蛇妖整个身子都密密覆盖。再看蛇妖左手已变焦黑，右臂也已冻僵。

杏红的土地渐渐被蛇妖压裂。压塌。眼见蛇妖整个身子将被压进地里，后来只能听见他不断发出“嘶嘶”的绝望叫声。柳清风脚尖点地，默默道：“众位父老乡亲，还有小梅爹爹，你们天灵不远，看我为你们报仇吧。”他一抹钨龙剑剑刃，径向蛇妖走去。

原来那道黑符名叫降魔符。柳清风曾将包袱内所有符咒研习至精通，却无论如何参透不了此符该是如何用法。直到那日众人被困地道，柳清风无意发现石壁法术，这其中便有“降魔符法”。是专门使用降魔符的咒语。此时柳清风牛刀小试，果然将蛇妖制住。

柳清风走到蛇妖面前，却大吃一惊，原来眼前竟变成一个大洞，蛇妖也不知去向。他大声惊呼，因为他已感觉到蛇妖的气息就在他的背后。

他猛地回头，见蛇妖已张开血盆大口，口中不断向柳清风喷着黑色物质，那物质像洪水决堤般地从蛇妖口中喷出，霎那间已到了柳清风脚边。柳清风欲施展“疾风步”躲开它，怎奈自己苦战半日，在蛇窟苦斗蛇阵便已耗了他大半真气。接着又洞战蛇妖，此时再与蛇妖斗法，真气当真十已去八九，是以此时却施展不动那“疾风步”。双脚便沾上了那毒质。

他只觉脚骨变得松脆无比，仿佛受力便会粉碎。蛇妖纵声大笑道：“哈哈嘶，道士，你动不了了吧嘶……”

柳清风心知若在毒质中呆的久了，双脚便会废了。他“哼”了一声，双手向地上一排，对着土地发了一掌。“呼”的一声，他人飞向半空，俯身一看，见地上满是毒质。他忽地想起一事，大叫道：“小梅，快醒醒！”

小梅依旧一动不动。柳清风无可奈何，将钨龙剑向小梅掷去，只见钨龙剑自动迅捷无比地舞着，形成的剑花将小梅全身罩住了，将毒质拒在罩外。

蛇妖嘶声叫道：“你浮在半空嘶……又没了厉害兵刃嘶，看你怎么办嘶……”话音刚落，蛇妖那千疮百孔的皮肤忽地长出千万个小孔，每个小孔都向柳清风喷出一条青蛇。柳清风大惊，从衣袖中抓出一把飞蝗石，“哗”的一声，猛向来蛇掷去，“啪啪啪”地响个不停，死蛇落了一地。

蛇妖狠狠道：“看你能嘶……坚持多久！”如此柳清风接连用暗器符咒在空中击死百余条蛇。他再一摸袖袋，却摸了个空。

柳清风猛地提一口气，大喝一声，一瞬间，他似长出了七八条手臂一般，双手迅捷异常，对着来蛇或抓或拿，或挑或压，顷刻间又击死数百条蛇。此招亦是他在石壁所学“无极飞影手”。端的是厉害无比。当年道教祖师张道陵正用了此招一夜间灭了火山八魔头，名动三界。是以此招难学之极，可以算上道教压箱绝学。只因此时柳清风为群蛇逼得毫无退路，想也不想竟使出此招。可即便如此，他也耗尽体内全部真气。

只见他手臂复原，笔直地跌落在地。他只感到全身筋骨酥软无比，一动也动不了了。霎时间他脑海飞速转动：“降妖伏魔，是师父交给我的第一项任务，我却任妖怪涂炭生灵，此时却无可奈何。什么伏魔使者，皆是浪得虚名。”

蛇妖见柳清风倒地不动，目露凶光。喝道：“道士嘶……你原可走你的阳关道嘶……我走我的独木桥嘶。可你自找没趣嘶……就别怪我吃了你了嘶……”说着他身上百洞忽地变大，向前面猛地吸气，柳清风身子快速向蛇妖移动。

柳清风脸露苦笑，心道：“我柳清风一世英名，今日却死在这里。小梅，柳大哥保护不了你了，只得到阴世向你谢罪了。”他闭上双眼，只能听见蛇妖得意的笑声：“哈哈嘶……哈哈嘶”。

突然，蛇妖“啊”的一声大叫，柳清风亦停下移动，他茫然睁开眼睛，见蛇妖双手乱舞，不停嘶叫，只听他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嘶……”

柳清风不明所以，但此时千钧一发，已不容他再多想，他趁蛇妖混乱，叫了声“飞剑斩！”小梅腰间双剑忽地活了起来，飞出剑罩，径向蛇妖飞去。柳清风大喝“着”。但听得“噗噗”两声，双剑一中蛇妖后脑，一中蛇妖后颈。

只听蛇妖吃力道：“又能嘶……看见了……”便倒在地上，慢慢变成一条巨蟒。地上的毒质也慢慢消失。

柳清风这才判定妖怪必死无疑了。他挣扎着爬起，手一挥，钨龙剑剑柄落入柳清风手中，他看看小梅，小梅安然无恙地躺着。柳清风叫道：“小梅，醒醒。”

如此呼唤了六七遍，小梅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她朦胧中低呼道：“爹爹，爹爹。”她看着前方，见到的只是柳清风悲伤的面孔。她又环视四周，见到了众村民和父亲以及那蛇妖的尸身。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不知她是在为失去了至亲而痛哭，还是为大仇得报喜极而泣。

渐渐地，远远躲在村子角落的众村民极、聚拢过来，死者的亲人朋友亦伏尸痛哭。小梅扑在慕容彦尸身旁边，不住摇晃他。只是逝去的已然逝去了，不会再回来。

柳清风看着眼前景象，悲从中来，心道：“我算什么伏魔使者，连他们的亲人都保护不了。是啊，若不是我一时疏忽，蛇妖怎会逃出蛇窟，到村里大开杀戒？都是我，是我害了他们，我……我已不配活在这世上。”

想到这里，他万念俱灰，把剑架在颈上，此时小梅及众村人正为失去亲人而悲痛不已，皆未留意到柳清风的行止。柳清风惨然一笑，心道：“算上她爹爹也是被我害死的，她一定恨死我了。我死便死了，谁都不便告诉了。师父师哥一定视我为三清宫之耻辱，我更不必告诉他们了。”

他正要自刎，忽听一女子声音喝道：“你死便死了，却为何做那无信小人！”柳清风一惊，回头看去，见说话之人正是蔡婆婆的东家老孟。柳清风茫然地看着她，她冷冷续道：“其实你的死活本与我无关，可你当初既答允我去送信，如今你死了，信也送不得了，那你的信义何在。”

柳清风一凛，心想此言不错，剑在颈上已砍不下去。这时小梅听见话声，大吃一惊，忙向柳清风奔来，叫道：“柳大哥，你干什么！”柳清风道：“若不是我一时疏忽，你爹爹也不会被蛇妖害死，我……我对不起你……”

小梅完全没想到柳清风会这样说，她怕柳清风会突然自刎，立即夺下他手中长剑。此时柳清风甚为虚弱，便任小梅夺了剑。

小梅对柳清风正色道：“柳大哥，蛇妖虽然……虽然害死了……我爹爹和这些村人，但你若没打死妖怪，恐怕全村都避免不了灭顶之灾，其实，室内救了村长的人啊。”柳清风小心翼翼问道：“小梅，你不怪我？”

小梅道：“我怎会怪你，你看，这蛇妖是被你用我的剑杀死的，你替我报了大仇，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柳清风又惊又喜，此时众村人也走了过来，纷纷向柳清风道谢。柳清风内心激荡，脸上现了两道泪痕。小梅道：“柳大哥，你怎么哭了。”柳清风道：“乡亲们，我应该感谢你们，感谢你们重新给我机会，回归伏魔大业的机会！”

数日后，忘忧坟场添了几座新坟，小梅在坟前长跪不起。冷风吹起地上的残叶，吹起小梅的柔发。柳清风脱下身上道袍，披在小梅身上。他柔声对小梅道：“小梅，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小梅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清风叹了口气，道：“明日我就要回山复命了，我很放心不下你，你这么说，我这心就落地了。”

小梅听他说“回山复命”，忽然想起一事，对柳清风道：“柳大哥，我想起一事，但总觉说出不妥，可把话藏在心里却更难受。”柳清风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何必顾忌。”

小梅咬了咬嘴唇，道：“那日蛇妖在蛇窟服了神花，你说金鳌草唯三清山才有。可后来蛇妖并未中毒，那便是服了金鳌草了。只是他是在何处寻了这草来的呢？”

柳清风一听，也觉此事有些蹊跷，喃喃道：“是啊，我也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他顿了一顿，又说：“也许当真与我三清宫有关，却不知是如何关系。我三清宫中修行之人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怎会和这妖怪有瓜葛。唉，当真令人难以琢磨。”

小梅听了，问道：“柳大哥，倘若蛇妖真与你的门人同流合污，害死了我爹爹，你会为我报仇么？”

柳清风一怔，随即斩钉截铁道：“不论他是谁，我都一定杀了他为你爹爹和村人报仇！”小梅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这可苦了你啦。”

柳清风道：“小梅，你终于笑了。这便行了，我大师兄曾说，只要乐观地面对生活，世间不会有任何难题能难倒你。”小梅“嗯”了一声，又道：“柳大哥，你这一别后，会不会再来看我了。”柳清风道：“会的，待我上山复命后就来看你。”

小梅再次露出笑容，可这笑容却显得有些苦涩，柳清风想要询问原因，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道：“记住了，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柳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第二天，柳清风带着鲁斧的芦藤甲及小梅家的些许银两，还有小梅特地为自己做的大袋点心上路了。众村人直送他到村口，小梅和小画家却又送出了六七里路。小画家自从脱离虎口，便搬到忘忧村他姨夫家住了。柳清风便将七星灯还给了她，而这几日小画家对清风、小梅二人也十分照顾。此时柳清风远走，她自然十分不舍，也跟着小梅送出很远很远。

柳清风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回去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小梅点了点头，小画家道：“柳大哥再见。”柳清风微微一笑，回头自己走了。

过了一会，他听身后小梅叫道：“大哥，多多保重，我一定等你。”柳清风心头一震，猛然回首，小梅正向他招着手。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向石梦城。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他忽听一人叫他：“柳恩公，是你么？”柳清风朝叫声方向看去，见唤他之人原来是石梦城老王，老王已走到柳清风面前。他问道：“恩公此去何为？”

柳清风道：“原来是王大哥，我正要去石梦城杀李虎，在寻鲁公还回芦藤甲。”老王“哦”了一声，说道：“恩公有所不知，那李虎早就逃出石梦城啦！那日恩公伤了李虎后，便再也没露过面。连知县老爷也寻他不到。”原来那日李虎生怕柳清风是五斗米教的道士，而召集同门大举进攻，当场便忍痛逃得不知去向。

柳清风恨恨道：“不杀他当真难卸我心头之恨。咦，王大哥这是哪里去啊。”老王道：“鲁大哥刚刚搬出石梦城，在下此去正是寻他的。”柳清风一听，摇头道：“幸亏在此遇到王大哥，不然可耽误了我回山复命的正事。那么王大哥，烦请你带路吧。”

在路上，老王听说柳清风已除了妖怪，向他道了贺。鲁斧住处距石梦城并不甚远，甚至离忘忧村很近。二人进了城，见到鲁斧。鲁斧见柳清风来还芦藤甲，却坚决不要。柳清风执意要还，鲁斧拗他不过，只得收了。

柳清风道：“那日在下和小梅离开石梦城不久，却将阁下天车毁坏，在下实在是难以为报。”说着就要向鲁斧下拜。鲁斧却一跃避开，叫道：“且住！道长，此事与你无关，你休拜我。”柳清风一愣站起。

只听鲁斧道：“那日慕容姑娘带你出了石梦城，本是乘着天车去的是不是，可几日后我也去寻那塞北药王。在我离那城镇不足一里处却遇到了她。你猜她怎样，却背着你吃力之极地走着。我又惊又奇，赶上去要问个究竟。慕容姑娘说天车中途便毁掉了。

“我仔细一琢磨，这才明白，原来李虎的家丁在我家埋伏前，便已在天车上做了手脚。妈的，要怪就怪李虎这狗杂种，毁了爷爷多年的心血。当时我真是气炸了胸膛。心想他们这么干那是在打我祖宗的脸啊。若叫人知道这破车是鲁班后人造出来的，那我祖宗的脸可往哪搁，我的脸面又往哪搁啊。

“于是塞北药王治好你后，咱家特地给你们做了条船，让你们顺长江而下。我说道长，你若要还人情，便只还船钱罢了，天车之事以后休提！”说着从柳清风的包袱中取出部分银两，道：“这些就够本了。”

柳清风听鲁斧说完，便呆立当场，他不想小梅为了救自己不惜跋山涉水背他去见塞北药王。这份情意，实可谓比天高，比地厚。这时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要接小梅上三清山，这样就可以一直保护她了，永远保护她了。

他想到便要做，登时便说道：“两位大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请恕在下失陪。”说着出屋直奔忘忧村而去。一路上，他不断想着，想着。

“我和小梅虽相识只有几日，却已是一生的交情，她为了我不惜做任何事情。我岂是不知好歹之人。从今以后，我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我一定要接她上山！”

“可三清宫规矩极严，师父和大师兄他们都是循规蹈矩之人。况且我从小到大他们待我亲如父子，若无他们，哪有我柳清风今天。”

“但那毕竟是小梅啊，她如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境遇是那么苦。师父、大师兄都是明事理的人，我若苦苦相求，他们不会见死不救吧。”

“就算他们不应又能怎样，我柳清风堂堂伏魔使者，想到的事就没有收回去的，无论怎样，小梅这山是上定了。她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可一说到伏魔大业……唉，我这么在乎一个女子，岂不把天下的黎民百姓之疾苦抛到脑后了？若是那样，我恐怕真的不配做这伏魔使者了。”

“那又能怎样，咱们道家讲究‘清净无为’，一个名字不过乃身外之物罢了。依我看，只要心中有伏魔之志向，那么谁人都是伏魔使者。我心中有小梅，却也不耽误我杀妖除魔啊！再说了，若不是小梅相助，我焉能杀了蛇妖。”

“好了，不想那么多了，走都走了，岂能回头。”他心里这么想，脚步立即加快了，只盼早一秒能见到她。

终于他到了忘忧村，迎面遇到了一个村民，那人一看见杀蛇妖的柳道长，立即上前道：“道长，您又回来啦！是不是不走啦。”柳清风只道：“我要找小梅。”

那人听了，思索片刻道：“原来道长要寻慕容姑娘啊，她已经走了。”柳清风大惊，忙问道：“走了？去哪了？”那人道：“她说她要为慕容村长守墓，要好几年才回来。”

柳清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什么？要好几年才回来，她在哪里？”那村人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她什么也没有说。”柳清风噎住了，他连问了十几个村民，他们的说法仍然一致。

柳清风颓然不知所措，心仿佛冰冻般难受。他出了村子，丢了魂一般拖着步子向三清山走着，他欲哭无泪。

是啊，他要找个什么理由哭呢？为什么哭呢？

忽然间，他脑海里响起了小梅说的那句话“我一定等你！”啊，是的，她说一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可是那将会是什么时候？

唉，此时倘若存在时间老人，自己一定不惜损耗珍贵之极的光阴把时间拨快，直到自己与小梅相间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