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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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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骤雨叩城

雨来得又急又猛。

陈守拙住的厢房在二进院东侧,离后园地窖不远。我走到廊下时,鞋面已经湿透。

推开门,屋里药气混着雨前的闷湿气,有些滞重。陈守拙正对窗坐着,手里握着一卷《伤寒杂病论》,却没在看,目光投向窗外混沌的雨幕,眉头微蹙。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见是我,放下书卷起身:“西门大官人。”

“陈先生不必多礼。”我摆摆手,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雨大,扰了先生清静。”

“无妨。”陈守拙也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大官人冒雨前来,想必有事。”

和聪明人说话不必绕弯子。我开门见山:“今日回春堂孙掌柜邀先生过府,先生婉拒了。”

“是。”陈守拙神色不变,“诊务在身,且非同道,无甚可叙。”

“先生高洁。”我赞了一句,话锋却转,“只是先生在此坐堂,又行义诊,已是风口浪尖。孙、刘二人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是邀约,明日可能是谣言中伤,后日,或许会用些更下作的手段,污先生清名,逼先生离开。”

陈守拙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自然清楚,卷入商战漩涡,医者的清誉最易受损。

他沉默片刻,抬起眼,目光锐利了些:“大官人既知风险,当初为何力邀老朽?如今又为何直言相告?”

“当初邀先生,是看重先生医术仁心,亦是为这药铺寻一块压舱石。如今直言相告,”我迎着他的目光,坦诚道,“是敬重先生为人,不愿虚言搪塞。风雨将至,先生有知情之权,亦有抉择之权。”

“抉择?”陈守拙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老朽一介寒医,身无长物,唯有清名二字勉强立身。大官人以为,老朽有何可抉择?”

“有。”我斩钉截铁,“先生可以现在离开,携清名远避是非。西门庆绝不阻拦,且奉上三月薪俸,以谢先生这几日辛劳。”

陈守拙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给出退路。

“或者”我继续道,声音放沉,“先生可以留下。与我,与蒋先生,与这间力求货真价实的药铺一同,迎这场风雨。孙、刘之流能用的无非谣言、构陷、威逼利诱。但只要先生坐得正,药铺的药材经得起任何查验,义诊之事惠及的是实实在在的贫苦病患,这些魑魅魍魉的手段,便如这雨水,看着势头凶猛,终究会流入沟渠,露出底下的泥泞与不堪。”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留下,或许会沾些泥水,受些委屈。但能保住更多贫苦病患得一剂良药的机会,能让货真价实这四个字,在这阳谷县真正扎下根。清名,不仅在于独善其身,有时也在于敢与浊流对抗,护住一点干净。”

窗外雷声隆隆,雨水猛烈敲打着窗纸。屋内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陈守拙久久不语。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肆虐的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似有波澜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老朽行医半生,见过太多药不对症,甚或以次充好,延误病情乃至害人性命。病家求医问药,已是倾尽家财,若再遇假药劣医,无异雪上加霜。”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西门大官人,你与过往传闻,截然不同。这几日,药材老朽亲眼看过,蒋先生为人老朽亦知。义诊药资,你也确实拨付。老朽信你眼下整顿药铺、惠及病患之心,并非作伪。”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商海风波,诡谲甚于病邪。老朽留下,便不仅是医者,亦成了你棋盘上一子。若他日,你为利所驱,复行旧事,抑或迫于形势,须以药铺或老朽为筹码……”

“绝无可能。”我打断他,语气坚定如铁,“陈先生,我西门庆在此立誓,只要先生一日在此坐堂,药铺药材必真,先生诊病开方之权独立,义诊济贫之例不改。若有违逆,天厌之,人弃之。他日即便我西门庆身败名裂,也绝不以先生清誉或病患药资为垫脚石。此言,蒋先生可为见证,天地亦可为鉴。”

誓言很重。但对着陈守拙这样的人,唯有重誓,方能取信。

陈守拙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仿佛要透过皮相,看清骨子里的真心或假意。屋外雨声哗然,衬得屋内寂静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塌下来。

“罢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决断,“老朽这把年纪,清名固然紧要,但若能以此身,为这阳谷县留一处敢用真药、能让贫者得治的所在,便算是无愧所学了。”

他站起身,对我拱了拱手,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正式:“既如此,老朽便与西门大官人,与蒋先生,与这间药铺,一同会一会这场风雨。”

【叮!陈守拙商誉+15,当前商誉+20(深度认可,初步绑定)。关联特性激活:清誉屏障(小幅抵御针对店铺的污名化谣言)。】

我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郑重还礼:“多谢先生信我!”

正事谈毕,气氛稍缓。我又与他商定了些细节,比如如何应对可能的恶意问诊构陷、义诊时加强人手维持秩序等。陈守拙虽不善机变,但于人心险恶处并非懵懂,所提建议颇为务实。

从陈守拙房中出来,雨势未减。我沿着回廊往回走,心中却比来时踏实许多。

陈守拙这块礁石,算是真正嵌入了我的阵地。他的留下,不仅仅是多了一位坐堂郎中,更是竖起了一面“医德仁心”的旗帜,足以让许多下作手段投鼠忌器。

刚走到书房门口,便见蒋竹山撑着油纸伞,从雨幕中匆匆走来,青衫下摆溅满泥点。

“大官人”他收伞急声道,“刚得到的消息,百草堂刘掌柜午后悄悄出城,往东平府方向去了。咱们的人跟了一段,怕被发现,没敢跟太远,但看方向,多半是去寻丰隆号的本铺,或是另找门路。”

我眼神一凝。刘掌柜到底还是坐不住了。与丰隆号本地管事的接洽不顺利,货源压力加上我们这边陈守拙坐堂带来的口碑压力,逼得他必须寻求更上层的支持或新的渠道。

“回春堂那边呢?”

“孙掌柜倒没动,但铺子里午后进了两车货,盖得严实,从车辙看分量不轻。伙计们嘴严,打听不出是什么,但卸货时隐隐有股硫磺混杂着劣质药材的闷味。”

蒋竹山眉头紧锁,“我怀疑,他可能进了批用硫磺熏制过度的陈货,或是掺了假的药材,准备混在降价药材里出手,进一步压价挤兑我们,同时也能快速回笼些本钱。”

用劣货充数?这倒是孙胖子那鼠目寸光之辈能干出来的事。短期看似能继续打价格战,长久却是自毁招牌。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一旦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盯着。尤其是那批新到的货,想办法确认到底是什么成色。”我沉吟道,“刘掌柜去东平府,未必能如愿。丰隆号既在囤积,对下游的控制只会更严,价格恐怕咬得更死。他这一去,说不定会碰一鼻子灰,甚至...”

甚至可能因为急切,被更大的势力利用,或做出更不理智的决策。

“另外”蒋竹山补充道,“雨太大,城西有几处年久失修的贫户棚屋塌了,伤了人。陈先生义诊的消息已传开,怕是很快会有伤者冒雨前来。我已让李二孬带人在铺子门口搭了简易雨棚,备了热水姜汤。”

“做得好。”我点头,“药材尽管用,尤其是止血化瘀、驱寒定痛的。这时候,正是体现我们仁义的时候。你亲自去照应,别出乱子。”

蒋竹山应下,转身又步入雨中。

我推开书房门,屋内炭火将熄未熄,残留一丝暖意。我走到书案前,摊开阳谷县的简易舆图,目光落在代表回春堂和百草堂的位置上。

孙掌柜在饮鸩止渴,刘掌柜在病急乱投医。

而我,满窖的优质药材是底气,陈守拙坐堂是招牌,正在扩散的口碑是土壤,还有……即将被这场大雨和他们的昏招,进一步激化的矛盾,是我的机会。

但还不够。对手的慌乱和错误,需要被催化,需要被引导,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予精准一击。

我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货源、价格、信誉、人心。

然后,在“信誉”二字下,重重划了两道线。

孙掌柜若真敢以次充好,这便是送上门来的、击垮回春堂信誉的绝佳机会。

但需要证据,需要时机,需要一场足够公开的“验明正身”。

而“人心”,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坍塌事故,虽是灾祸,却也是将西门生药铺仁义形象深入人心的契机。施药救人,雪中送炭,比平时千百句宣传都管用。

正思忖间,王忠竟拄着一根木棍,拖着伤躯,被一个护院扶着,挪到了书房门口。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里的凶悍和精光已经回来大半。

“大官人,”他声音沙哑,却竭力挺直腰板,“躺着实在憋闷!商队折了的兄弟,后事都妥了。活着的,赏银也分下去了,没一个孬种,都念着大官人的好。我这伤不碍事,躺不住。外面雨大,刘胖子又跑了,孙胖子还在捣鬼,府里和铺子的防卫不能松!让我起来盯着点,哪怕坐镇也行!”

看着他肋下渗出血迹的绷带和眼里不容拒绝的执拗,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只准坐镇指挥,不准剧烈动作。再裂了伤口,陈先生那边我不好交代。”

王忠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晓得了!”

他让护院扶他在外间椅子上坐下,立刻开始询问各处岗哨、巡逻的情况,声音虽低,却条理清晰。有他在,那股紧绷的、如临大敌的气氛,似乎又回来了,却也让人莫名安心。

雨,下了一夜未停。

翌日清晨,雨势稍歇,转为淅淅沥沥的冷雨。阳谷县街道成了浑黄的溪流,低洼处积水没膝。

城西塌房处传来隐约的哭号声,更添了几分凄惶。

西门生药铺门口,雨棚下果然聚集了不少人。有被砸伤的贫苦百姓,裹着破烂被褥,脸色惨白;有前来求助的邻里,浑身湿透,满面焦急。

李二孬带着伙计维持秩序,分发着热水和粗面饼子。蒋竹山和陈守拙都在棚下,一个指挥着抓药煎药,一个正在为伤者清洗包扎、诊脉开方。

药材一包包装好,递到求助者手中,分文不取。陈守拙神情专注,下手稳而轻,对每个伤患都仔细叮嘱。这一幕落在许多冒雨出门、心惊胆战的街坊眼里,自有千钧分量。

对面回春堂和百草堂,门可罗雀。只有几个伙计探头张望,脸上神色复杂。

午后,派去盯梢孙掌柜新到那批货的护院,带回了确切消息。他们买通了一个回春堂负责夜间看守库房的老杂役。

“确是陈年柴胡和黄芩,硫磺味冲鼻子,好些都霉变了,又被特意烘过,不细闻细看,一时难以察觉。孙胖子让人将这批货混在之前降价的那批里,重新打包,估计今明两日就会上架。”护院压低声音汇报。

果然!孙胖子这是自寻死路。

“知道了。”我面无表情,“继续盯着,摸清他们具体何时上架,如何混卖。另外,找机会,弄一点样品出来,要带原包装标识的。”

护院领命而去。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冷雨。天地灰蒙蒙一片,街巷泥泞不堪。

孙掌柜,你这批劣药,就是插向你自己胸口最锋利的刀。而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下。

还有刘掌柜,此刻,他应该正在东平府某处,对着丰隆号高高的门槛,或另一个狡黠的药商,焦头烂额吧?

我转身,看向舆图上东平府的方向,又看了看窗外的凄风苦雨。

这场雨,困住了阳谷县,也困住了我的对手。

而我的利刃,已然在鞘中低鸣。

只待云开雨歇,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叮!阳谷县区域动态:暴雨成灾,西门生药铺主动施药救助,口碑急剧上升。】

【叮!回春堂疑似进购劣质药材,信誉潜在危机加剧。】

【叮!百草堂刘掌柜外出寻货,动向不明。】

【叮!宿主综合商誉持续改善中。】

系统光幕的提示悄然滑过脑海。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