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绝地反击·玉碎惊魂
一、南疆·血雾杀阵
断崖之上,杀机四伏。数十具傀儡尸悍不畏死地扑来,夹杂着巫师操控的血色雾气和诡异的骨铃摄魂之音。影卫们虽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但在如此诡异邪门的围攻下,也难免左支右绌,转眼间又有两人被血雾擦中,惨叫着倒下,身体迅速干瘪。
萧玄胤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拖延。他长啸一声,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顾肋下旧伤崩裂的剧痛,长剑之上蓦然腾起一层凝若实质的淡金色光芒——这是皇室秘传、专破邪祟的“皇极真气”!
“皇极耀世,破邪诛魔!”
剑光暴涨,如同一轮小型烈日炸开!淡金剑气呈环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傀儡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发出“滋滋”怪响,身上黑气迅速消融,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那几道血色雾气触手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尖锐的嘶鸣,急剧收缩后退!
趁此机会,萧玄胤身形如电,直扑最近的一名巫师!那巫师见状大惊,拼命摇动骨铃,试图召唤更多血雾和傀儡护身。但萧玄胤的剑太快!淡金剑光一闪,骨铃连同巫师持铃的手臂齐腕而断!紧接着剑锋回转,已洞穿其咽喉!
“第一个!”萧玄胤毫不停留,脚下步伐玄妙,避开侧面袭来的两只傀儡尸,剑光再闪,又一名巫师的咒语戛然而止,眉心一点红痕缓缓扩大。
首领瞬间毙命两人,剩下的巫师和傀儡尸阵脚大乱。影卫们压力大减,怒吼着反攻,刀光过处,傀儡头颅滚落。
但谷底那股暴戾气息越来越盛,暗红瘴气翻腾如沸,隐隐有巨大的黑影在其中蠕动!更多的、如同潮水般的嘶吼声从谷口方向传来!显然,谷中主力正在被惊动,即将倾巢而出!
“王爷!谷中邪物要出来了!必须立刻撤退!”老刀砍翻一具傀儡,嘶声喊道。
萧玄胤何尝不知?但他心念急转,如此退走,不仅打草惊蛇,下次再来对方戒备更严,而且清尘的状况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必须趁现在对方仪式未完全就绪、谷中力量被部分引出的机会,做点什么!
他目光扫过断崖地形和下方谷口,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老刀!带所有人,按原计划分散撤离!我断后!”萧玄胤喝道。
“王爷!不可!”老刀大惊。
“执行命令!”萧玄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有办法脱身!你们活着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去,才是关键!”
老刀虎目含泪,知道王爷心意已决,且局势确实危急。他一咬牙:“影卫听令!撤!”
剩余的四名影卫迅速摆脱纠缠,向预定的几个方向疾掠而去,身影很快没入浓雾。
萧玄胤深吸一口气,竟不退反进,仗剑冲向谷口方向!他身法全开,在嶙峋怪石和扑来的零星傀儡间穿梭,目标直指谷口一侧悬挂着许多“风干腊肉”(实则是被吸干精血的山民尸体)的崖壁!
谷中涌出的黑影越来越近,那是一种更加高大、身上覆盖着黑色骨甲、眼眶中跳动着深红火焰的“进阶傀儡”,速度力量远超之前的普通傀儡,口中还喷吐着暗绿色的毒雾!
萧玄胤对这些视若无睹,冲到崖壁下,看准位置,猛地将手中长剑深深插入岩缝,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雷纹流转的珠子——这是临行前张清玄交给他的最后保命之物,“丙火阳雷珠”,以内力激发,可爆发出至阳至烈的雷霆火劲,专克阴邪,但威力范围极大,极易伤及自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全部剩余内力疯狂注入雷珠,然后狠狠将其掷向谷口上方一处看起来岩层格外脆弱、且有大量裂缝的区域!
“妖孽!尝尝这个!”
雷珠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岩缝。
下一秒——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赤红色的雷火如同火山喷发,从岩层裂缝中狂涌而出!无数碎石裹挟着炽烈的阳火和跳跃的电芒,如同陨石雨般砸向谷口和正在涌出的进阶傀儡群!
至阳雷火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被直接命中的进阶傀儡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在雷火中燃烧。稍微边缘的也被飞溅的阳火点燃,发出凄厉的嚎叫,乱作一团。谷口上方的崖壁在连环爆炸中大面积崩塌,巨大的石块轰然落下,不仅暂时堵住了谷口,更将不少傀儡砸成肉泥!
混乱中,萧玄胤早已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和烟尘掩护,如同灵猿般攀上另一侧崖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雾和山林之中。他肋下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内力也几乎耗尽,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但他成功了!不仅重创了对方即将出谷的力量,更制造了大规模塌方,短时间内“鸦鸣谷”将成为半封闭状态,必然干扰对方的血祭进程!这为他和影卫撤离,也为可能到来的后续行动,争取了宝贵时间!
就在他脱离险境,找到一处隐蔽山洞稍作喘息、处理伤口时,怀中那枚联络玉符再次发烫。这次浮现的符文更加急促、黯淡,甚至带着一丝血色:“血祭将成,清尘危殆,印记爆发,速寻解咒之法或……毁玉保魂!”
萧玄胤握着玉符的手猛地一颤,指节发白。清尘……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了吗?毁玉保魂?那玉与清尘魂魄相连,毁玉岂是易事?解咒之法……恐怕只有找到施咒者,也就是那个“冥鸦尊者”!
他望向鸦鸣谷方向,眼中燃烧起冰冷决绝的火焰。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进入鸦鸣谷、直捣黄龙的方法!为了清尘,也为了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二、运河·暗夜擒魔
临清闸,运河重要节点之一。夜色中,粮船缓缓靠上码头。船老大显得有些紧张,吩咐船工们加紧卸货,眼神却不时瞟向岸上。
文鸢藏身暗处,仔细观察。果然,约莫子时前后,一个身形瘦高、披着黑色斗篷、左眼戴着黑眼罩的身影,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悄然登上了粮船。借着舱内透出的微弱灯光,文鸢看清了那人露出的右手——赫然缺了食指和中指!与阿炳描述吻合!
独眼货主上了船,与船老大低声交谈几句,便径直走向底舱。船老大挥手让其他船工去岸上休息,只留下阿炳和另一名心腹在船上。
时机到了!文鸢对躲在另一处阴影里的阿炳打了个手势。
阿炳会意,故意在船尾“失手”打翻了一桶准备刷洗甲板的脏水,“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弄湿了甲板一大片,也引起了舱内人的注意。
“作死啊!笨手笨脚的!”船老大骂骂咧咧地探出头。
就在这一刹那,文鸢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扑出!他没有理会船老大,目标直指刚刚进入底舱的独眼货主!
“什么人?!”独眼货主反应极快,听到风声不对,立刻转身,缺指右手一挥,数道乌光射向文鸢!是淬毒的袖箭!
文鸢早有防备,身形一矮,袖箭擦着头皮飞过,钉在舱壁上,发出“滋滋”腐蚀声。他手中短匕已如毒蛇般刺向独眼货主咽喉!
独眼货主身手竟然不弱,侧身避开,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弯曲如蛇的奇形短刀,反撩文鸢手腕。两人在狭窄的底舱入口瞬间交手数招,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船老大和那名心腹船工这才反应过来,惊呼着想要上前帮忙。阿炳趁机从后面一棍子敲晕了心腹船工,又装作惊慌失措地抱住船老大:“老大!有强盗!快报官啊!”实则死死拖住了他。
文鸢与独眼货主激斗正酣。这独眼人身法诡异,刀法刁钻狠毒,且似乎不畏伤痛,文鸢肩伤未愈,一时竟难以拿下。更麻烦的是,底舱里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和低沉的嘶吼,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不能拖!文鸢虚晃一招,卖个破绽。独眼货主果然中计,蛇形短刀疾刺他空门。文鸢不闪不避,拼着左肩再添一道伤口,手中短匕精准地格开刀锋,右拳运足内力,狠狠砸在独眼货主胸口膻中穴!
“噗!”独眼货主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撞开了底舱的暗门。文鸢趁机抢入,只见暗门后是一个更加隐蔽的夹层,里面整齐码放着六个密封的木箱,而此刻,其中两个木箱的盖子正在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箱而出!
独眼货主狞笑着,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就要吹响!
文鸢岂能让他得逞?手中短匕脱手飞出,直取对方咽喉!同时合身扑上,一脚踢飞骨哨,另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
独眼货主闷哼倒地,文鸢已如影随形,膝盖压住他胸口,抽出备用的绳索,迅速将其手脚捆了个结实,又扯下其衣襟塞住嘴巴。
做完这一切,文鸢才喘着粗气,警惕地看向那两个震动的木箱。他用刀小心撬开箱盖缝隙,一股浓烈的尸臭和药味扑面而来!箱内,赫然是两具皮肤青黑、双目紧闭、但身体微微抽搐的傀儡尸!它们似乎处于某种休眠状态,被方才的打斗和独眼货主的骨哨刺激,有了苏醒的迹象。
文鸢立刻按照之前从张清玄那里学到的一点皮毛,咬破指尖,以血快速在箱盖上画了几个简单的镇邪符(不知是否有效),又将箱盖重新盖紧压住。震动似乎减弱了些。
他不敢久留,迅速搜查独眼货主和暗层。除了那六箱傀儡尸(或材料),还在独眼货主身上搜到一块刻有三足乌鸦图案的黑色令牌、几封加密的信件(内容无法立刻解读)、一些南疆特产的毒药和邪术材料,以及……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从临清闸到某个位于太行山深处的无名山谷的路线,旁边用诡异的符号写着“七星之枢,移星换斗”!
太行山?七星之枢?文鸢心头狂震!难道除了南疆鸦鸣谷,对方在北方还有一处重要据点?甚至可能与“七星锁脉”直接相关?这地图和信件,价值可能比钥匙更大!
他立刻将搜到的东西连同那把青铜钥匙(仍藏在竹杖中)妥善打包,又出去制服了船老大(阿炳“帮忙”),将他和独眼货主捆在一起,塞住嘴巴。
“阿炳,你做得好。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文鸢快速交代一番,让阿炳天亮后去报官,就说抓到了走私邪物和拐卖人口的贼人,至于他自己和“密探”身份,则隐去不提。官府自然会处理船老大和独眼货主,而箱子里的邪物,也会引起官方的注意和调查,这本身就是一种打草惊蛇,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文鸢则带着关键物品,趁夜色悄然离船,他要立刻找地方将这些东西,尤其是地图和信件,以最安全的方式送回京城!北方太行山的线索,必须立刻让王爷和京里知道!
三、王府·玉碎人未醒
宸王府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清尘的身体在冰火两极的折磨下,已近乎油尽灯枯。皮肤下时而结出冰晶,时而泛出烫伤般的红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更是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那枚“星魄镇引玉”此刻悬浮在她胸口上方三寸处,自行缓缓旋转。玉身不再是简单的冰蓝或金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沌色泽,青、白、金红、暗黑数色交织流转,彼此吞噬争斗。玉内那道血咒印记所化的金红纹路,已经膨胀扩散,几乎占据了玉身大半,散发出滔天的怨毒与贪婪之意,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玉的束缚,扑向下方沈清尘的身体。
而玉本身蕴含的星力与地脉温养之力,则在苦苦抵抗,守护着最后一点清明。但显然,邪咒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张清玄与玄真道长盘坐于阵法之中,脸色惨白,嘴角都溢出了鲜血。他们刚才尝试以秘法反向干扰南疆仪式,却遭到了极其猛烈的反噬!不仅未能成功,反而让那血咒印记受到刺激,爆发得更加强烈!
“师兄……不行了……我们的力量,与那血祭仪式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玄真道长气息萎靡,苦涩道。
张清玄看着床上命悬一线的沈清尘,又看了看那枚即将被邪咒完全侵蚀的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悲怆。
“为今之计……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他缓缓道,声音沙哑。
大长公主和顾女医都看向他。
“玉魄与王妃魂魄相连,邪咒寄于玉中。若在邪咒彻底爆发、吞噬王妃魂魄之前,我们……主动击碎这玉!”张清玄一字一顿,“玉碎,则寄于其中的邪咒载体崩毁,其力虽会反冲,但失去凭依,威力大减,且无法再持续侵蚀王妃魂魄。同时,玉中残存的星力与王妃自身的精诚意念,或许会在玉碎的瞬间,形成最后一次守护,保她魂魄不散……只是……”
“只是什么?”大长公主急问。
“只是玉碎之后,王妃与星魄的联系将彻底断绝,她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会留下严重的神魂损伤,甚至……是否还能保持神智,都是未知之数。而且,玉碎的反冲,我们能否护住她心脉,也是五五之数。”张清玄沉重道,“此法……险之又险,实乃无奈之下的豪赌。”
卧房内一片死寂。赌,可能立刻失去清尘;不赌,清尘必死无疑。
大长公主泪如雨下,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儿媳,心如刀绞。最终,她颤抖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赌……赌一线生机!张道长,拜托你了!”
张清玄深吸一口气,与玄真对视一眼,两人重新凝神聚力。顾女医将最好的护心丹药准备好,银针也备在一旁。
“玄真,你全力护住王妃心脉与识海。顾女医,听我口令施针用药。我来……碎玉!”张清玄说罢,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法印,周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精纯浩然的道门真元开始凝聚于他指尖,那指尖渐渐泛起如玉般的温润白光,却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
他缓缓将手指点向那枚混沌光泽流转的“星魄镇引玉”。指尖未至,玉身已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其中的血色纹路疯狂扭动,仿佛预感到末日来临,爆发出更强烈的抵抗。
就在张清玄指尖即将触及玉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昏迷不醒、仿佛已经失去所有意识的沈清尘,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她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几个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字:
“不……要……碎……”
与此同时,那枚剧烈挣扎的玉,中心那一点属于“镇魂玉髓”本源的、几乎被血色完全淹没的温润青光,骤然亮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充满祈求与守护意味的意念,透过玉与沈清尘的联系,传递了出来!
那不是邪咒的怨毒,也不是星力的浩瀚,而是……属于沈清尘自身灵魂深处,最本真的执着与爱恋!她在昏迷的最深处,感知到了玉将碎、人将亡的危机,竟爆发出最后的本能力量,与玉中那一点本源守护之力产生了共鸣,发出了恳求!
张清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满脸震撼。玄真道长和顾女医也惊呆了。大长公主捂住嘴,泪水奔涌。
“清尘……是你在说话吗?”大长公主扑到床边,握住沈清尘冰冷的手。
沈清尘没有再发出声音,但那枚玉的震颤却奇异地缓和了一丝,中心那点青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抵抗着血色侵蚀,仿佛在回应。
张清玄缓缓收回手指,眼中既有惊疑,又有深思。“王妃的魂魄……并未完全被侵蚀或沉沦。在最深处,她仍有强烈的求生欲和守护执念,甚至能与玉中本源共鸣,抵抗邪咒……这或许……是另一条路?”
“什么路?”玄真问。
“不碎玉,而是……助王妃的意念,与玉中本源合一,反向炼化或驱逐那血咒印记!”张清玄眼中亮起光芒,“只是此法需要王妃自身有极强的意志力,且需要外力和契机……王爷那边,若能重创或干扰施咒者,或许能削弱印记力量,创造机会……”
希望,在绝境中再次燃起一丝微光。玉未碎,人未醒,但最深处的羁绊与坚守,正悄然凝聚着反击的力量。南北两地的战局,也因此有了新的变数与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