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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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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晨光血刃

山洞里,胡先生已将短剑反复擦拭了数遍,他脸上的疲惫依旧深刻。

王莽试图再次站起,胸口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跳,但他咬着牙,用那柄柴刀撑地,终究摇晃着站稳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洞口方向。

“时辰差不多了。”胡先生的声音干涩沙哑,“疤爷行事,不会拖沓。立威,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狠辣的方式。”

阿青和水生已重新检查了身上的短刃和布条,将那包刺鼻的避瘴粉和火折子贴身藏好。我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石头,他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似乎退了些,呼吸虽弱,却还算均匀。

老猫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靠山众默默守在石头和王莽身边,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一种留下断后的沉重。

没有更多话语。计划仓促,漏洞百出,但箭已在弦上。

胡先生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清晨冰冷而凛冽的空气,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和阿青、水生脸上短暂停留。

“记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制造混乱,意在救人,不在杀伤。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若事不可为....”他顿了顿,“保全自身,退回山洞。留得青山在。”

我点点头:“胡先生也请小心。冯七爷那边,情况不明,切勿强求。”

胡先生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当先拨开藤蔓,矮身钻了出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外渐亮的林木阴影中。

“我们也走。”我对阿青和水生道。

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紧随其后,离开了这短暂提供庇护的山洞。清晨的山林,露水极重,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水珠,打湿了本就破烂不堪的裤脚。冷意渗透,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们沿着昨夜探明的路线,小心向屯子方向摸去。胡先生已先行前往后山方向,寻找接近柴房的路径。而我们,目标则是聚义厅前那片空地。

越靠近屯子,人声越清晰。不再是平日清晨的鸡鸣犬吠和炊烟人语,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不安的骚动。隐约能听到呵斥声、妇孺的低泣,以及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

疤爷在驱赶、集结屯众。

我们伏在屯子西侧外围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坎后,借着杂木和荒草的遮掩,向下望去。

寨门紧闭,门口站着四名持刀挎弓的劲装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寨墙简陋,但关键位置都增加了瞭望的人影。

屯内,那条贯穿南北的主道上,正有零星的屯民被驱赶着,朝着北边聚义厅方向走去。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神情麻木或惶恐,在那些持刀黑衣人的呵斥推搡下,踉跄前行。偶有孩童哭闹,立刻被身旁的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而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聚集了百十号人。除了被驱赶来的屯民,还有二三十个穿着相对整齐、手持兵刃的汉子,聚在空地一侧,神情忐忑,目光闪烁。那应该就是冯七爷手下原本的“寨丁”,如今显然已被疤爷的人控制或分化。

聚义厅是一栋比周围木屋高大不少的建筑,石基木墙,门前有三级石阶。此刻,厅门大开,疤爷尚未现身,但台阶下,已经立起了两根碗口粗的木桩。

木桩旁,站着四个膀大腰圆、赤裸着上身、手提鬼头刀的刽子手,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空地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背脊微驼,正是夜猫子赵五。他脸上有几道新鲜的淤青,嘴角破裂,淌着血丝,但脖子梗着,眼睛死死瞪着聚义厅大门,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桀骜。

另一个矮壮些,花白头发,脸上皱纹如刀刻,是铁算盘孙老拐。他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寒冷,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赵五和孙老拐!果然被拿下了。

空地周围的屯民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直视。人群里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偶尔有压抑的抽泣声,很快又被黑衣人凶狠的目光瞪回去。

“疤爷还没出来,是在等更多人聚拢,造足声势。”阿青在我耳边极低声说,他指了指聚义厅侧后方,“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聚义厅侧面,靠近后山的方向,隐约可见一处低矮的、被木栅栏围着的柴房。柴房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人。那里,应该就是囚禁冯七爷的地方。

胡先生要接近那里,难度极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边的日头终于完全跃出山脊,金红色的光芒洒下来,却驱不散空地上那股冰冷的肃杀。人越聚越多,空地几乎被塞满。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终于,聚义厅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疤爷出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青色的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黑斗篷,左边眉骨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格外狰狞。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个个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疤爷慢悠悠地踱到台阶最高处,双手负后,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纷纷低下头去,连那些原本的寨丁也不例外。

“都到齐了?”疤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全场的嘶哑力量。

“回疤爷,能到的,都到了。”他身旁一个疤脸汉子躬身答道,正是昨夜巡夜时那个矮壮头目。

疤爷点点头,目光落在跪着的赵五和孙老拐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冯七爷年纪大了,脑筋不清楚,守着宝山不识宝,还跟老子耍心眼。”

疤爷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你们这两个,是他的左膀右臂,也跟着犯糊涂。老子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交出那批货的线索,或者,说出货到底藏在哪儿。可惜啊,骨头太硬,嘴巴太紧。”

赵五猛地抬头,嘶声道:“疤面贼!要杀就杀!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冯七爷对你有恩,你他妈恩将仇报,不得好死!”

“恩?”疤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世道,恩义值几个钱?老子要的是货!是银子!是往上爬的梯子!”

他脸色陡然一沉,厉声道,“既然你们不识抬举,就别怪老子心狠。今天,就拿你们俩的血,让这靠山屯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跟我疤爷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大手一挥:“时辰已到!行刑!”

那四个刽子手齐声应诺,两人一组,大步走到赵五和孙老拐身后,高高举起了鬼头刀!

阳光下,刀锋闪着刺目的寒光!

人群一阵骚动,有妇人吓得尖叫出声,立刻被身旁人捂住嘴。更多的则是死死闭着眼,或别过头去。

赵五双目赤红,破口大骂。孙老拐浑身抖得像筛糠,终于崩溃般哭喊起来:“疤爷!饶命!饶命啊!我真不知道....我真....”

刽子手丝毫不为所动,手臂肌肉贲张,刀刃在空中划过冰冷的弧线,眼看就要落下!

就是现在!

“动手!”我低喝一声。

几乎同时,阿青猛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亮,点燃了早就攥在手里的、浸了兽脂和松脂的布条团!布团瞬间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他奋力朝着空地边缘一堆干燥的、堆放杂物的草棚掷去!

水生则从另一个方向,将我们携带的最后那包避瘴粉,用尽全力,朝着聚义厅台阶前、疤爷站立位置的下风处,猛地扬洒出去!

刺鼻的、辛辣的粉末在晨风中弥漫开来,虽然不是毒药,但那突如其来的、浓烈怪异的气味,足以引起瞬间的混乱!

“着火啦!”阿青在土坎后扯开嗓子,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声大喊,同时将几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狠狠砸向空地边缘另一处柴垛!

“砰!哗啦!”

草棚的火苗被晨风一吹,舔上了旁边的干草,迅速蔓延!柴垛被石头砸中,堆积不稳的柴火轰然塌落一片,扬起漫天尘土!

“咳咳!什么味道!”

“走水了!快救火!”

“有埋伏!保护疤爷!”

突如其来的火光、烟雾、刺鼻气味和喊叫声,瞬间打破了死寂!人群彻底炸开!

靠近着火点的人惊呼着四散奔逃,挤撞着身边的人。中间的人群被后面的人推搡,东倒西歪。

那些看守的黑衣人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混乱弄得一愣,有的下意识去拔刀警戒四周,有的想去救火,队形瞬间乱了!

台阶上,疤爷被那突如其来的刺鼻粉末呛得连咳几声,他反应极快,厉声喝道:“慌什么!稳住!是有人捣乱!给我把人揪出来!”

但他的命令在最初的混乱中显得有些无力。四个刽子手也被这变故干扰,刀势下意识地缓了一缓!

就是这眨眼间的迟缓!

一直死死盯着刑场动静的我,早已从土坎后跃出,如同离弦之箭,借着人群混乱的掩护,压低身形,朝着行刑的木桩猛冲过去!阿青和水生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继续将石块掷向不同的方向,制造更多的响动和混乱!

“拦住他们!”疤爷身边的疤脸汉子眼尖,立刻发现我们,尖声大叫!

几个靠近我们的黑衣人反应过来,挥刀扑来!

“水生,左边!”阿青低喝,手中短刃格开劈来的一刀,顺势一脚踹中对方小腹!水生则从侧翼突进,用一根捡来的粗木棍,狠狠扫向另一个黑衣人的腿弯!

我则趁着他们被缠住的空隙,几步冲到木桩前!赵五和孙老拐身后的刽子手已经重新举刀,见我冲来,其中一个狞笑一声,舍了孙老拐,反手一刀朝我劈来!

刀风凛冽!我侧身急闪,刀锋擦着胸前划过,割裂了本就破烂的衣襟!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短刃顺势向前一递,不是刺向刽子手,而是狠狠划向捆住赵五双手的绳索!

“嗤啦——”绳索应声而断!

赵五反应极快,双手一得自由,立刻如同出笼猛虎,狂吼一声,合身撞向身旁另一个举刀欲砍孙老拐的刽子手!他虽被绑了许久,筋骨酸麻,但那股悍勇之气不减,竟将那刽子手撞得一个趔趄!

“老拐!快走!”赵五嘶声喊道,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

孙老拐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本能驱使,连滚带爬地想往人堆里钻。

“找死!”被撞开的刽子手稳住身形,怒极,鬼头刀再次扬起,这次是直奔赵五头颅!

眼看刀锋及体!

“叮!”

一柄短剑从侧面疾刺而来,精准地架住了下劈的鬼头刀!火星四溅!

是胡先生!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他脸上沾着泥污,手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眼神冰冷如铁,短剑一绞一推,将那刽子手震退半步!另一只手闪电般挥出,割断了孙老拐身上的绳索!

“胡瘸子?!”赵五又惊又喜。

“别废话!往西边寨墙缺口跑!有人接应!”胡先生语速极快,同时反手一剑,逼退另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

他竟真的潜到了附近,并且似乎还安排了接应?是那些尚未完全屈服的寨丁?

但此刻无暇细问。疤爷的人已经迅速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更多的黑衣人朝着我们这边围拢过来!疤爷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们几个,尤其是胡先生。

“胡瘸子!果然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劫法场!”疤爷咬牙切齿,“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给我围死他们!”

“走!”胡先生低吼,短剑舞成一团光,护着我们且战且退。

赵五夺过地上掉落的一把刀,悍不畏死地冲杀在前开路。孙老拐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阿青和水生护在两翼,我断后,用捡来的刀格挡着从后面袭来的攻击。

场面彻底混乱。屯民们在最初的惊吓后,有些机灵的已经开始四散奔逃,冲撞得黑衣人的包围圈越发松散。

一些原本的寨丁,看到赵五和胡先生现身,眼神闪烁,有的悄悄往后退,有的甚至暗中绊了追击的黑衣人一下。

我们且战且走,朝着胡先生说的西边寨墙缺口方向冲去。那里果然有一段木栅栏破损,外面就是密林。

身后追兵紧咬不舍,箭矢开始零星射来,钉在身旁的树干和泥土上。

胡先生手臂又添新伤,赵五背上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阿青腿上也中了一箭,咬着牙将箭杆折断,继续奔跑。水生搀扶着吓得腿软的孙老拐,速度大减。

眼看就要冲到缺口,斜刺里忽然冲出七八个黑衣人,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一脸狞笑的疤脸汉子!

“胡瘸子,看你往哪儿跑!”疤脸汉子挥刀扑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再次陷入绝境!

胡先生眼中闪过决绝,正要拼死上前,忽然!

“放箭!”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从我们侧后方传来!

紧接着,破空锐响!数支箭矢从我们身后不远处的屋顶和树后射出,并非射向我们,而是精准地射向了堵路的疤脸汉子等人!

“噗噗!”两声闷响,疤脸汉子身旁两人应声倒地!

“冯七爷的人!”赵五惊喜大叫。

只见侧后方几处屋顶和柴垛后,冒出十来个身影,有的持弓,有的拿刀,正是先前那些眼神闪烁的部分寨丁!而领头站在一处矮墙后的,赫然是头发散乱、衣衫破损却挺直了腰板的冯七爷!

他手里握着一张硬弓,弓弦犹自颤动!

冯七爷竟然脱困了?!是胡先生之前潜入柴房救的,还是另有变故?

来不及细想,冯七爷带领的这十几人虽不多,但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顿时打乱了堵截黑衣人的阵脚!

“冯老七!你找死!”疤爷在远处台阶上暴怒如雷。

“疤面贼!老子跟你拼了!”

冯七爷须发皆张,怒吼道,“靠山屯的爷们儿!是汉子的,跟老子杀出去!别让外人在咱们地盘上撒野!”

他这一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原本惶恐麻木的屯民中,一些血性汉子被激起,加上部分原本就心怀不满的寨丁,竟有二十多人发一声喊,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甚至夺过黑衣人掉落的刀,朝着追兵反冲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混战成一团!

“快走!”胡先生趁机低喝,一剑刺伤疤脸汉子肩膀,逼开缺口。

我们几人再不犹豫,架起伤员,拼命冲出寨墙缺口,一头扎进外面茂密的山林!

身后,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怒骂惨叫声,混成一片,渐渐被林木隔绝。

我们不敢停留,沿着预先计划好的撤退路线,在胡先生的带领下,拼命向藏身的山洞方向奔逃。

身后是否还有追兵,冯七爷他们能否脱身,一切都未知。

但至少,赵五和孙老拐救出来了。

疤爷精心策划的立威,被我们搅成了一锅粥。

靠山屯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

而我们,也彻底暴露,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