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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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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药祸惊变

更声敲过三下,西门府书房内,我并未睡下。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王忠低沉嘶哑、带着火气的喝问声响起:“怎么回事?慌什么!”

我推开门,冰凉的夜风灌入。前院灯笼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护院架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汉子。

那汉子嘴唇乌紫,裤腿和鞋上沾满泥浆,他看见我,想说话,却被巨大的恐惧噎住,只伸出一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死死指向府门外的方向。

“大官人!”一个护院急声道,“这是城西塌房那片的刘四,他娘...他娘傍晚喝了从回春堂买的柴胡煎的药,不到一个时辰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现在眼瞅着快不行了!他冒雨跑来,是想求陈郎中救命!”

刘四像是被这话激活了,猛地挣脱搀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闷响,泣不成声:“西门大官人!陈神医!求求你们,救救我娘!我就这么一个娘啊!回春堂...回春堂的药害人啊!”

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我心头骤然一紧。来了!孙胖子那批劣药的恶果,竟发作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陈先生何在?”我沉声问。

“已、已去后堂取针囊和药箱了!”有伙计连忙回答。

几乎同时,蒋竹山也从侧院匆匆赶来,衣衫略显凌乱,显然也是刚被惊醒。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刘四,一脸凝重。

“王忠,点齐人手,带上灯笼火把。”我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蒋先生,你带上我们库里最好的解毒安神药材,尤其是甘草、绿豆、金银花,分量备足。李二孬,立刻去铺子,将我们所有黄芩、柴胡的进货凭证、质检记录,尤其是与回春堂那批货明显不同的样品,整理出来,随时备用。”

“大官人,您这是要?”王忠目露凶光。

“救人,和...抓鬼。”我看向地上绝望的刘四,“刘四,带路!陈先生随后就到!”

刘四连滚爬起,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踉跄着冲向门外。王忠一挥手,十余名护院立刻跟上,灯笼火把瞬间点亮,昏黄的光撕裂雨后的黑暗泥泞。

一行人疾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声杂乱,喘息声粗重。夜风带着水汽和土腥,冰冷刺骨。

刘四家住在城西最破败的巷子深处,低矮的土坯房在黑暗中像蜷缩的兽。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孩童惊恐的啼哭。

破木板门敞开着,屋里仅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一股混合着呕吐物、劣质药味的气息。

炕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蜷缩着,面色青紫,口角残留白沫,身体间歇性剧烈抽搐,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一个中年妇人跪在炕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两个半大孩子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

地上扔着一个豁口的陶碗,里面还有小半碗黑褐色的药汁,气味刺鼻。

陈守拙几乎是和我们前后脚赶到。他连蓑衣都未及脱,快步抢到炕前,只看了一眼老妪的面色和症状,又迅速瞥了一眼地上的药碗,鼻翼微动,脸色瞬间沉如寒水。

“把她侧过来,清理口鼻污物,按住,别让她咬到舌头!”陈守拙声音冷静得可怕,手下动作却快如疾风。他打开针囊,取出长针,在油灯火焰上迅速一燎,便精准刺入老妪人中、合谷、内关等穴位。同时对蒋竹山急道:“蒋先生,甘草一两,绿豆三两,急煎浓汁!快!”

蒋竹山早已将带来的药材包打开,闻言立刻吩咐跟来的伙计生火架罐。屋里狭窄,只能将小泥炉支在门外檐下。

陈守拙运针如飞,额角很快渗出细汗。老妪的抽搐渐渐缓了下来,但面色依旧骇人,呼吸微弱。陈守拙又探其脉象,眉头锁死:“脉象弦急而乱,毒燥攻心,兼有旧疾痰湿,凶险万分。”

他取出一枚乌黑的药丸,捏开老妪牙关,用少许温水送服下去。那是他秘制的解毒护心丹,用料珍贵,平日绝不轻用。

刘四和那妇人跪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外围拢的街坊越来越多,都被这阵势惊动,低声议论着,探头张望。火光照亮一张张或惊疑、或同情、或茫然的脸。

王忠带着护院守在门口,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和黑暗的巷口。他低声对我道:“大官人,动静闹大了。孙胖子那边,怕是很快就会知道。”

“要的就是他知道。”我盯着屋内陈守拙抢救的身影,声音冰冷。事情到了这一步,已不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而是一条人命关天的公案!孙胖子若聪明,此刻该想着如何善后,而不是掩盖。

约莫一刻钟后,蒋竹山端着刚煎好的、滚烫的药汁进来。陈守拙亲手接过,小心吹温,一点点给老妪灌服下去。药汁灌下不久,老妪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嗬声,猛地又吐出一小口带血的浊物,脸色却似乎缓了一点点,青紫褪去少许,呼吸也略略粗重了些。

“暂时稳住了。”陈守拙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依旧凝重,“但毒已入血,损伤心脉,后续调治极为棘手,能否熬过今晚,尚是未知之数。”

刘四夫妇闻言,又要磕头,被陈守拙抬手止住。

陈守拙这才转身,目光落在那药碗上,俯身拾起,仔细看了看残渣,又嗅了嗅,眼中寒光闪烁。

他看向我,一字一顿:“西门大官人,此药渣中,柴胡硫磺之气浓烈刺鼻,已掩盖本味,且伴有霉腐之气,更有甚者...”他用指甲挑出一点极细微的、颜色异样的颗粒,“似有他物混杂,绝非仅因储存不善所致。此乃毒药!”

“毒药”二字,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屋内和门外人群中炸开!

人群哗然!先前低声的议论瞬间变成惊呼和愤怒的质问。

“真是回春堂的药?”

“孙掌柜卖毒药?!”

“天杀的!这是要人命啊!”

刘四双眼血红,猛地跳起来,嘶吼道:“就是回春堂!我娘喝的就是他们傍晚降价卖的那包柴胡!我亲眼看着煎的!孙胖子,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往外冲,被王忠一把死死拽住。

“刘四!冷静!”我提高声音,压下屋内的混乱,“现在最要紧是救你娘的命!陈先生和蒋先生会尽全力。至于回春堂...”

我目光扫过门外激愤的街坊,“此事关乎人命,绝非儿戏!岂能由你一人去拼杀?若真是回春堂药材有假有毒,自有王法公理,还你一个公道,还阳谷县百姓一个交代!”

我的话,让刘四稍微冷静了些,但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门外街坊的情绪也被点燃,群情激奋。

“对!报官!”

“请县令大人做主!”

“不能放过卖毒药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夹杂着呵斥声。几盏气风灯摇晃着靠近,照亮了孙掌柜那张此刻惨白肥胖、满是油汗的脸。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拿着棍棒、神色紧张的伙计,还有两个穿着体面、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

孙掌柜显然是被匆忙叫起,衣衫不整,眼神慌乱,但强自镇定,隔着人群就扯着嗓子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半夜聚众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一眼瞥见屋内的我、陈守拙,以及炕上奄奄一息的老妪,还有地上那刺眼的药碗,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肥肉剧烈抖了一下。

“孙掌柜来得正好!”我不等他再嚷嚷,踏前一步,声音朗朗,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城西刘氏老妪,服用你回春堂傍晚所售柴胡后中毒垂危!陈守拙先生已验明,药渣中硫磺过量,霉变混杂,更疑似掺有他毒!此事,你作何解释?!”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孙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我回春堂售卖药材,向来规矩!定是这老妪自身有疾,或是服用不当,与我何干?西门庆,你别以为请了个郎中,就能胡乱栽赃!”

“栽赃?”陈守拙缓步走出屋门,手中拿着那药碗,清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医者的肃穆与冷峻,“孙掌柜,老朽陈守拙,虽不才,于药材真伪、毒性分辨,尚有些许心得。此碗中药渣,硫磺之气刺鼻,已伤药之本;霉变之物入药,更是大忌。至于是否另有它毒...”

他将药碗递向孙掌柜,“孙掌柜既是行家,不妨亲自一验?或者,我们此刻便拿着这药渣,连同你铺中尚未售出的同批柴胡,请县衙仵作、或召集阳谷县几位有字号的老药工,当众验看,如何?”

陈守拙的话,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钉,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分量。他“陈守拙”三字在城西一带就是信誉,此刻站出来指证,威力远超常人。

孙掌柜脸色又白了几分,看着那药碗,竟不敢去接,眼神闪烁,强辩道:“你与西门庆是一伙的!自然向着他说话!谁知这药渣是不是从我们铺子出去的?有何凭证?”

“凭证在此!”李二孬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手里高高举着几样东西,正是傍晚时分,我让蒋竹山悄悄赠予那位犹豫老妇人的、带有西门生药铺标识的油纸包,里面是中等黄芩和姜片,以及从回春堂弄来的、带着回春堂标识的劣药样品油纸包。

他将两个油纸包并排举起,在火把光下,纸张材质、印记清晰可辨。“街坊们都看好了!这是我们西门铺子今日赠药用的包药纸!这是从回春堂买来的药用的包药纸!还有,”他又掏出一小包药材,“这是我们从回春堂那批降价好药里弄来的样品!大家闻闻,这刺鼻的硫磺霉味,跟刘四家药碗里的,是不是一个德行?!”

早有激愤的街坊接过那样品,凑近一闻,立刻呛得咳嗽,怒骂道:“就是这股味儿!冲死人!孙胖子,你还敢抵赖?!”

人证,刘四一家、陈守拙;物证,药渣、样品、包装;旁证,众多街坊的感官俱全!铁证如山!

孙掌柜彻底慌了神,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身边的伙计也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孙富贵!”王忠踏前一步,魁梧的身形带着伤后的狠戾,声音如铁石相撞,“你卖毒药害人,证据确凿!现在是想私了,还是等天亮,咱们敲响县衙门口的鸣冤鼓,请县令大人升堂,当着一县百姓的面,把这桩人命官司,掰扯清楚?!”

“私了?不,不...”孙掌柜语无伦次,他看看群情激愤的街坊,看看目光冰冷的陈守拙和蒋竹山,再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炕上那不知死活的老妪身上,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知道,这事一旦闹上公堂,有陈守拙作证,有这些物证,他回春堂就彻底完了!别说生意,恐怕牢狱之灾都难逃!

“我...我赔钱!我赔钱!”孙掌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尖声道,“刘四,你娘治病要多少钱,我出!我双倍...不,三倍赔给你!咱们私了,私了行不行?”

“呸!”刘四赤红着眼,一口唾沫啐在孙掌柜脚前,“谁要你的臭钱!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就要你偿命!”

“对!不能私了!”

“报官!必须报官!”

“抓他去见官!”

街坊们的怒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曾被回春堂低价吸引、买过药的人,此刻更是后怕不已,愤怒异常。

眼见局面即将彻底失控,孙掌柜面如死灰,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百草堂的刘掌柜,竟也带着两个伙计,急匆匆赶了过来。他脸色同样难看,但比起孙掌柜的惊慌失措,他眼中更多是阴鸷和一种焦灼的算计。

他看到眼前的阵仗,尤其是看到孙掌柜那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恼怒。

但他迅速掩去,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朝我和陈守拙拱了拱手:“西门大官人,陈先生,诸位街坊,且熄雷霆之怒。孙掌柜一时不察,进了劣药,铸成大错,确是该罚。只是...”

他话锋一转,试图和稀泥:“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救人。孙掌柜既然愿出钱医治、赔偿,不如先让陈先生全力施为,稳住病情。至于如何处置孙掌柜,如何整顿行市,待天明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禀明县尊大人定夺,如何?毕竟,闹得太大,对谁都不好。”

刘胖子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想争取时间,压住事态,背后或许还有与孙胖子切割、或者以此事为筹码图谋别的打算。

我心中冷笑。到了这一步,还想玩缓兵之计?

“刘掌柜说得不错,救人要紧。”我顺着他的话,却将重点牢牢钉死,“所以,陈先生和蒋先生会竭尽全力救治刘大娘。至于孙掌柜...”

我目光如刀,看向浑身哆嗦的孙富贵:“你售卖劣药毒药,证据确凿,已非寻常商事纠纷,而是关乎人命的刑案!私了?你问问刘四答不答应?问问这些差点也买了你毒药的街坊答不答应?此刻,人证物证俱在,街坊共见,岂容拖延?”

我转向激愤的人群,朗声道:“诸位乡邻!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得明白!回春堂为牟暴利,以次充好,以毒充药,险些害了刘大娘性命!此等行径,天理难容,王法难恕!我西门庆虽不才,也知人命关天,商道贵诚!我愿与刘四一家,与诸位见证的街坊一同,为刘大娘讨这个公道!天明之后,便去县衙,击鼓鸣冤!请县尊大人,严惩奸商,整肃行市,还我阳谷县百姓一个用药安全的朗朗乾坤!”

“说得好!”

“西门大官人仗义!”

“我们一起去作证!”

“告倒孙胖子!”

人群彻底被点燃,怒吼声响彻城西破败的巷陌,惊起远处几声犬吠。

孙掌柜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肥胖的身躯向后软倒,被手忙脚乱的伙计扶住,才没直接栽进泥水里,已是面无人色,只知道喃喃:“完了!全完了...”

刘掌柜脸色铁青,看着我,又看看昏迷的孙掌柜和激愤的人群,知道事已不可为,再待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带着伙计,悄悄退入人群阴影中,很快消失不见。

我没有阻拦。刘胖子此刻离去,只会更加惶惶不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恐怕也快藏不住了。

王忠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官人,孙胖子晕了,要不要...”

“看着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意外死了。”我冷声道,“等天亮,绑了,连同这些证据,一起送官。”

“是!”

陈守拙和蒋竹山仍在屋内竭力救治刘大娘。屋外围观的人群久久不散,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对我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