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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六章 图穷匕见

第三十六章 图穷匕见

暮色彻底沉下,阳谷县四门紧闭的戒严令。

庞煜亲自登门拜访后不过两个时辰,西门府周围暗处的眼睛明显增多。王忠派出的暗哨回报,至少有三拨人轮番在附近街巷徘徊,有的扮作行商,有的装作醉汉,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向西门府的大门与侧墙。

“都是生面孔,不是阳谷本地人。”王忠声音冷硬,“动作很老练,相互之间有配合,应该是永昌号拳养的专业眼线。”

“让他们看。”我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我们越是如常,他们越是摸不清虚实。”

话虽如此,府内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蒋竹山已悄悄将重要账册和部分现银转移至更隐蔽的地窖夹层。

王忠将护院分成明暗两班,暗哨藏于府内各处高点,明哨则按日常路线巡视,只是腰间都多了趁手的短棍与藏在袖中的匕首。

周掌柜那包厚厚的材料,此刻正躺在我书桌暗格内,与那枚狰狞的火漆残片放在一处。这是能撬动局势的筹码,也是可能引火烧身的炭火。

戌时三刻,赵家礼从县衙方向匆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

“大官人,”他进屋后先灌了一大口凉茶,才压低声音道,“县衙二堂的灯一直亮着,王押司、户房张书办、刑房几个老吏都被叫进去了,至今没出来。小人设法从后厨一个相熟的帮工那儿打听到,县令晚饭都没用,一直在看卷宗,中途还摔了一个茶碗,骂了句胆大包天。”

“可听清是在骂谁?”蒋竹山忙问。

赵家礼摇头:“没听清。但帮工说,下午东平府又来了一份公文,是六百里加急,县令看了之后脸色就更难看了。另外,王押司傍晚时悄悄出城了一趟,带的人不多,都是便装,往北边去了,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北边,又是这个敏感的方向。县令的震怒,府城的加急公文,王押司的隐秘出城。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官府的调查正在快速收网,而收网的方向,正与周掌柜供述、与我们掌握的那些碎片线索所指向的地方,高度重合。

“大官人,”蒋竹山看向我,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县尊那边,恐怕已经掌握了些什么。我们的条陈和那些东西,何时呈上?”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县令现在正在气头上,也在关键调查阶段。我们贸然将周掌柜的材料递上去,固然能提供线索,但也可能打乱他的部署,甚至让他觉得我们是在要挟或急于撇清。要等,等他主动问,或者等王押司从北边带回更确切的消息。”

必须让县令觉得,我们提供线索是出于公义、是顺势而为,而非别有所图。只有这样,他才会更愿意相信周掌柜供述的真实性,也更可能将我们视为助力而非麻烦。

亥时初,李二孬轻手轻脚地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

“大官人,您晚饭都没动,好歹用些。”他将面碗放在桌上,又低声道,“后门暗哨刚才发现,有两个生面孔在巷口转悠了好几趟,还试图跟打更的老刘搭话,问咱们府上近日有没有生人进出。老刘按您早先吩咐的,只说年节前后送礼的多,记不清。”

“知道了。”我点点头,“让大家都警醒些,但不必过度惊慌。该做什么做什么。”

李二孬应声退下。

我拿起筷子,面已有些糊了,但温热的口感下肚,确实让紧绷的神经稍缓。刚吃了几口,书房门又被轻轻推开,王忠闪身进来,反手将门掩上。

“大官人,”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异样,“咱们派去郓城方向的另一个兄弟,回来了。”

我放下筷子:“人呢?”

“受了伤,在后院厢房。”王忠脸色凝重,“不是刀剑伤,是摔伤加冻伤。他说他们在回程路上,遇到了截杀。”

“截杀?”蒋竹山惊得站起身。

“不是针对他们的。”王忠快速说道,“他们是在郓城以北二十里的山道旁,目睹了一场厮杀。一方是永昌号那支北上的车队,另一方是黑衣人,就是码头那伙人的装扮,但人数更多,得有二十来个。双方在山道里打得极其惨烈,永昌号车队护卫很硬,但黑衣人更悍不畏死,用了弩和火油。”

“咱们的人躲在远处山石后头看得清楚,最后永昌号车队几乎被全灭,货物被黑衣人抢走大半,只有少数几人护着那个姓雷的教头重伤逃进山里。黑衣人也死了七八个,撤走时带走了同伴尸体和抢到的货物。”

永昌号的车队被黑衣人伏击全灭?

我心中剧震。这绝非寻常劫道!黑衣人出手的时间、地点、目标都太过精准,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永昌号秘密运输线的截杀!

“咱们那兄弟呢?怎么受的伤?”

“他们见厮杀结束,想悄悄离开,不料黑衣人在撤离前放火烧车,火势蔓延到他们藏身的山坡,为了躲避火头和可能留下的眼线,他们连夜翻山绕路,途中有人失足滚落山沟,摔断了腿,另一个也冻得不轻,勉强撑回来报信。”王忠道,“他说,那些黑衣人抢走的货物里,有几个特制的铁笼,蒙着黑布,里面好像有活物在动,还有低沉的吼声,不像寻常牲口。”

活物!铁笼!低吼!

周掌柜供述中夹层所藏之物,庞煜不惜灭口也要掩盖的秘密,黑衣人两次三番袭击也要抢夺的东西,此刻终于露出了更清晰的轮廓。

不是普通的走私货,很可能是北地特有的猛兽,或者其他更特殊、更具价值的活物。这类东西,在中原稀有,对某些特定人群,比如喜好狩猎的辽国贵族、需要珍奇异兽进贡或展示实力的部落首领,可能价值连城,甚至具有政治意义。

“咱们的人有没有被黑衣人发现?”我沉声问。

“应该没有。他们藏得很远,撤离时也很小心。但...”王忠顿了顿,“永昌号车队遇袭的地方,离郓城废弃营寨不算太远。黑衣人来去如风,对地形极为熟悉,恐怕在当地有接应点或者早就踩好了盘子。”

郓城、废弃营寨、永昌号车队、黑衣人、活物铁笼所有的点,终于连成了一条清晰而危险的线。

“那个兄弟,好生医治,让他安心养伤。此事严格保密,除了屋内几人,不得再外传。”我吩咐道,“另外,王忠,你亲自去一趟陈守拙先生处,不是明日,就是现在,立刻去。告诉他,西门府有伙计急病重伤,请他务必前来诊治,这是明面上的理由。私下里,你告诉他,近日城中恐有疫病传言,请他明日义诊时,可着重宣讲外邪不入、正气存内之理,尤其可提提某些外来活畜可能携带瘴疠,需严加查验,以防害及百姓。”

陈守拙是郎中,他的话从防疫角度切入,比单纯商业或治安警告更自然,也更容易引起百姓和官府的重视。

我要将“北边来的活物可能有害”这个概念,悄悄埋进阳谷县的舆论土壤。

王忠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蒋竹山在屋内踱步,眉头紧锁:“永昌号的车队被截,庞煜必定暴怒,也必定会怀疑是否有人泄露了行踪。周掌柜他....”

“周掌柜危矣。”我接过他的话,“庞煜现在应该已经得到车队遇袭的消息了。他会立刻想到,知道车队细节、且有可能泄露的人,周显贵首当其冲。即便他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周掌柜向我们投诚,但灭口以防万一,是他现在最可能的选择。”

“那我们....”

“等不到明日了。”我打断蒋竹山,快步走到书桌前,取出周掌柜那包材料,又迅速写了一张短笺,“蒋先生,你立刻换上不起眼的衣服,从后园角门走,那里守备相对松懈,王忠应该已安排了接应。你带着这些东西,直接去县衙后门,找那个帮厨,让他无论如何立刻将东西送到张书办手上,就说西门庆有十万火急之事呈报县尊,关乎阳谷县安危与人命。”

蒋竹山接过东西,手有些抖:“现在?县尊恐怕已经歇息....”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周掌柜可能活不过今晚。我们必须抢在庞煜动手之前,将这些东西送到县令手上,坐实周掌柜主动举报的身份。只有这样,县令才可能立刻派人去保护他,或者至少,在周掌柜死后,他的供述能成为指证庞煜的关键证据。快去!”

蒋竹山深吸一口气,将油布包和短笺贴身藏好,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

我坐回椅中,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

庞煜得知车队被截,第一反应必然是震惊与暴怒,紧接着就是清查内鬼。周掌柜是最明显的怀疑对象,即便没有实证,以庞煜的行事风格和眼下局势的危急,宁杀错不放过。

余庆今日下午还去“探望”过周掌柜,催促其离开。那时庞煜或许还只是想将周掌柜遣走控制起来,但现在,他很可能改变主意,直接灭口。

灭口的方式可能是下毒,可能是伪装成自尽或意外,也可能是干脆利落的刺杀。在如今全城戒严、官差巡逻的背景下,伪装成盗匪入室抢劫杀人,或许是最便捷、也能一定程度混淆视听的办法。

周掌柜所在的德济仓后院,位置相对偏僻,与热闹街市隔了一条巷子。如果庞煜派余庆这样的好手带人趁夜潜入,快速解决,然后伪造成遭劫现场,并非难事。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庞煜动手之前,将周掌柜的举报人身份通过官方渠道坐实,逼得庞煜投鼠忌器,或者,至少让周掌柜的死变得更有价值。

时间,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子时将至。

梆子声遥遥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带着运河方向飘来的湿冷气息。远处街巷传来巡逻官差整齐的脚步声。

一切看似如常,但平静之下,杀机已如弦上之箭。

约莫过了两刻钟,前院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忠回来了。

他快步进屋,低声道:“陈先生那边说妥了,他明早义诊时会按您的意思说。另外,属下回来时,发现咱们府外东南角那个茶摊后面,多了两个暗桩,看身形和隐匿的方式,不是永昌号那些眼线,更像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在监视我们?

是县令派来的?还是其他人?

“不要惊动他们。”我沉吟道,“如果是县令的人,说明他对我们也并非完全放心,或者在等我们下一步动作。如果是其他人,静观其变。”

话音刚落,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瓦片踩碎的轻响!

王忠眼神一厉,瞬间闪到门边,手按刀柄。

我也凝神细听。那声响后,并无后续动静,仿佛只是夜猫踏过屋瓦。

但王忠没有放松警惕,他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留在屋内,自己则如同暗影般滑出门去,融入廊下的黑暗。

书房内只剩下我一人。烛火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我缓缓走到书架旁,取下那柄装饰用的精钢长剑,“锵”一声轻响,拔剑出鞘。剑身映着烛光,泛着冷冽的青芒。装饰用剑,刃口并未开锋,但紧要关头,总比赤手空拳好些。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王忠去了将近一刻钟,还没有回来。后院也再无任何异响。

不安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藤蔓,缓缓缠绕上来。

就在我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去查看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忠闪身进来,脸色异常古怪。

“大官人,”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是周掌柜那边出事了。”

“周掌柜?”我心头一紧,“庞煜动手了?”

“不是庞煜的人。”王忠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凛然,“咱们在德济仓附近留的暗哨刚才拼死递回消息,就在半刻钟前,一伙蒙面人突袭了德济仓后院周掌柜的住处!人数约有五六人,身手极为了得,翻墙而入,直扑内室。周掌柜身边有两个护院,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但那伙人并没有立刻杀周掌柜,而是将他绑走了。”

“绑走了?”我一怔。

“对,打晕了,用黑布袋一套,扛着就从后墙翻出去了。咱们的暗哨不敢跟太近,只看见他们往城西方向去了,动作非常快,对巷道极其熟悉,不像外来人。”

王忠语速加快,“诡异的是,在这伙人绑走周掌柜后不到半盏茶时间,另一伙人到了,看身形和动作,领头那个很像余庆。他们也是暗中潜入,但扑了个空,只在屋内发现被打晕的护院和被翻动过的痕迹,很快就撤走了。”

两伙人?一伙绑走了周掌柜,另一伙是庞煜派去灭口的,却迟了一步?

是谁绑走了周掌柜?目的何在?

【系统提示:突发剧情事件“周掌柜被绑”。信息分析中……】

【可能性一:另一股敌对势力(黑衣人所属组织)绑走周掌柜,意图获取永昌号走私网络详细情报或作为人质。概率45%。】

【可能性二:官府秘密力量(如皇城司或边境巡检司密探)抢先一步控制关键证人。概率30%。】

【可能性三:第三方未知势力(可能与刘文炳案、郓城营寨有关)介入。概率25%。】

【警告:周掌柜被绑,宿主递交给官府的举报材料关键人证缺失,可能导致证据效力下降,或引发官府对宿主动机的怀疑。】

系统分析的同时,我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

黑衣人所属势力绑走周掌柜,合乎逻辑。他们连续袭击永昌号相关目标,显然是要斩断这条走私线。周掌柜作为重要中间人,知道不少内情,绑走他既能获取情报,也能防止他被庞煜灭口或落入官府手中。

但官府秘密力量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县令今日态度异常,王押司秘密出城,若他们早已盯上永昌号,抢先控制关键证人,也在情理之中。

无论是哪一方,周掌柜被绑,对我们而言,既是变数,也可能暗藏机会。

“蒋先生那边有消息吗?”我问。

“还没有。从府里到县衙,再等县令反应,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王忠道。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赵家礼。

他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见汗,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大官人!县衙后门那个帮厨刚刚悄悄递出来的!”

我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东西已呈,县尊震怒,已密令拿人。切勿妄动,静候。”

东西已呈!蒋竹山成功了。

县尊震怒。周掌柜的供述和火漆残片,果然触动了县令最敏感的神经。

已密令拿人。目标是庞煜?还是余庆?或者永昌号在阳谷县的所有相关人员?

切勿妄动,静候!这是县令通过张书办递来的警告,也是某种程度的安抚。让我们不要插手,等待官方行动。

纸条上的信息,与周掌柜被绑的消息交织在一起,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县令要秘密拿人,显然是想打庞煜一个措手不及,避免其狗急跳墙或提前销毁证据。

但周掌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不明势力绑走,会不会打乱县令的部署?庞煜发现周掌柜失踪,会不会意识到事情败露,提前做出极端反应?

“王忠,”我当机立断,“立刻让我们的人全部转入静默,取消一切外出和打探。府内加强戒备,但外松内紧,不要露出如临大敌的样子。另外,让二孬去前门和后门都转一圈,若见到生面孔徘徊,不必理会,只当不知。”

必须稳住。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被官府或庞煜误解,引火烧身。

“大官人,那周掌柜....”赵家礼迟疑道。

“周掌柜生死,已非我们所能掌控。”我沉声道,“绑走他的人,无论是哪一方,暂时应该不会杀他。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官府的动作,等庞煜的反应,等这场风暴,最终吹向何方。”

我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吞噬了那些潦草的字迹,化为灰烬。